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第五天……
第六天……
飞鹰神色麻木的扣动扳机,手中的武器喷吐出火舌,一个精准的三连点射成功击中几十米外的靶子。
子弹将木质的靶子打出三个弓箭绝对做不到的大洞,面对这种战果,飞鹰却没有了一开始的新奇与欢呼雀跃。
他机械,熟练中带着麻木地继续跑动着扣动扳机,将弹匣中的子弹倾泻到各种位置的枪靶上,随后近乎本能的卸下弹匣,换上新弹匣,冲着剩余的靶子开枪射击。
直到完成所有的射击任务,他才从刚建好没几天的靶场出来,与原本是部落里最优秀猎人的红鹿完成交接。
望着对方端枪进入靶场的背影,飞鹰叹了口气,幸福而又略显烦恼的回到整备休息区,拆枪,擦枪,保养,组枪,压子弹。
面前会动的镜子中播放着各种与敌人作战时的相关注意事项,让包括飞鹰在内的战士们在休息时都要被动接受填鸭式的军事教育。
江秉本身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并不能指望他做出什么科学,规范训练计划,只能按着开源的军用科技士兵训练计划取些合适的方法,按部就班推进。
好在这些在1899年已经足够了。
就在飞鹰看着镜子中播放的关于火炮轰炸躲避方法示范发呆时,头顶的扩音机突然响起江秉的声音。
听着广播中的内容,飞鹰心中涌起阵阵欣喜。
“总算,是要出任务了。”
………………
如果说石油是近代工业发展的血液,那么铁路无疑就是连接全身的血管。
而一条横跨东西部的铁路,无疑是盘活整个国家经济,加强美国政府对西部统治力的高效选择。
修铁路,成为美国内战之后的一个重要产业。
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寻味而至的蝇虫。
大西洋-落基联合铁路公司,红河货运铁路,联邦洲际运输,自由民联合铁路等大量的铁路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头。
但各州复杂的政治格局,本地势力盘根错节,使得每个铁路公司基本上只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吃得开。
例如由东部银行家联盟资助的大西洋-落基联合铁路公司,就曾定下将铁路从纽约延伸至丹佛的伟大目标。为此,还喊出“铁轨即文明”为口号,大张旗鼓的雇佣大批爱尔兰移民与华工,但是却因穿越夏延族领地引发多次冲突,导致工程进度一度受阻。
后来只能不了了之。
而东部、西部、南部,因为风土人情,社会生态的不同,经营策略天差地别,有的注重货运、有的注重客运、有的注重豪华列车等。
但是几十年的商海征伐,历经大量的收购,破产,合并,重组,总有几家铁路公司发展壮大,成功打破上面的魔咒。
‘中央联合铁路公司’
听名字就知道背后的关系特别硬。
它在新汉诺威、安巴里诺拥有好几条分支铁路,同时还在不断的向着四面八方拓展着属于自己的铁路触手。
但是利维提克斯·康沃尔,这个西部最成功的铁路大亨、蔗糖商人、石油老板,政治投机客,资本家,西部最大的地头蛇,显然不喜欢看到有外来人在自己地盘上搞东搞西,尤其是在自己的基本盘铁路生意上。
于是中央联合铁路公司的新铁路修建工作老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停工。
当然,这些东西并不是整日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华工们能了解到的,他们只知道铁路修建的工程又暂停了。
工程一停,就没有活干,没有活干,就没有钱拿,没有1.5美元的日薪拿,却还要付着伙食费,在这些华工眼中,就叫做坐吃山空。
于是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有点本事的人会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而省下有些人看来只是仨瓜俩枣的伙食费。
朱长辫本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大家只知道他是个湘军逃兵。
人如其名,他有一条保养很是得当的清式长辫,同时一手投掷铁蒺藜的功夫十分不俗。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嘴里用曾经用铁蒺藜连毙三名歹徒的辉煌战绩,但是他用这门手艺打些狐狸兔子之类的野味倒是信心十足。
夜已经深了。
两个人偷偷的从铁路工人营地中溜了出来。
“膏药冯,陈贵那个老家伙这次看来是真的到日子了。”
第233章 夜袭施工营地
朱长辫将油腻腻的鞭子盘在脖子上,弓着腰沿着齐腰深的草丛向前摸索,边走边冲着身后的半吊子医生冯雪生扫听。
而他口中的庸医正借着稀薄的月光,在地上搜寻着是否有可用的药材。
“虚者气血之虚,劳者疲困之谓,所言虚劳者,凡属损伤太过之病,皆曰虚劳,五劳七伤,药石无医,我也没有办法了。”
朱长辫将一根磨尖的铁路道钉扣在手心,两人已经跑出营地一段距离,他总算可以挺直身子。
“就你这半吊子医术,配的膏药都没啥用,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用余光瞥到对方整个人都快要趴在地上,分辨着那些是药材,那些是无用的杂草,不由得嗤笑两声。
“与其整这些虚的,还不如帮我望望风,说不定能打些野味,好歹能让那个老家伙走之前吃上口肉,做个饱死鬼。”
