作者:沉默西风菌
在一起抱头痛哭?
那根本不太可能,他只会在另一种阵地上把我弄哭。所以,完全无法伤感呢。
“谢谢,学姐。”接过纸巾,爱瑠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
“神山市的高中毕业季我没经历过,但是神山市里的学校很少,我国中时期班上一半的人都当过小学同班同学,所以大家国中毕业以后升入同一所高中的概率也很高,不会像现在这样伤感。”
旁边的加藤惠点点头,扶着因为早起,同样在打哈欠的和纱。
“确实,大都市里的学生本就来自各种地方,毕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面才是正常的,明明我小学也是在千叶读的,但是在总武高里见到过的小学同班同学只有两个而已。”
被转移了话题后的爱瑠情绪也恢复了平静,望着庭中树上缓缓绽放的白色蓓蕾。
“而且,我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心情关注毕业什么的,因为每年的三月末都很忙的。”
观月式摸了摸爱瑠的头,让柔顺发丝从指间穿过。
“因为雏人偶祭对吧?按照阴历三月三举行的女儿节祭典,在是阵出北边一年中非常重要的祭典,千反田家要全程主持的那种。”
“是啊,自从我升上国中后,皇后一职每年都是由我担任的,而且因为总武高的春假只有一周,所以结业仪式一结束,我就要快点回神山了……说起来,去年观月君要是晚个几天逃跑,说不定就能看到了呢。”
面对爱瑠嘟起嘴巴责备的视线,观月式牵起她的手,在掌心揉搓。
透过树叶的间隙,阳光筛落下来,浮光掠影。
“那么今年,我们一起过去就是了。”
离开前,观月式看到了不少男生女生相伴而行,却保持着距离,笑容之中掩藏黯淡。
这是那种,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明明很喜欢,却要故意装作不在乎的表现。
真是的,看的我血压都高了。
直至将近十点,所有学生和家长都汇聚到礼堂前面,有穿西服的男教师,套裙的女教师、西装或夹克的男家长,和服或套裙的女家长。
一年级生和二年级生首先入场,然后随着庄严肃穆的交响乐缓缓奏响,三年级分成两人一组,有序入场,他们身上都带着花。
领导坐在舞台一侧,教师坐在篮球场的两侧,家长坐在台阶上的观众席,观月式在上面看到了雪之下母亲和雪之下阳乃的身影。
在走进门口时,他们会朝体育场里的老师、家长、后辈们鞠躬,然后走过后辈们组成的长廊,来到方阵的最前方。
在一年F班的排位中,观月式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比企谷八幡
“你怎么这个表情?毕业典礼要么哭要么笑,看到屠宰现场一样的怜悯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毕业,不就是被消磨了梦想和热血的人被剥夺了学生和小孩子身份,即将被送入社会屠宰消耗吗?把统一规格的学生排在一起的毕业典礼,简直像等待出货的物品,要说屠宰现场也不是不行,把我们叫过来说不定就是一种恐吓。”
重新上了蜡的地板就像一面镜子,倒映从照入的阳光使得这些从青春中毕业的学生们,身上也仿佛闪耀着光芒,即将奔赴社会的远方。
“爱怎么想怎么想,但你好歹做正常一点的表情,旁边可是有电视台的人在摄像诶,没准现在小町就能在电视上看着你了。
“可恶,我就知道坐在你这个全国第一的现充旁边没好事……还有不准那么轻易地叫我妹妹地名字!”
虽然无声吐槽,但比企谷八幡余光注意到了多次拍过来的摄像头后,还是坐直了身体,努力露出微笑。
不就是长得帅加又拿到了全国第一吗?何至于这样怼脸拍摄呢?
但是在观月式看来,这个微笑比他面无表情还要恐怖。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笑吧,这样好恐怖……”看到比企谷八幡眉毛跳动的样子,观月式连连开口,“欸钬欸,好了好了,再忍忍,你马上就能摆脱我了,就当最后一次了
比企谷八幡选的是文科,而观月式选的是理科,两人即将结束为期一年的前后桌时光。
一年F班中选文科和选理科的比例大致在一比一,观月式比较在意的绚过词、川崎沙希和加藤惠都选了理科。
但因为高二会设置一个理论上不存在,但偏差值会比其他班级都高出一层的班级,川崎沙希可能无法继续和观月式同班。
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选的则是文科,成绩还算可以,但要进入不存在的重点班似乎有点些困难,所以就看在四个普通的文科班级里有没有机会再次分到一起了。
想到这里,比企谷八幡心中也不禁略微有些伤感。
虽然对于阴暗平凡的他来说,观月式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迫害,但在一年多的相处时光里,比企谷八幡确实有了一种被阳光照耀的感觉。
那种强势、清澈、肆意洒脱仿佛永远不会迷惘的气势确实会令人受到感染。
加上在有了户冢彩加这个朋友后,国中阴影也渐渐淡去所以比企谷八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观月式庇护了。
“这,这一年来,多谢指教了。”
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观月式侧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比企谷八幡的后脑勺,以及微微发红的侧脸。
“额,你又不是美少女,还是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了,稍微有点恶心。
“可恶!我就知道不该对你客气!”
“再怎么样也等我们毕业的时候再说这话也不迟,以后最多是在上下层的差距而已,没准我还可以见到可爱的小町穿上总武高的制服。”
“你要是敢对小町出手,我就跟你拼了!”
