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面对观月式在春光下无比耀眼的笑容,加藤惠眼眸凝视了三秒,心平气和地低下头打了招呼。
似乎是屏气后放松的小小叹息无人注意到。
微微低身时,领口雪白锁骨有些引人注目。
“……”
听见自己后槽牙磨动的声音,观月式保证,就算同时面对爱瑠和雪之下的修罗场,他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过。
此时的阳光已透出一点夏天气息,擦肩而过的人都脱了外套,周围出现了不少行人。
遛狗的少年少女、送报纸牛奶的汗巾男、摇曳马尾长腿跑步大姐姐、头发花白还能将手紧紧牵在一起的散步老人。
他们路过时,无一不将视线投向在路边的这对少年少女。
准确来说,是骑在无比显眼的黑色川崎h2上,身材瘦长,容貌端丽的观月式身上。
哪个偶像事务所的王牌新人吗?
他们脑海中不禁有这样的猜想。
“咔嚓”
在欢闹喧嚣声中,连绵不绝的吵闹中,观月式突然感觉到异样。
循声看去,他看到右侧后一个看起来只是高中生年龄的黑裙少女正拿着智能手机,摄像头对准这个方向。
发现观月式的目光后,这个女生就像被惊到的小鹿般低下头,双手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耳根通红。
在少女身边,还有几个看起来是同伴的女生。
有几个居然很是大胆地朝观月式眨眨眼,笑容洋溢,挥着手。
甚至双手抓着裙摆轻轻摇曳身体,使得白色大腿露出度处在一个危险的程度上。
不仅是这些女生,观月式还发现周围有一些身穿西装制服的OL、毛衣连衣裙的少妇都脸颊微红,用水润的目光偷偷瞟着他。
加藤惠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些女人。
在这种明亮的阳光下,原本就因为略长黑发而让肌肤显得白皙的少年,顿时有种远离尘世的透明感。
可跨在华丽无比的川崎h2上,只是穿着简单外套、没有丝毫装饰的他,身上却又散发著凛冽的清澈感,和像白床单洗干净后在夏日阳光下的闪耀感。
周边越来越多的女性目光,让加藤惠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烦闷。
“我们换个地方再说话吧,在路上这样被人看着,总感觉怪怪的。”思考前,她就说出了这句话,依然是那么波澜不惊。
只是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挎包的背带。
有些惊诧于这个提议,不过观月式也不想继续被人拍照,点了点头,“加藤同学要去哪?要不要我载你去?”
说着,观月式起身。
打量着面前这辆别说男生无法拒绝,她也有些心动的绚丽摩托车,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些男生载着女生行驶在田野碧海边的宣传海报。
“我觉得大可不必,我要去的商场就在前面。”露出雪白手臂,加藤惠指了指坡道不远处。
等观月式捡回贝雷帽走回,加藤惠一手按着在风的带动下化身成了飞舞精灵的碎发,一手接过变脏的帽子,“还有观月君,这附近也不知道能不能骑川崎h2,小心被交警抓到扣分哟。”
“没事!”
带上头盔,观月式对加藤惠比了一个大拇指,仅靠眼瞳就能感觉到笑意,“只要我没有驾驶照,他就没办法扣我的分!”
也许是内燃气引爆轰鸣声让加藤惠有目眩,回过神来时观月式已经驶向商场,脑海中还回荡着他那句貌似有些离谱,但细想起来似乎有些道理的话。
“诶?”
少女可爱地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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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观月君真的很擅长玩弄女孩子……的心情
“加藤同学,抱歉!”
越过两个前有两位拿着相机对准东京塔雄伟身姿拍照的摄影师,观月式紧紧跟在加藤惠身边。
湛蓝天空里,有着类似羊群的小小高积云以及薄薄的卷云飘浮着。
旁边细长电线上有两只麻雀紧靠在一起,高空中的军用飞机稍微将阳光反射了回来。
高大天桥在他们头顶洒下深长辽阔的阴影,伴随着一辆辆电车轰鸣驶入月台,鸟雀飞起。
假日里出来放松的人群如沙丁鱼一样从车站上涌出,逆流而上的话几乎连迈开脚步都难。
“诶?观月同学为什么非要道歉呢?我不觉得观月同学有什么必须要对我道歉的地方呀。”
好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俗称棒读。
只是加藤惠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人群,缓缓行走,白嫩额头上几根发丝被汗水沾粘在一起。
如果不是似乎带着几分晶莹的唇瓣开口,加藤惠无视他的表情,几乎会然观月式以为自己现在变成了幽灵。
身边这个女孩子是不是用了唇膏呢?
感觉像糖浆一样,会不会很甜?
