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没有墓碑,不做留痕,坟包小的可怜,在风势颇大的西部,相信很快就会被抚平。
几十年后,这里便会变为一片平地,坟墓群会被渐渐遗忘,就如同死在这里的华人劳工。
铁路,神秘学意义上代表着链接。
坟墓,代表着死亡,而死亡,则是人一生情感最浓烈的凝结。
数量众多的坟墓与死亡,遮天盖日的怨恨,恐惧,苦痛,迷惘,绝望,随着坟墓群散落在西部的各处土地上。
然后被他们亲手修建的铁路所连接。
聚合,在悄然发生。
特别是在‘有心人’的催化下。
“亚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铁路前方又通往哪里?”
江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向西部包打听询问这段修建到半路,却突然废弃的铁路终点。
亚瑟这个外表粗犷的汉子,却有着随时记录所见所闻的习惯。
他的本子上,记着他所去过全部地方的地图。
亚瑟不负众望,稍微翻阅一番,给出答案。
“蓝水沼泽,萨布尔先生,从沼泽穿过的科马萨河中的鱼获很是丰沃,我在那附近钓过鱼。”
亚瑟用皮靴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废弃铁路。
“穿过沼泽再往南延伸几千米,这条铁路就能贯穿蓝水沼泽与黑沼泽,到达圣丹尼斯的郊外。”
“黑沼泽!”
女佣突然惊呼出声。
“先生,那天那个老叟。”
江秉向着铁路延伸的远方眺望,入眼尽是枯树水泽,荒草蔓藤,未修建完的铁路末端早已深埋泥土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
以他的记忆力,老叟的话他记得必然一字不忘。
“船舵转向新的航道,下一站选择在黑沼泽中央停靠,年轻的铁匠,追逐不会落空,但要小心海底,老舵手透过水面的反光,注视着你。”
显然,航道指的铁路,船自然也可以是指火车。
那么答案自然就在黑沼泽的中央处等着。
三人按图索骥。
黑沼泽顾名思义,是一片占地面积极大的泥沼湿地。
但它还有另外一重含义,黑暗。
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将阳光完全阻挡在外,太阳高悬,但林内却昏暗的好似黄昏时分。
泥沼中有路,但肯定是走不了篷车。
羊肠小道,尽是稀泥烂木,在此跋涉只能用腿。
亚瑟与玛格丽特四条腿,江秉两条腿。
【强权-蚩尤】五百多公斤的重量,就连精壮的比利时重型挽马都不能负担,所以江秉只能步行。
好在他跑起来,快若奔马都可以由形容词变为描述词。
高湿度让一切看起来都处于腐烂状态,蚊虫扎堆飞舞,昆虫四处攀爬。
虽然比不上亚马逊雨林深处的‘绿色地狱’,但是仍然不太适宜人类生存。
但是人,就喜欢给自以为是的大自然两个大嘴巴子,告诉对方,谁才是这具尸体的主人。
三人就见到这么一具尸体。
只不过他不是死于蚊虫传播的疾病,不是死于饥饿,野兽,亦或者山洪,山火。
他死于人类之手。
望着被吊在树上的尸体,亚瑟第一时间按住了腰间枪柄。
西部的匪帮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交点买命财这个选项对他们来说压根不存在,遇上了,基本就是个死。
运气不好,遇到心理变态的劫匪,下场可能就会类似前方的尸体小哥。
江秉瞟了一眼尸体光滑的腿骨,便发现凶手剔肉时留下的刀痕。
“食人族干的。”
这片森林太适合这类人物生存,茂密,人迹罕至,但又不是完全断绝人烟。
三人继续前行。
很快,如泣如诉的哭泣声涌入三人耳朵。
路边有个妇人,席地而坐,背对众人不断哭泣。
江秉怀疑这群食人族人吃多了,朊病毒攻破了大脑,导致智商严重下降。
此情此景,傻瓜都觉得有问题。
更何况他的好眼神,离老远就看到对方毛茸茸的小腿、大腿根。
“开枪。”
半句废话都没有,亚瑟掏枪直接隔老远就把对方击毙。
道旁的密林传来一阵骚动。
