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虽然网上对于后面两本的称赞最多,但雪之下雪乃感触最深的,却是《秒速五厘米》这本书中,对于人类个体之间的情感在时间、距离和社会的隔阂的冲刷之下,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秒速五厘米,乘以十三年的四亿九百九十六万八千秒,是两万四百九十八点四公里,恰好是南极到北极。
曾经两颗几乎融化在一起的心经历过这十三年,也不得不变得陌生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远比一百辆一千辆电车还要沉重的事物将两人隔开。
不过。
这一刻,雪之下雪乃莫名地做出了联想。
如果是观月式的话,他不仅会把电车炸了,还会不估明理的任何想法和社会阻力把她绑在身边吧?
虽然很危险,但对于女生来说,不得不说会带给她强烈而沉重的安全感。
雪之下雪乃在思索这个人是不是有危险的倾向时,却不禁翘起嘴唇,打开了手机邮件。
千反田爱瑠:
早上好,雪之下同学,请问你有空吗?我对于千叶这座城市非常好奇,想要游览一番,但不知道有哪里值得去,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你陪我一下吗?
白嫩手指停顿了一下,再次敲下。
雪之下雪乃:
好的,千反田同学,我个人的话,认为在中央区有一家叫《猫屋》的咖啡厅,旁边有很可爱的宠物,不介意的话一起去游玩一下怎么样?
第62章霞之丘诗羽在羞耻
咖啡店中,渐渐有客人走入,门铃不断发出悦耳响声。
而在换了个位置的角落中,气氛却有些尴尬。
或者说,对于霞之丘诗羽来说,非常尴尬。
她酒红色双瞳目光死死盯着桌面,桌下双腿因烦躁而不断颠抖着,平底鞋发出‘哒哒’的急促声音。
而在少女的桌对面,观月式倚靠着墙,半托着下巴,边搅动面前咖啡,便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观月学弟,你,你真的是‘文抄公’老师?”
很想躲开少年那清亮目光的凝视,但面对墙壁坐下的霞之丘诗羽除非很不礼貌地扭头看向四周,否则根本没有能用来遮掩自己的方向。
和雪之下雪乃声音的清冷,爱瑠的活泼声线相比,霞之丘诗羽的声音中有种微微沙哑的魅惑感。
仿佛无时不刻在轻轻挠着别人的心。
而尤其是现在,被观月式提前抢占了靠墙位置,以至于只能够将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霞之丘诗羽那份明明尴尬无比,却无法逃脱的轻轻怯弱感,和她身上那份简直不像高中生的成熟气质形成了强烈反差。
啊,让高冷的女生变得羞耻脸红,让成熟的御姐露出小女生一样的怯弱姿态,将不懂男女之事的干净白纸染成自己的颜色,都实在是太棒了!
反差萌,简直是世界上所有萌点的起源!
“如果霞之丘学姐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町田苑子打个电话,让她来证实一下我的身份,怎么样?”
观月式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到町田苑子的联系栏目之中,放在了桌面上。
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和町田苑子的几次通讯记录,霞之丘诗羽咬着丰盈唇瓣,从笔挺琼鼻中发出了无奈叹息。
“外界不是传言,‘文抄公’小姐是位……算了,我没什么好说了。”
想起那些说自己是一个只会自嗨、从没和女生说过话,只会意淫女生的肥宅大叔的评论,霞之丘诗羽主动将这最后一点疑问放弃掉了。
啊!这些每天都只会消费宅物虚度人生、像猪一样对着纸片人哼哼叫唤、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百害而一利的死宅!
把自己想象成肥宅大叔也就忍了,现在还把少年想象成三十岁离异带俩娃的少妇害得自己完全先入为主,丢了大脸!
真的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手指抓握着大腿内侧被黑丝袜裹住的软肉,霞之丘诗羽酒红色瞳孔中掠过无奈和失望,想象中独立成熟女性的姿态,轰然破碎了。
大意了啊!
