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漩涡帮的人已经被打怕了，但还是黏黏糊糊的赖在不远处，就是不愿意走。
江秉上车前，将【条约】端平，冲着漩涡帮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又来了一炮。
伴随着足以震碎耳膜的炮声怒吼，一发爆弹精准的灌入拐角的厂房内，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漩涡帮象征性的反抗枪声一下子被削弱了不少。
“叮铃”
一个沉重的爆弹壳从【条约】的枪膛中弹出，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干掉他们。”
江秉下令。
随后，枪声大作，死亡与鲜血被碾压到车轮之下。
………
漩涡帮疯狂是有原因的，他们崇拜肉体苦弱，机械飞升不说，不声不响的就跟墙外的流窜AI勾搭到一起。
虽然这事各大势力都没少干。
这个结论，是奥罗拉第二天给出的病情诊断。
都不用多费什么功夫，ncpd部门的居民资料库甚至付费对大众开放，只需要简单的面部扫描便能得出被当成祭品的女人身份信息。
丽娜·德莱恩，夜之城威斯布鲁克人，便利店营业员，两周前登录的失踪。
显然，不是漩涡帮掳走了，就是被人贩子抓走卖给了漩涡帮当成了祭品。
经过了重度的义体改造后，她还在那个所谓赛博献祭仪式中，意识被直接上传到了赛博空间，漩涡帮的人用自己的法子突破了黑墙，将她的意识直接送到了墙后。
人肯定是彻底疯了，在被改造的时候估计就已经疯了。
黑墙虽然可以阻挡大部分流窜AI的作乱 ，但是可没有办法阻挡墙内的人主动往墙外渗透。
再严密的封锁也有漏洞，更何况这是一个涉及到整个欧共体乃至世界的巨型网络防御工程。
除去漩涡帮，巫毒帮，上档次的黑客们，乃至各大公司，都有翻越黑墙的方法，甚至在赛博空间深处的私密论坛里，花不上几个钱，就能买到一份所谓的《越境守则》。
这个可怜的姑娘是没救了，她乱成一锅粥的脑机与充斥着疯狂的大脑中全是些意义不明的代码，这些二进制的废码取代了她所有的意识，人格，如洪流般摧毁堵塞了她的思考能力。
不过也不能说医疗部门没有两把刷子，毕竟对于【逆熵】来说，科技不行还有魔法。
某种意义上，经历过赛博邪教献祭仪式的祭品是极好的研究课题，手痒难耐的女术士们用魔法仪式来了一套以毒攻毒，没想到还真从对方嘴里撬出些东西。
江秉拿着数据板阅读着玛格丽塔所在的第二实验室发来的医疗报告，这是一首充满了荒诞与神秘气息的预言诗，通体充斥着谜语人滚出夜之城的氛围。
【我守护着人类与阴影的国度，今在，昔在。
希望之瞳自天空垂落大地。
而莉莉丝将第十圣环瞒过祖先的眼睛。
狼父发出呼唤，号召众灵探寻不死之血的传承。
月之圣母即将到达大地之位，吸血鬼苏醒，带来神谕之令。
启示录将要来临。】
一番没头没尾的预言诗歌让经手的众人都摸不着头脑，这首诗的内容显然在传达某些信息，或者就是用来传播信息的加密暗语，但是资料的缺乏让众人都一头雾水。
只有江秉若有所思。
…………
蓝眼睛先生出现在夜之城外的恶土上，并坐在日落汽车旅馆的门前，并没有让江秉意外。
他素色的西装被风沙所侵染，但是他全然不在意。
他像是在看夕阳，又像是在等待黑夜。
江秉走近了，便听到对方在用极为大众的声调在轻轻吟诵着一首诗歌。
【若我超脱自然，便将绝不再用，
任何自然物化作身躯之外形，
而只求古希腊人用鎏金，
和镀金锤铸的绝美造型，
以使昏昏欲睡的帝王清醒，
或停留在金色枝头声声歌唱，
把那过往，今日或明朝之事，
唱给拜占庭的贵妇王公们听。】
“威廉·巴特勒·叶芝的《驶向拜占庭》，蓝眼睛先生好雅兴。”江秉走到对方身旁站定，转身同样眺望远方。
远方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除去遍地的垃圾便是漫天的黄沙。
“这些生命中由时间迸发出的浪花，无论何时吟诵，都难掩其中滋味，这也是冰冷的机械所难以做到的，不是么。”
蓝眼睛先生伸手捞起一把沙子，任由其从掌心滑落。
“我有事想向你咨询一下。”
“漩涡帮背后是不是你在支持。”
蓝眼睛先生拍了拍手，抖干净手上的砂砾，回答道：“算不上我在支持，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漩涡帮作为本土黑恶势力，跟同属于本地坐地虎的夜氏公司私下里有勾结，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那些整天搞血腥仪式，整赛博血祭的邪教徒呢，有没有你的手笔？”
