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哈，过奖。”
“荒坂军科找我，都能理解，但我好像没跟你们夜氏集团打过交道吧。”江秉避重就轻，转移话题。
“事实上，有的。”对方开口反驳，“伊斯特建筑公司承包了夜氏集团下属的G146区域的基建工作，但是随着哈尔·伊斯特的死亡，这个工程现在被无限搁置。”
“你们可以换人，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江秉规劝。
“再说，我跟他属于纯洁的仇人关系，可没有故意针对你们夜氏集团，夜之城每天死的人多了，就因为这点小事找我算账，你们也太小家子气了。”
“你说对吧。”江秉伏身直视着对方蓝色的义眼，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诘问：“蓝眼睛先生。”
这句话如同划破漆黑夜空的闪电，终于将对方从一开始就顶在脸上的从容面具击穿，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第一次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情报能力。”他第二次重复这句话，但是语气中已经带上了足够的慎重。
“所以，你真的是因为哈尔·伊斯特的死，特意来找我。”
话到这里，江秉突然反应过来，“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里是夜之城，如果公司想要找一个人，没有人可以逃的脱。”蓝眼睛先生轻笑两声。
“至于哈尔·伊斯特，他只是一颗棋子，你吃掉他，本来并没有什么，但是暴恐机动队的覆灭，却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蓝色的双眼凝视着江秉，意味难明。
“这位不愿意装载任何义体的【逆熵】公司创始人。”
听话听音，江秉咀嚼着对方话语中的隐藏含义，许久才出声：“你出现在这里，想要什么？”
“你知道吗，理查德·奈特在创立夜之城之初，其实是想要将它打造成一座开明且和平的“资本主义灯塔”。”
蓝眼睛先生突然将话题扯到夜之城的历史上。
“他欢迎一切的朋友，一切能让明天变得更好的人与物。”
“但是他却死的不明不白，死在当时安防几乎最为严密的‘园景塔’顶层的套房内。”
“周围没有任何杀手留下的痕迹，你说可笑不可笑。”
江秉倚正身躯，听着对方讲述这些烂大街的旧历史。
“他死了，夜之城也跟着死了，只不过还没有掩埋罢了。”
蓝眼睛先生向江秉摊摊手：“这是他妻子，米莉安·奈特的原话。”
江秉敏锐的注意到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风格与当下的潮流完全不搭，看着倒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夜之城可不只是夜氏的夜之城。”江秉反驳道。
“当然。”蓝眼睛先生点头同意。
“就像一场电影，一本书，一首诗，作者完成作品之后，作品就不再只属于作者自己，而是属于欣赏到它的每个人。”
“但是不应该属于荒坂，军用科技。”蓝眼睛先生轻笑两声，“毕竟从过去到现在，无论是‘暴民战争’还是‘第四次公司战争’，他们表现的可都称不上好。”
江秉嗤笑两声，作为回应。
“看来你似乎有不同的见解。”
江秉手指轻点桌面，言语很是随意。
“资本主义、共产主义、民主、寡头、独裁、公有、私有、集体、个人，人类历史中什么没有出现过。”
“你要承认”江秉指着对方，“作为组成以上这些的基本要素——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好的时候极好，坏的时候也极坏，既仁慈，也残忍，既感性，也冷酷，既能帮你，也能害你，公司，作为人类欲望的某个集合发展方向，你竟然能指望它会好，会一直好下去，简直是个笑话。”
“比刚才强尼·银手那个笑话好笑多了。”江秉补充道。
蓝眼睛先生愣愣的注视着江秉，“那【逆熵】也会是这样么？”
江秉带着几分洒脱，向着他摆动着手指，“这是必然的。”
“那你为什么要建立它呢？”
蓝眼睛先生对此表示巨大的不解。
江秉神秘兮兮的冲着对方一笑，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声回道：“我乐意。”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噎废食，杞人忧天，日子还过不过了。”
蓝眼睛先生的双眼开始频繁闪烁。
第167章 顺藤摸瓜的事
“你不能因为花儿会凋谢，就永远拒绝种花，不能因为害怕结束，就杜绝开始。”
“很有意思的观点。”蓝眼睛先生像是想通了什么，“你也是位很有意思的人。”
“我们一直在关注你，萨布尔，比你想象的更早时，我们便一直注视着你的所作所为。”
“你的那些力量，那些新奇的‘玩具’，虽然不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但是夜之城是自由的。”
蓝眼睛先生冲着江秉露出微笑，表达自己的善意。
虽然蓝色的双眼让这他的表情有些失真。
“就像你说的，现在的夜之城不只是某个人的夜之城，同样，它也欢迎每个建设者，每一位可能会让夜之城变得更好的人。”
