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对了，他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到他了。”这位单身少妇又装作不经意的打探道，不过意图明显到旁观的文森特都看出来她显然对杰米很上心。
瑞弗轻轻叹了口气，注视着苏珊，脸上意味难明。
“他以后可能都来不了了，苏珊小姐，他去世了。”
锅铲声和拆包装的声音同时一停。
“他是怎么死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珊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关切道问道。
“上周四，自杀，他冲着自己脑袋来了一枪，孤独的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上周四的事情？”苏珊神情有些错愕，“那天我还给他送过外卖呢，我过去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
“我也很惊讶。”瑞弗反常的对对方解释着，“他是个好人，但是夜之城没有好人生存的土壤，工作中、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情让他看不惯了，但是他又无法改变，于是他越来越对这个世界充满悲观与消极的情绪。”瑞弗接过摊主递出的特制卷饼，放在身前。
“说实话，这种事情并不算稀奇，夜之城至少有一半人会是这个下场，但是，他的死一点都警醒不了上头那些傻B们，只不过是让夜之又少了一个好警察，徒劳无功，甚至没有多少人在意他的离去。”瑞弗叹了口气。
“不过，其他人不在意，我认为至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一声。”
苏珊终于忍不住的埋下头去。
“怎么会呢，他看起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饭桌旁的三人也都显得有几分沉默，这种惨事大家虽然见得多了，并不见得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只有瓦莱丽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是她还没说什么，集市入口处却传来一阵骚动，众人闻声望去，发现一群‘面目狰狞’的漩涡帮成员涌进了集市中，他们狰狞的面板，身上镶嵌的钢铁，霓虹灯条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最起码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们都被他们的外表所震慑，不自觉地让开的前方的道路。
几名漩涡帮的残余分子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来到‘史密斯塔塔卷饼’摊前。
“我说什么来着，臭条子，不要让我在我的地盘上见到你，不然之前的账，绝对得给你算算。” 为首的漩涡帮混混把整张脸改的像是个裸露在外的骷髅头，嘴巴张合间下的史密斯母女不禁有些畏畏缩缩。
“听着，庞，我不想惹事，只想安安静静的吃顿夜宵，另外，我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了？”瑞弗不愧是NCPD的老牌警探，面对几名虎视眈眈的漩涡帮，依然是稳坐泰山。
“你TM嘴还挺硬，老子说是，这里就现在就是。”对方直接将枪掏了出来，“安塔的事还没跟你算呢，你是不是真想吃枪子。”
“我说过了，那是你兄弟自己发疯袭警，你们漩涡帮每个星期有多少自己疯掉的你们自己不知道么。”瑞弗一边伸手安慰摊主母女不要害怕，一边试图解释，避免冲突。
但是漩涡帮的人既然找过来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赶紧滚，听到没有。”
“苏珊，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参加后天吉米的告别会，就在水陀螺街和千鸟街交叉路口的卡特里娜火葬场，送他最后一程，毕竟你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瑞弗站起身来，犹豫了片刻，还是在走之前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没想到苏珊还没回复，几个漩涡帮的人从弗瑞嘴里听到吉米的名字后，相互之间隐晦的对视了几眼。
【不好，他们要动手！】瓦莱丽像是监听到什么，突然在三人加密频道中惊呼。
战斗在瞬间爆发，仓促而又突然。
为首的漩涡帮分子突然抬手就开了枪，但是目标反常的却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瑞弗，而是正在摊位里借着低头整理食材掩盖悲伤情绪的苏珊。
而另外几名漩涡帮分子也纷纷掏枪。
老实说，枪声响起的时候，弗瑞是蒙的，漩涡帮是疯，但是还没有疯到失去理智，随随便便在闹市直接杀人，还是当着他这个NCPD的面，真当NCPD是废物不成。
另外看样子他们还想把他这个警察也给办了，这无疑也是疯了一般的举动，在场这么多目击证人，他们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罪责，那怕是为了面子，NCPD也会在事后把他们全给解决了。
漩涡帮就算再恨他，找个僻静的小巷子打他黑枪也行，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动手。
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但是虽然心中满是惊骇，瑞弗掏枪的速度可半点不打折扣。
如此近的距离，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想法，掏出自己随身的左轮就准备跟对方来场以命换命的牛仔对射。
当然，主要是四周跟没有可供他躲闪的掩体，他就是想躲也没地方躲。