本来还想用霞诗子的身份吓唬他一下来小小地报复一次,结果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却是自己。
现在,霞之丘诗羽的感受就是,马戏团里她最忙,哥谭市里她最狂,麦当劳前她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喘了口气,霞之丘诗羽觉得面前少年那悠哉悠哉的姿态未免太过嚣张,惹得她有点牙痒痒。
啊,区区一只学弟君而已!
“但,但是,学弟你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震惊?”
“写带着很明显少女风格的恋爱轻小说作家的霞·诗·子,然后我身边还有位超级美少女霞之丘诗羽学姐,会联想起来很奇怪吗?”
霞之丘诗羽看着观月式那拍着桌上书籍,过于理所当然的神情,无话可说了。
“倒是学姐你,周四中午那次,看到我看《恋爱节拍器》离开时的那微笑是怎么会是?期待我会在见到你的时候,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喵!”
被切中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心事,霞之丘诗羽震惊得差点原地蹦起,却不小心踢到了桌子下沿,疼得她不禁咬了下舌头,发出了非常可爱的叫声。
“呃?没事吧?”
顾不得桌上溢出的咖啡,观月式不禁弯腰低下头,去打量少女桌子下的双腿。
虽然她是坐在椅子上,那双蜷曲起来的一双美腿虽然不像是站起来那样笔直修长,但是在似乎隐隐散发着油光的黑色丝袜包裹下,依然曲线柔美,纤纤圆润。
让人不禁想要撕破丝袜,使得肥而不腻的白嫩软肉流泻而出。
“啊,没,没事。”
因为小脚传来的疼痛,眼皮直抽的霞之丘诗羽只顾着用湿润嘴唇喘着气,没注意到对面的异性正毫无顾忌地打量她地双腿。
好一会后,她才冷静下来,但还是下意识颠抖受伤的左腿,惹得裙摆飞舞,在丝袜包裹下的软肉轻轻颤抖着。
同时上半身也不停轻抖,抖动的丰满将外套领口渐渐打开,仿佛兔子不满牢笼的束缚,想要冲向自由的天空。
“所以,学弟君那个时候,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即便被疼痛冲刷了一些羞耻,但霞之丘诗羽的思绪仍不禁有些混乱。那个时候我偷偷笑了一下都发现了。
这个学弟,难道一直都在关注着我吗?
想到这里,霞之丘诗羽感觉脸上散发出些许热度。
“说不定更早一些哟。”观月式抽出一张纸,擦擦桌面上的咖啡,“比如我是穿越者,知道这个世界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提前抄了些前世的文学作品后投稿到不死川町田苑子下,好等到学姐你上钩呢。”
少年有些削瘦的俊美脸颊镀着和煦灯光,漆黑双眸映着金子一样的闪耀光泽,睫毛像被风卷弯的柳条。
“怎么样,现在想在我面前显摆身份却落空的心情,有没有稍微被弥补一下?”
用了四五秒时间才抽回视线,霞之丘诗羽拿起咖啡杯,粉唇含着白色的陶瓷杯沿啜饮,用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的苦涩感缓解心中异样。
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太显眼,霞之丘诗羽放下杯子,双手按在腿上,酒红双瞳瞪着观月式,胸前一阵波澜地深呼吸了一下。
“哼,如果不是学弟君你一直用香味那么浓郁的便当来在我面前显摆,害我吃不下午饭,我至于这么做吗?”
可是话一出口,霞之丘诗羽就后悔了。
啊,自己吃不下午饭怎么能怪别人的便当太香了呢?
相比起对于自己无理取闹的惭愧,她更有种自己似乎在撒娇的羞耻感。
啊,我身为学姐的尊严,碎了一地了!