“十个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伤感的氛围消散一空。
等到所有人就坐,吹奏乐暂歇,教导主任主持毕业流程
“各位家长,各位学生,上午好,又是一年毕业季,这已经是我见证的第十五届毕业了……”
教导主任历来以严肃闻名于学生之间,但在这种场合之下,声音却也似乎有些温柔和哽咽。
学生们也似乎为此受到感染,肃穆的空气中,不时传出忍俊不住的啜泣声。
无论之前在教室里如何努力和朋友们嬉戏打闹、努力无视悲伤,如今跟身旁的朋友肩并肩,手牵手的她们还是要努力轻轻吐气,免得哭出声来。
而且相比毕业生,各年级中的女生们反应反而各大,观月式看到三浦优美子就一直再抽纸巾,旁边的由比滨结衣一开始劝着,没几句自己也哭了起来。
其他地方看不到,但在F班前面的的A班队列中,爱瑠也似乎在不时低头抹着眼角。
漫长的开场白结束后,教导主任仰起头,似乎抽了抽鼻子,却又中气十足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下面,请毕业生代表、森岛美穗上台致词!”“是!”
清朗如薄冰破碎一般的应声响起,气质冷峻,大致还算漂亮的前任学生会会长缓缓走上台。
森岛美穗环顾四周一圈,就连观月式都仿佛和她对上了一瞬间视线,据传从未露出软弱表情的俐落脸蛋上,此刻却露出了笑容。
“严冬已过,在柔和的阳光下,我们迎来飘荡着淡淡芬芳的春天。”
她摊开折叠好几层的讲稿,即便在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天,也依然像个好学生般,沉稳地开始朗读。
“在阳光和煦的这一天,我们即将……”
然而,她只有刚开始面带笑容,但念着念着便哽咽起来,直至咬住嘴唇,声音中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颤抖。
“今后,我们会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在各自的道路上前行。即使未来碰到巨大的阻碍,我们仍会将从总武高中得到的回忆、知识、荣耀,当成人生的粮食,坚强迈进!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说完话,森岛美穗脸上已经被清澈泪滴所覆盖,眼眶都微微发红。
受她感染,礼堂内的哭泣声已经此起彼伏,就连观众席上的不少家长都抹起眼泪。
没有制止这样的氛围,教导主任继续主持毕业典礼。“接下来,请一年级生代表,兼本次期末考试中获得全国第一的优秀学生,观月式同学,上台发言。”
场馆内,学生们、尤其是女生们鼓起热烈掌声,观众席上的家长惊讶于总武高内居然有这样一位优等生。
总武高不算差,但成绩不对外公布,因此在竞争氛围上很难比得上那些专门为升学考试而设立的私立高中
家长们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在礼堂后侧之中,一位学生站起来,在从窗台照入的阳光下缓缓走向舞台。
身材清瘦、腰背挺得笔直,步履不快,却像风一样轻盈,如同十一月傲立在秋风中的抽穗芒草。
双眼直视前方,即便没有笑容,像精淬过的雪亮刀剑一样夺目,又像雪白衬衫在夏日阳光下闪着洁白光芒。
那种令人心神目眩的气质如迎着五彩朝阳傲然矗立的雪山,散发着不似于人性的震撼之感。
就在众人惊叹这位少年的俊美之际,下方的爱瑠却蹙起眉,看向在舞台边的雪乃。
“雪乃,毕业生代表不该是你吗?为什么是观月君上去啊?,
观月式虽然是全国第一,但本身几乎从不参与这些,大部分情况都会推卸,把任务交给雪乃才对。
面对爱瑠的视线,雪乃无辜地微微摇摇头,看起来很像猫咪在拒绝吃药。
“他自己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
无奈之下,爱瑠只好转过头,和后面的加藤惠对上视线
她心中有些隐约忧虑,总感觉观月式要搞事情,也相信加藤惠也知道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感受。
可加藤惠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就不和爱瑠断开视线的交流。
真是的,你们究竟要搞什么啊?
鼓着腮帮埋怨这两人背着自己搞事情,但爱瑠心中有些却有些加速,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在爱瑠将目光投向舞台的时候,观月式已经开始准备致辞。
“我是一年级代表,观月式。”
他没有用稿子,以明亮动人的视线打量着下面的每双眼眸,眼神中似乎像一个无形力场、维持着每个人心情的稳定
加上清冷动听的嗓音通过扩音器在舞台中扩散开来,传到每个人耳中,让原本有些躁动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莺飞草长,樱树花开,学长学姐们将迎来毕业……长大,这两个字只是看着就感觉很可怜,连个偏旁部首都没有哪怕孤独都比它热闹……最后,祝各位学长学姐们鹏程万里……”
观月式致辞结束后,为毕业生代表的森岛美穗别花,过程顺利得让爱瑠困惑地歪了歪头。
诶,就这样吗?观月君真的不搞事吗?
别花仪式结束后,教导主任再次来到麦克风前。“毕业生,起立。”
三年级站起来,所有人望着他们。
“校歌齐唱。”
吹奏部奏响音乐,三年级唱起最后的总武高校歌。
从开学时的感到尴尬,到比赛时的热血沸腾,到如今的伤感离别,校歌在广大而又封闭的体育馆内回荡着,声嘶力竭、五音不全、却又催人泪下。
青春的歌声纵然如雏鸟微弱,但即便无须装饰,也是世间最动人的歌声。
“总武高中第四十七次毕业典礼,到此结束,全体起立
老师、家长、一年级二年级、舞台上的学校领导,全部站起来。
只有三年级的毕业生,依旧坐着。
“三年级,退场。”
镜片后泛着晶莹泪光,教导主任略带沙哑的声音,让离别的情绪燃烧。
就在三年级学生们起身的一瞬间,观月式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