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蜗牛打酱油
月读的幻术空间内。
宇智波鼬低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但这份沉默在波风水门听来，却是那样的震耳欲聋。
虽然时间不多了，也不知道这个幻术空间内的时间差到底有多少，但波风水门仍旧是等待着，等待着鼬的回答。
“所以......”终于，宇智波鼬抬起了头，他的表情仍旧是那般冰冷，但他那双因为挚友死在面前才开启的万花筒写轮眼中近乎满溢出来的悲伤，让水门也心中为之疼痛，“我究竟......在做什么？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他的眼角已经满是泪水。
鼬的泪
此时鼬的脑海中不知道涌现了多少想法，但深深刻入他心灵的情感，只有自嘲。
近乎于自毁的自嘲。
他从未有过这般厌恶自己的时刻，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不该存在的想法。
看着眼前的鼬，水门并没有说话。
【这不是你的错。】
水门本来想开口试图安慰，但他说不出口。
是啊，无论如何大错已成，宇智波鼬虽然才十二三岁，但在此时此刻水门眼中，在他所了解的情况下。
波风水门根本无法将对方视作孩子。
那看似理解实则高高在上的安慰之言，也不是他波风水门有资格说的。
毕竟，他仍旧也是木叶村的四代目火影，这个身份就意味着他也是压在鼬悲惨人生上一块巨石的代表。
毕竟，他也自认为自己同样是一名不称职的父亲。
毕竟，他也是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只是一群在错误追求所谓和平的偏执狂，而被他们所引导的局面里，自诩聪慧思考的人们彼此厮杀，幕后黑手却坐享其成。
多么讽刺。
甚至了解真相之后，鼬对于村子、对宇智波甚至对火影，感到绝望也是理所当然。
但下一刻，宇智波鼬所表现出来的行为让水门大为震撼。
他在几近奔溃无声流泪后良久，伸手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泪水。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水门时，他的表情已经一片肃杀：“四代目大人，这个月读空间我还能维持的时间不多，如果还需要我保持一定的战力，万花筒写轮眼的负荷最多只能在撑半个时辰。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水门承认，他被眼前这个少年震惊了。
这究竟是有着一颗怎么样强大的内心，现在的木叶又有多少腐烂，才会将这个少年逼到了这种地步让他做出选择......
但不管如何，鼬此时的态度让水门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首先，必须让仅存宇智波族人活下去。”水门说道，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现在应该还有一些幸存者吧？”
“因为我弟弟佐助提前回来，还有一些人我来不及下手只能用幻术先控制，还有些人应该躲起来了......但宇智波斑，不，宇智波带土不会放过他们的。”鼬紧了紧拳头，提出疑问。
“放心，我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在牵制他，不过也要尽快。这样，在你解除这个月读空间后，我们立马去将幸存者聚集。”听到果然还有人活着，水门点头道。
“幸存者......那么，事到如今，宇智波族地外肯定已经被暗部包围，他们不会让宇智波族人离开，想要走的话......”鼬抬起头，看着水门，目光坚定却又暗藏死志，“四代目大人，由我一人杀出重去......”
“就像你说的，宇智波密谋革命是事实，下令让你做这件事也代表着他们一定在防着你，不要轻易地考虑牺牲。”水门打断了鼬，他冷静地将想法说出，“但木叶的宇智波一族今夜必须消失，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宇智波族人仍旧逃不过这一劫吗？”鼬此时已经有些失去正常的判断力，“请相信我，四代目大人，当年您能做到......”
“不，消失不代表死亡。”水门看向鼬，摇头打断他，“死亡是消失，但无人发现的离开，也是消失。”
“你所担心的暗部......或者说根组织，主要是团藏对吧。我有安排，至少这一次他脱不开身，不用担心他。”
“另外，我曾经在一处隐蔽之地藏有飞雷神苦无，虽然那边的环境算不上好，但绝对隐蔽。总之，将幸存者们聚集起来，由我来用飞雷神之术将他们带走。”
“让宇智波，离开......木叶。”宇智波鼬喃喃道，他似乎明白了四代火影的意思。
这是他和止水从未想过的方式，他们从根源总是考虑村子和家族孰轻孰重，却从未想过，站出来带领一部分人离开。
不是全部，而是给予选择。
“是的，离开‘现在’的木叶，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水门温柔地看着鼬，“这一次，我相信宇智波一族不会再走上错误的道路了。之后，无论是村子也好，整个忍界也好，我相信，幸存下来的你们一定会改变这一切的。”
“只是，这个改变需要时间。”
“......我明白了。”
鼬闭上了眼，他压下了一切情感。
“那，开始吧。”水门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了准备。
鼬闭上的双目，查克拉缓缓运作，正准备解除月读，水门突然开口道：“鼬，你的父亲不只是你的亲人，亦是家族的领袖，木叶的忍者。但同为父亲，我能明白他选择的这个结果不只是对村子和家族的答复，也是对你和佐助的爱意。在面对家族毁灭的未来，他仍旧没有选择跟你战斗，他的牺牲......”