带着这个像蜻蜓掠过水面一样只漾起轻轻波澜的想法,观月式加快步伐,走到加藤惠身前,替她挡开人群。
“因为我不该开那个没有驾驶证的玩笑,不该让加藤同学因为担心我,一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提醒我,对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一个拐弯后,前往商业街和要走出车站的人流错分开来,视线也豁然开朗。
跟着写有“高”字的红色圆圈箭头走出来,很快就来到一栋庞大建筑的建筑前。
整座建筑乍看是偏西式的,首先映入视线的,是距地五米高的灰色铝制铸模招牌,并配有细致的蔓草花纹,笼罩在柔和灯影下。
宽敞的弹石道路两边,店铺采用的是统一的欧式灰铁招牌,看起来很有维多利亚时代特有的华丽工业风。
从门口的牌子上看到,这坐商场是昭和年间建成的,内外部空间的装潢至今都还保留着当时的模样。
但从灰色大理石柱之间镶嵌着的灯光、通风、以及地板等各处细节,都可以看出新时代科技的痕迹。
于是就像吃没有豆瓣酱和花椒的和式麻婆豆腐,给人的感觉难免奇奇怪怪。
“诶?这个跟观月同学没关系吧?那只是我自己误会了而已。”加藤惠久违地感受路人的视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小跑一段后汗水花了淡妆。
或许是从来没感受过这么多人的视线。
身边这个少年,真的很引人瞩目啊。
路上的行人不算多,迎面走来的时尚东京女郎,装扮都很两极分化。
现在白天大概刚刚二十度的气温,但他们要么穿着清凉轻薄的裙子露肩上衣,或短的不能再短的热裤。
要么就穿着厚厚外衣,还戴着围巾,不过就算这样她们也要露出大腿。
露出穿着泡泡袜的大腿就算了,那腿估计比观月式还粗,让他看了一眼就心凉了。
虽然很想多看几眼加藤惠的修长双腿来弥补一下心理创伤,但就算好色下流如他,也知道现在女孩子正在生气,不是耍宝的时候。
“嗯,其实我也觉得主要的责任在于加藤你误会了,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没有驾驶照还敢骑着川崎h2到东京市区,属于纯纯的找死行为,一般来说认为这是玩笑的概率比较大。”
两人路过一间开放式酒吧,一对衣着优雅的男女在幽会,慢慢喝着高脚杯里的琥珀色香槟。
梳着小胡子的酒保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地擦着杯子,似有似无的爵士音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缓缓流动。
“而就算没有认为是玩笑,一般人也不会试图去追逐摩托车,总结起来。我认为我在里面的责任是非常非常小的。”
小皮鞋踩在地上的踢踏声有了一丝不经意的停顿。
短发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晶莹眼眸斜视了一下观月式。
那张脸颊正双眼一转不转地盯着她,完全无视了路边女性想要搭讪的挥手动作,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跟他了。
粉嫩唇瓣似乎有轻咬的动作,捏着肩包皮带的白嫩手指掐了又掐,但加藤惠最后保持了平静。
“也就是说,观月同学觉得,问题主要在我身上?”
语气中的淡淡冰冷,就好像水雾中的冰渣,转瞬消逝了。
这句仿佛质问一样的话一说出口,加藤惠就后悔了。
不仅仅因为表露出了自己的情绪,更重要的是,这不就完全跟刚刚自己否认观月式需要道歉的说法吗?
啊,为什么我会说出这种话?
“是啊!”
观月式很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没察觉到面前少女心态的变化,
“加藤同学全程都采取了非常错误的态度和策略,就算是真的你的做法效率也非常低下,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成果,而且现在却还在生气,坦率来说我是觉得我非常冤枉的。”
冷静地盯着面前少年几秒钟,加藤惠挪开视线,看向不远处地霓虹灯牌。
捏着肩包皮带的纤嫩手指,也渐渐松缓了下来。
少女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波澜的心情,渐渐平稳了下来,也不再动摇。
“那,观月君为什么还在道歉呢?按照你的说法,明明应该道歉的不是我不是吗?”
加藤惠没注意到的是,她没有否认观月式对于她现在在生气的观点。
“因为对错虽然很重要,但是没有加藤你重要呀。”
这句话就像往一台正在运转的仪器里丢螺丝一样,让加藤惠原本顺畅运转的大脑思维瞬间停滞了。
“诶?”
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波澜,加藤惠带着一丝呆萌转头看向观月式。
“啊,就是说,加藤做了这么多都是因为关心我不是吗?既然这样,虽然我觉得我没有错,不过如果是为了加藤的话,我觉得认一个错也没有什么。毕竟加藤对我来说,比什么对错重要的多。”
从加藤惠身后看出去,可以观赏到东京天空树高高的身姿。
她自然而娴雅,洁白衬衣领口有法式皱褶,胸前起伏着优雅的弧线。
“观月君。”久久的宁静之后,加藤惠才开口,“真是狡猾呢。”
“嗯?”
耳边传来咖啡店里竖琴和管风琴的音乐声。
“我是说,观月君还真是狡猾呢。”
春风吹拂,额前的刘海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