第63章霞之丘诗羽在前进
“好了,虽然觉得学姐害羞的样子还蛮养眼的,不过我们今天是有正事要做的。”
对着霞之丘诗羽那郁闷害羞,脸蛋红红的样子饱餐一顿后,观月式拿出写满了厚厚笔记的《恋爱节拍器》放在桌子上。
“霞之丘学姐你的书第二卷应该快到发售时间了吧?对于第二卷,写到哪里了?”
看见那此前被自己灌注了无数心血的书卷,霞之丘诗羽突然有了种茫然感。
就好像走进超市在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许久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还有正事要做,还有目标要买一样。
“呃,如果回去加把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完成,总之是不会延期拖稿的进度。”下意识躲开观月式的询问视线,霞之丘诗羽用令胸部更加显眼的动作抱着胸口,抬起一只手捋乌黑发亮的秀发,遮掩自己撇过头的动作。
观月式了然地点点头,“我懂了,也就是一点都没写,处于‘在建了在建了.JPG’的阶段是吧?”
笑死,谁还不是个鸽子呢?
区区筑鸽境的霞之丘小鸽,还想瞒过我这个金鸽期的超级大鸽子?
“呜!”雪白细颈间发出沉闷又可爱的呜咽声,霞之丘诗羽捂住脸,摇晃着身体,“我觉得学弟君多少应该懂得对学姐的尊敬,既然知道就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观月式没在这里多说什么。
如果一个女生的裙子被书包卷起来了在大街上走,你应该怎么做?
提醒她?
不,提醒了她就真的知道有人看到了,而如果不提醒,她就可以让自己相信一整条街上都没有人看到,这样反而就安心了。
耻感文化就是这么别扭。
不爽不要玩。
“那,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不写呢?”
霞之丘诗羽从手指上露出两只宝石般的酒红色湿润双瞳,如同从洞口中探出头来窥探外界是否有天敌掠过的兔子一样,带着股小心翼翼地看着观月式。
然后又从挎包里拎出三本书,如同把补考试卷递给会当场改卷的老师的小学生一样,以似乎‘再用一分力就会爆炸’的轻盈放在了桌子上。
“哦吼,看得真认真啊。”观月式不用翻看,仅仅是拿起来,看着书侧面那纸页的模样,就能判断出这书背反复大量翻阅过,并做上了大量的笔记。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写出可以让你这么喜欢的书。”摸着金发美人撑着阳伞眺望茜色夕阳的精美封面,观月式语气微妙地感叹着,眼中浮现一丝伤感。
这声音既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宛如暮年的老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望着放学后吃着冰棍打闹经过的小学生们,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诶?这不是,已经写出来了吗?”
虽然感到一丝羞耻,但是从这几本书中所得到的幸福和感动,不得不让霞之丘诗羽开口。
按在双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压在柔软丰腴的大腿上,少女挺直着背,诉说自己胸中涌动的情感。
“这三本书,我已经反复看了至少二十遍,但昨天再看一遍的时候仍然哭出来,尤其是《紫罗兰》第一章中安那懵懂却乖巧到令人心疼地喊出早就知道母亲将要去世,还有《月色》第十章《斜阳》中,小太郎和茜在庙会中因为搬家转学又被人告白而吃醋冷战,却能因为对对方的喜爱而努力讲心里话说出来的部分,我总是越看越觉得差距令人绝望,但,但是我真的,都非常喜欢。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我,我觉得这一定是奇迹,我很认同这句话。”
越说,霞之丘诗羽的脸颊就越发红润,呼吸渐渐急促,双瞳也似宝石映上月光一样闪闪发亮,甚至身体半向前倾到地压在桌子上。
那股炽热而酸甜的感情,就像晚春时节越发温暖甚至到了有些炎热的午风一样包裹着观月式。
但是他却越发感受到一丝苦涩,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很喜欢,不过很可惜,这都是我抄袭别人的成果,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是一个窃贼。”
那一刻,霞之丘诗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起来。
眼前一黑,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霞之丘诗羽感到胸口一阵阵的刺痛,心脏都仿佛紧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