下一刻,数名衣不蔽体的野人冲出藏身所,直冲三人。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
亚瑟端坐马背之上,瞬间连开五枪,打倒一片人。
但是人类之所以被称为万物之首,就在于智慧。
智慧让人类学会利用工具,利用火焰。
还有饲养牲畜。
所以此番冲出来的不光是人,还有几只恶犬。
亚瑟反手拔出另一把左轮,连开数枪,扫到所有恶犬,但是总归还是有两名食人族领着几条狗冲到面前。
玛格丽特的惊呼刚刚响起,江秉的杖剑再现。
没理会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的敌人与敌狗,从尸身上蒸腾而起的几缕森冷白雾吸引了江秉全部心神。
这些常人不可见的白雾十分缥缈,但是却顽强的凝聚着形体,顺着一个方向飘动。
但是林中并没有风,江秉也不认为传统意义上的风能吹拂动它们。
于是雾在前方飘,一头雾水的两人在江秉的带领下在后方跟。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幽灵火车再现。
雾气不紧不慢,带着三人向着黑沼泽的深处前进,很快,羊肠小路变为遍地泥泞,灌木横生,树木越发茂密。
第212章 原来如此
前方的路,四条腿也已经无法前行,亚瑟与女佣只能下马步行,艰难的继续向前跋涉。
但很快,他们就被在林间飞跃前进的江秉甩在身后。
他追随着白雾,直到一处林间空地,在此处,阳光终于可以透过没有树冠的天空,撒入林中。
阳光令人眼前一亮的同时,白雾涌进空地中央的一座小木屋内,消失无踪。
木屋形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能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
好在江秉绝不精神内耗,毫不犹豫,上前推门。
屋内没人。
这也正常。
不大的房间内,陈设着大量的民俗摆件。
麋鹿头骨,白头鹰标本,瓷器,沙发,木椅,天蓬尺,木鱼,萨满教?神鼓,印第安风格的长方巾,被方巾盖住的全身镜,巫毒教干缩人头,稻草娃娃,内战战争时期的金属头盔,不明生物的嘎拉哈……
风格各异的摆件将房间堆得满满当当,墙壁上涂画着大量诡异的各式宗教图形,将房间整体的风格向着全球宗教大融合的方向一路狂拖。
颇有些少林寺驻武当山办事处大神父王喇嘛专属参禅化妆室的美……
墙壁其他处看得出曾经写满文字,此刻却全部被红色颜料所涂抹,掩盖。
但是最让江秉注意的是正中央桌子上摆放的一盏金属灯笼。
灯笼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为金属材质,表面泛着铜绿,形如龙盘,却背生双翼,很是奇异。
丝丝缕缕的森冷白雾自灯笼中不断逸散,却又在远离灯笼的瞬间隐没在空气中。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好似永不断绝。
显而易见,它是白雾的源头,亦是‘幽灵火车’‘幽灵少女’的根源。
江秉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盯着桌子后的一个画架瞅个不停。
花架是普普通通的木质油画架,上面摆着一幅半成型的油画,作者刚进行完轮廓勾勒,?色彩铺陈只做到一半,但是仍然已经可以看出画作内容。
这是一幅肖像画。
从模糊的色彩轮廓中,仍然可以轻松分辨出是个身穿黑色服饰,头戴高礼帽的男人。
不出意外,这便是高帽男的肖像画。
室内静的可怕,死气沉沉。
突然,起风了。
木质房门被不知何处涌动的气流带动的缓慢的闭合。
房间内亮度顿时昏暗了少许,映出江秉的过于明亮的双眸。
随着精神力被疯狂调动,他的双眼物理意义上的向外浮现出金黄色的微弱光芒。
他的双眼几乎染成黄金双眸,外显的精神力甚至不用调动桂冠,便可以依样画瓢的模仿着它的运作机理,调动起缕缕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