我很遗憾。
水门没有说出最后这句话，因为那没有意义。
所以，他说的是另外一句。
“你要学会接受他的选择，了解他的无奈，然后明白，在最后的最后，他成全你的道路意味着什么，最终......超越他未能摆脱的命运。”水门温暖一笑，“这就是你们身为孩子，要去完成的任务。”
也是，真正传承的火之意志。
鼬没说话，但他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道路。
月读，解除！
第56章 腐木
宇智波族地外。
此时已经让部下散去，听着日向日足的话，团藏可算是肺都气炸了，就差给他一个机会真刀真枪跟日向日足干起来了。
“火影大人，我怀疑团藏大人是宇智波一族的成员，我得到风声，宇智波一族正准备密谋革命，而团藏大人他正是打算带领根组织回宇智波族地和其他人汇合。”
日向日足今夜语不惊人死不休，但那一本正经的脸上写满了“诚实可靠”。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三代也是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宇智波要密谋革命？”
然后还没等团藏说话，三代又看向团藏，那震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原来你也是宇智波族人？”
我是你爹！
团藏差点破口大骂，但他还是强忍住没发作。
【日向日足混球摆明了在这里胡扯，刚刚还说是奉你火影的命令，现在又变成自己得到风声了，有一句实话没？】
【还有你猿飞日斩，之前可是跟我都说的好好的，现在整这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前不久在火影办公室咱们倆是在演相声不成？】
显然团藏愤怒那几乎积聚成如同火山快喷涌的表情，三代也看明白了。
毕竟也算是长期知根知底的战友，总要给他留点面子。
想到这的三代轻咳了一声，像是给团藏说好话般地转头看向日向日足：“那个日足啊，团藏毕竟是村中元老，我对他也知根知底，你这突然说他是宇智波族人，又说他要密谋革命，可是有什么证据？”
“......三代目大人，我这双白眼能清楚的看到团藏大人脸上的绷带后，遮盖着一只写轮眼！”然而日向日足并没有继续拖延，在确认了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了，他突然神情一凝，手指指向了团藏的右眼。
“嗯？”日向日足的话语出乎三代的预料，理解日向话里有话的他本以为是纯粹拖延团藏争取时间，但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意外收获。
看着团藏那突然惨白的神情，联想到之前止水的失踪。
三代看向团藏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而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不定。
止水的下落不明一直都是三代的一个心结。尤其是当他知道有人“冒充”止水在雾隐村犯下大案后，他对此更是耿耿于怀。
对于三代而言，几乎将火之意志当作信条的宇智波止水，就是他眼中宇智波一族的最后保险丝。
如果不是止水的消失，他未必会允许团藏对宇智波一族的行动，而宇智波一族又是否会走到这一步，也犹未可知。
而同样的，这一句话将刚刚还在盛怒的团藏此时内心好似有一股寒意肆虐，顿时冷静了下来，差不多冷到了冰封雪谷的谷底那般。
他不明白日向日足是怎么知道的。
【根组织出了内奸？】
不可能，那天行动还存活下来的每个人都在舌根祸绝之术的控制下，即使是死也无法都泄露情报。
【是被日向家的白眼看穿？】
但自己的绷带是特制的，而且止水写轮眼在自己还没有适应之前，也不存在多少瞳力以及查克拉流动的迹象，即便是日向一族的白眼也察觉不到才对！
【他是怎么得知的？】
【谁告诉他的？】
团藏已经注意到了三代那危险的眼神，那是已经很久没有在猿飞的脸上看到的神情，已经撤走部下的他突然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本应运筹帷幄的他，好像在突然之间陷入了一个绝地。
处理不好，别说去回收宇智波一族的尸体了，说不好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不，不能在这......】
明白事不可为，团藏呼吸急促，一甩脸色：“一派胡言，简直愚不可及！猿飞，你会后悔的！”
不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放下狠话的团藏直接转身离去，虽然故意将背挺得笔直，但他走得却是那样狼狈，甚至连去召回根组织成员的想法都没有考虑。
看着团藏离去的背影，白眼周边青筋暴起的日向日足藏在袖中的双手已经运转起查克拉，他已经确认过四周，同时，他也在等三代开口。
只要三代火影一声令下，这个距离，团藏仍然还在他的八卦六十四掌范围之内！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是直到团藏渐渐离开白眼的视野范围外，三代都只是站在原地抽着烟。
他的目光中几次三番透露出杀意，但终于还是在最后的最后，他终究是没有说话。
缓缓闭上眼的日向日足在内心深深地叹息，知道三代大人终究是再次纵容了自己曾经的战友。
在他明明已经意识到真相的情况下。
他是真的老了，不只是人老，心也老了！
甚至不止是他，就连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刚刚自己立刻出手，三代难道真的会阻止自己？
如果当年自己宁愿和云隐一战也不交出日差，云隐就真的敢再和木叶兴起战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和三代一样。
他们都不敢。
日向日足抬起头看着星空，他的神情复杂。就像四代大人说的那样，现在的木叶，从‘根’到‘干’都散发着属于腐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