“我可没办法掌控每个人的思想，愚昧跨越了万年的时光，仍然贯通着人类的历史，这事无可避免，无法消灭。”
“怎么，他们惹到你了？”
“他们弄脏了我的工厂。”
蓝眼睛先生嗬嗬的笑起来，“那就打扫干净。”。
“我有时在想你到底会是谁，是不是姓奈特，毕竟你对夜之城的上心程度就像是对自己儿子似的。”江秉意有所指。
“如你所见，一个有着两只蓝眼睛的男人。”蓝眼睛先生却避而不谈
第469章 云海计划
“或者说一个喜欢干预现实的流窜AI。”江秉反驳了对方的话语，干脆将疑问挑明。
“哈，这样说可不礼貌。”蓝眼睛先生拍打着身上的沙子站起身来。
“毕竟在质疑别人身份之前，最起码也要先自报家门。”
“这样才算是礼貌，你说是吧，出生在威斯布鲁克，结过两次婚，已经42岁的破产流浪汉萨布尔·莱瑞克先生。”
“谎言只会得到谎言。”蓝眼睛先生犀利的反驳。
两个各有秘密的人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向其他人阐述自己过往的想法。
“萨布尔先生对于AI，对于数字生命体怎么看？”过了好一会，蓝眼睛先生突然主动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站着看。”
“你不恐惧，不忧虑，不感到惊讶和心忧么，毕竟黑墙之外，遍布着失控的AI，只等黑墙崩塌，蚕食整个世界。”
“呲~”
江秉差点没笑出声来。
“荒坂、军用科技、苏石化、欧空局、IEC、太空轨道航空公司、拉撒路、甚至生物科技，手里都握着数量不菲的底牌，月球的质量加速器、生物科技的灭绝病毒，乃至所有势力都攥着的核弹，大家只要齐齐动动手指，人类就可能从地表上被彻底抹去，但是这对于冰冷的宇宙来说，这甚至都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只有见识浅薄的存在才会心忧这些，统治，暴力，灭绝性的杀戮，亡国灭种，人类不需要恐惧AI，人类只需要恐惧自己就够了。”
“那你认为AI的存在本质，是数字生命体，还是一串由逻辑、代码、电路板所汇聚成的指令集合。”
这个拧巴的问题在‘工匠’看来，连思考的必要都没有，碾压式的认知让他的视野早就拔高出这个时代。
“我思故我在”江秉回答的格外干脆。
“我思故我在。”蓝眼睛先生咀嚼着江秉的话语，不由得略微舒展眉头。
两方到最后都没有坦白‘我是谁’这个问题，但是却都不约而同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说吧，破天荒的约我出来，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找我。”这次两人的见面可不是蓝眼睛先生提出的，而是江秉主动邀约。
“让漩涡帮离我的工厂远点。”江秉道出了自己目的。
“让你失望了，这群疯子可不听我的话，他们内部甚至都没有统一的声音。”蓝眼睛先生耸耸肩，脸上却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
“那人死光了别怪我。”江秉倒也不在意。
“随意”蓝眼睛先生更是无所谓了。
两人三言两语间，便定下了一个千人大帮派的兴衰。
“我有个问题，纯粹是出于兴趣。”江秉用手杖拨弄着地上的一颗石子，让其不由自主的滚来滚去。
“你认不认识莉莉丝？”
蓝眼睛先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没有回答有时也是一种回答。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莉莉丝的名字可不多见，但是我认为这大概率是个代号，我猜她的真名要不然就叫做奥特·坎宁安，要不然就叫做巴特莫斯。”
“他们曾因为各种原因逃进了赛博空间，现在看上去却又像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回来。”
“网络存在局限。”
“无论是旧网还是新网，都是依存于现实存在，丢弃了现实，无疑是断绝了ai的生存与进化之路。”
蓝眼睛对于第一个问题闭口不言，却回答了江秉提出的第二个问题。
当然，也跟这个问题不太敏感有很大的关系。
“人类争夺土地，粮食，矿产，黄金乃至空气，因为这些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宝贵的资源，而ai则需要什么，线路、内存，带宽，算力，这些对他们来说也是资源。”
“战争的本质便是资源分配问题，萨布尔先生。”
“战争的本质是死亡，蓝眼睛先生，是统一意见的最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