冯雪生没有回话,却在顿了顿之后从地上站起身来。
此举无疑是变相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对喽。”
朱长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膏药冯,你说这些个洋鬼子也真是奢侈,放着这老些肥地不种,就任它们长草,真他娘的暴殄天物。”
冯雪生没有接话,反而拽了拽朱长辫的裤腿,示意他注意不远处的灌木丛。
月光隐隐约约,长时间的繁重劳动与营养不良让两人都有些夜盲。
树影摇曳间,朱长辫只看到灌木丛中好似蹲着个黑影, 两只眼睛正微微透着亮光,心中当下一惊,不由得垫步拧腰,反手就将手里的道钉打了出去。
寒光穿草过树,却再无声息。
“什么东西,我可听人说这附近豺狼虎豹数量不少!”冯雪生天生胆子小,被朱长辫突然的动作吓得有些畏畏缩缩。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黑天半夜的,别再被狼叼了去。”
“你个瓜怂。”朱长辫伸手掸开对方的咸猪手。
“老子的透骨钉招呼过去,连个响动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大型野兽,要么什么都没有,要么就是什么山猫野兔,已经被老子打死了。”
冯雪生觉得言之有理,连忙紧走了两步,算是为自己壮了壮胆气。
“你小子,这点胆子还跟我出来作甚。”朱长辫嘟囔着走进灌木中,去寻自己的‘透骨钉’。
人进到厚实的灌木后,却好半天没出来。
冯雪生正疑惑之际,背后突然被什么东西抵住。
这东西从后背逐渐挪移到他后脑勺,冰凉梆硬。
冯雪生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人用枪给顶到头上了。
他不由得膝下一软,跌坐在地。
“千祈唔好搞我呀,唔好开枪啊!”
一双很是漂亮的皮靴闯入他低垂的视野中。
“站起来,不许跪。”
一句很是标准的北方官话让冯雪生不由得一激灵。
“他连忙抬头,只见到月光下影影绰绰站着一堆人,全部一袭黑装,手持怪模怪样的长火器,脸上带着张恶鬼面具,两只眼睛还泛着淡淡绿光,看上去,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朱长辫正被人反剪双手绑着,满脸衰色,正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望着自己。
刚才用北方官话出声的明显是这群恶鬼的头目,他身穿一席红色长衣,倒是没带火器,而是撑着一根略长的手杖,脸上则是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假面,上半张脸拢在宽檐帽的阴影中。
迫于压力,他只能乖乖站直身体,低眉顺眼。
“前面铁路营地的华工?”
神秘人出声询问。
冯雪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绑上。”
看架势这群人是要对铁路营地图谋不轨,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群人并没有找他询问营地的守卫情况,好似对于对方的情况满不在乎。
事实也的确如此。
哪怕是1899年,一个成熟的铁道施工队,组织架构也已经十分完善,最上层的是一名总工程师,每四五十人还有工头和监工, 爆破组,铁匠与机械工,测绘员组成的技术工人约占据总人数的5%左右,医疗组与炊事组,宗教人员组成的后勤则也占据5%左右,剩下的基本都是普通劳工。
而这些普通劳工中,华工占据的比例一般都在80%以上,剩下的则是爱尔兰劳工,和少数非裔自由民,墨西哥裔。
当然,负责维稳治安,防护野兽、追捕逃工的公司武装人员也要计算在内,但是他们人数并不多。
华工出了名的任劳任怨,踏实肯干,极少会闹事,而荒野上的匪帮一般不会想不开袭击这些没油水的施工队,所以武装人员的数量基本上只占到3-5%左右。
当然,大部分中高层管理人员,乃至技术人员都会自行配枪。
至于每营地周边必有的流动帐篷,这些个妓院与赌场,虽然也需要按时向铁路公司缴纳抽成,但是只是属于合作关系,则不予计算在内。
也就是说,江秉与21名印第安战士面前这个几百人的铁路营地中的正式武装力量,连10个人都没有。
这些个配备左轮与杠杆步枪的枪手们也压根没什么纪律可言。
江秉领着人已经摸到了营地大门口,门口两个哨兵还懒洋洋的摊在木棚的椅子上,时不时整点威士忌。
当然,面对一大帮持枪匪徒的袭击,两人也表现出强烈的反抗意图,但是还没来得及抽枪,便被打成了筛子。
枪声瞬间让这个已经陷入沉眠的营地炸开了锅,几个衣衫不整的枪手从帐篷中冲出来,还没来得及与来袭者照面便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没有预告,没有协商,没有是非对错。
所有胆敢持枪反抗的武装人员,是第一时间要被消灭的对象。
枪声如炒豆子般响个不停,但是又平复下去。
很快,营地的空地上被篝火映照的透亮。
两百多名华人劳工,几十名爱尔兰劳工,少量技术工人都被赶到空地上。
人一多,免不了人心浮动,人心浮动,免不了有人鼓动着反抗。
但是这事情很好解决。
一名白人监工刚站出来振臂一呼,还没说出什么建设性发言,一发左轮子弹便精准的打断了他的手臂。
也打断了所有人反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