江秉听着对方的言语，面色保持着沉静：“你大老远跑到恶土上来，就是为了跟我唠这些家常？”
“呵”对方轻笑两声。
“主要想要跟你打个招呼。”
他望着江秉的原生肉眼，意味不明。
“毕竟赛博网络中没办法见面，我也只能亲自过来。”
“现在见过了，感觉怎么样。”江秉好奇的提问。
“不虚此行。”对方似乎很是愉悦。
一张金属质地，纯黑的名片被对方从口袋中掏出，并推给江秉。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相信你应该会用的到。”
对方起身，“关于那个死了儿子的市议员斯塔·嘉科让，我已经替你摆平了，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也希望你看在今天咱们两个这场愉快交流的份上，不要再去动他。”
江秉将这张名片拿起，注视着对方推门离开的背影，心中做出判断，这老登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恐怕最后临走时的这句话，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对方又是礼贤下士亲自来、又是留名片，摆明了就是希望江秉给他个面子。
面子这东西说不值钱的时候，一文不值，但是需要时真上了秤，那是千斤打不住。
江秉最后还是收下这张名片。
这个疑似控制了夜氏集团的AI，他的面子在夜之城，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使的。
江秉又坐了十几分钟，葛洛利亚的通讯终于打了过来。
【葛洛利亚：BOSS，六街帮最近正在闹内乱，瑞克·莫顿对自己的安全很是上心，近段时间不光没有在现实露过面，网络上也有黑客专门帮他扫清了首尾】
【江秉：这么说又是一个缩头乌龟喽。】
【葛洛利亚：但是罗格给提供了一个消息，我认为可以帮得上忙。】
【江秉：什么消息。】
【葛洛利亚：据她说，六街帮的内乱是六位统领之一的威尔·火炮引起的，他准备对六街帮进行改革，这势必会触动其他人员的利益，这当中自然就有这个瑞克·莫顿。】
【江秉：你认为他知道瑞克·莫顿的下落？】
【葛洛利亚：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更何况火炮和这个瑞克·莫顿还一起共事了这么久。】
【江秉：有道理，你找到这个火炮的位置了么？】
【葛洛利亚：也没有。】
【江秉：……】
【葛洛利亚：六街帮内部高层都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他们每个人这段时间都很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生怕被人抓住首尾，然后被人买凶把骨灰给扬了，在加上这群人都有军队服役经历，真躲起来找不到很正常。】
【葛洛利亚：但是我找到了火炮手底下的一个当红马仔，他肯定知道点东西。】
【江秉：有线索就好办，顺藤摸瓜我很擅长。】
【葛洛利亚：谢尔曼上尉，一个老兵油子，军权主义者，火炮的直属下级，做人有些浮夸，也很是高调，高调的像是不怕死，具体位置已经发给了你，BOSS。】
【江秉：收到了，我会找他好好聊聊的。】
为了避免出现被公文按在办公桌前的窘境，江秉这个老板硬生生快被他自己干成了【逆熵】头号打手，双花红棍。
虽然也没差，他毕竟是公司里最能打的那一位。
不过这样的模式也没错，夜之城，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公司想要发展壮大，拳头是要走在第一位的。
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位。
正好为了补全青草试炼，他从《巫师》世界回来，就一直泡在实验室里，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可以外出活动活动身体，劳逸结合。
…………
六街帮的谢尔曼上尉是个相当怪的人，放着繁华的河谷区与科罗娜多农场北不待着，非得跑到农场西南角落里。
这里是圣多明戈的贫民区，在六街帮的疆域里，简直都要比宁古塔还要偏远，但是他偏偏非得驻扎在这里，还搞得有声有色。
这里的街道已经不能成为街道了，垃圾就肆意倾倒在街上，任其发酵。
除去主要街道还能行人，其他街头巷尾总是弥散着一股腐烂变质的臭味。
路旁的房子到是入住率挺高，但都是非法入住，房子里住着的也都是些失业，无业，破产或者干脆不想上班的贫民，他们蜷缩在残破的住宅内，过着普遍看天吃饭的生活。
这些久未修缮的房屋大多屋顶有所破损，大部分居民是真能躺在屋子里看到外面天空的。
江秉的大汽车（色雷斯388杰佛逊）艰难的穿过拥挤的街道，拐进更偏僻的伍德黑文街。
街道低矮的电线差点没擦着车顶，四周的墙壁上随处可见白红蓝配色的‘666’六街帮标志，以及美国国旗。
“哎，这车还真TM好。”
一名街边的六街帮新兵，搂着头戴船形帽的女性帮众，对着江秉的新车评头论足。
雪佛利这个汽车厂家的产品，基本都是走的旧美国硬汉风，汽车是又大又重，又厚又硬，排量高到新手司机普遍误认为车的油箱在漏油。
而这种风格，也最受保留着新美国军队那一套做派的六街帮欢迎。
宽大厚实的汽车在对方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