就在他第一颗子弹击中率先开枪庞时，左肩膀随即挨了一枪，但是后续的接连打击却没有到来，几发子弹嗖嗖的从他身边划过，除去一发子弹落在他右腿上，其他的准头却奇差无比。
“C,有黑客黑了我的义眼！”
第506章 无妄之灾
实际上，瓦莱丽是在瞬间黑了他们所有人的义眼，并给每人丢了一个义眼故障的魔偶。
一道劲风从瑞弗身边刮过，等文森特在漩涡帮众身旁停下脚步时，两只手臂上的螳螂刀已经捅进了其中两个倒霉蛋的胸膛中。
剩下的两人虽然义眼被黑，眼前模糊不清，但是如此近的距离凭着感觉开枪也不会落空，不过没等他们开枪，其中一人身上突然爆出大量的电火花，显然是被腾出算力的瓦莱丽短路了义体，而另一人则被文森特一脚踹倒在地，手臂上的螳螂刀回缩后又猛然弹出横挥，直接将对方精准的一刀枭首。
杰克机动性最差，但是吨位最大，重型皮下护甲让他算的上一个重型坦克，防护能力拉满，不过他没有冒失的上前，反而掏出自己的‘金色狠婆娘’，护在瓦莱丽身旁，随时充当人肉掩体，为她遮蔽流弹。
不过这几名漩涡帮成员的战力显然被三人组高估过头，实际上如果不是事发突然，就文森特自己都能将他们一照面全灭。
瑞弗刚想说什么，耳畔却传来摊主大妈的哭声。
苏珊在交火之初，被这帮漩涡帮的领头羊一枪打在腹部，她作为一名普通的夜之城居民，日常就干些摆摊赚钱的工作，身上可没有皮下护甲这种东西，这一枪直接将她的腹部开出一个大洞，滴落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这场景让【逆熵】三人组不禁有些错愕，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卡特还没等到呢，他姐姐先死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瓦莱丽当机立断，冲到苏珊近前，查看对方的伤势。
形势不容乐观。
子弹穿过腹部，将肠子炸成了一团乱麻，说实话，此时场上的味道有些浓烈。
苏珊最近可能有些便秘。
她剧烈的尖叫着，本能蜷缩成胎儿姿势，肾上腺素的激增，让她呼吸急促，手舞足蹈试图推开她母亲。
但是瓦莱丽上前就招呼杰克按住对方，一双漂亮的义眼闪烁，很快便得出初步的伤势诊断。
多段小肠穿孔+肠系膜动脉损伤，但是要命的是脾脏IV级损伤（完全碎裂），让腹腔的失血速度达到了100ml/分钟。
“是你”瑞弗用攥着枪的右手护住不断流血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到蹲在地上施救的瓦莱丽，很快便认出她的身份。
瓦莱丽义眼闪烁，直接强制关闭了苏珊的脑机，顺带着让她陷入昏迷中，不至于时刻忍受了刀割内脏般的疼痛。
“妹子，现在怎么办？”杰克脱了外套，缠在苏珊伤口处，并持续的按压着施加稳定的压力。
这是当下情况最正确的处理方法，对于枪伤的处理，从小混帮派的杰克也算是有充足经验。
这种伤势，如果有创伤小组的会员，基本保证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但是在场除去【逆熵】三人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能买得起创伤小组会员的人物，世界上只有一种病，叫做穷病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夜之城底层的普通人生病了只能找些街边的义体诊所，能治就治，治不好只能躺尸拉倒。
“找义体医生，要快，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瓦莱丽给出下一步计划。
文森特挨个检查了几名漩涡帮的人，确定死透了，才靠过来。
“去老维那里？”
“跟我来！”瑞弗突然插话，“我在这附近认识一个义体医生，就离这里几条街，时间应该能来得及。”
三人对视一眼，选择听从警探的建议。
由杰克抱着苏珊，与伤者母亲玛丽与弗瑞同车，文森特与瓦莱丽开车在后面跟着。
两车一前一后沿着码头街疾驰，这时候就显现出弗瑞作为NCPD警探的好处了，他拉响车载警笛，头前开路，没用五分钟便转进了潘兴街中段的一家义体诊所。
瑞弗像是一阵风似得撞开大门。
“卡西乌斯，赶紧的，我需要你来救命！”
瑞弗口中的卡西乌斯是个胖老头，上半身就吊着两条红色的裤子吊带，露出满胸满背的纹身，头上倒带着一顶鸭舌帽，耳朵上扣着个耳机，坐在安装了金属栏杆的柜台内，看上去很是嘻哈。
“瑞弗，怎么了这是。”
老头刚站起来，就看到警探身后被杰克抱着的苏珊，瞬间明白对方的来意。
他与瑞弗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也没盘问，便伸手按开了铁门的按钮。
“把人抱进来吧。”
正常人如果被枪击中腹部，必然会伴随内脏破裂和腹腔出血，但是哪怕熬过这一关，等待她的还有术后的感染性休克。
好在当前的技术手段，这种枪伤普遍的致命因素已经不是困扰患者的主要难题。
贫穷才是。
这种小诊所可没有什么不能旁观的规定。
四人坐在手术室的门口，透过敞开的门扉可以清楚的看到卡西乌斯手术的全过程，还有苏珊她妈在手术台旁焦急祈祷的神情。
“给，处理下伤势。”杰克不知道从哪掏出卷绷带，丢给坐着的瑞弗，光顾着救人了，他身上可还有两个枪眼呢。
警探接过绷带，却只是攥在手里，他的伤势并不算严重，肩膀和大腿上都有皮下护甲，漩涡帮的小混混手里拿的也不是什么好枪，又都是短家伙，子弹穿透皮下护甲后就卡在骨头上，并不严重。
以至于到了现在，连血都不太流了。
【玛丽打了电话给卡特，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三人的加密通讯里，突然冒出瓦莱丽的消息。
【我们在这里等他。】
杰克和文森特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等待的时间是枯燥无味的，特别是手术室外的等待，不光枯燥，甚至会让人感觉时间被平白无故的拉长了数倍。
“哥们，想什么呢？”杰克是个自来熟，在门口辗转反侧的晃悠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跟警探搭话，试图侃侃大山消磨时间。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叫杰克对吧，刚才感谢你们的出手。”瑞弗先是表示了感谢。
“?Es un detalle?（小事一桩），我们跟漩涡帮也不太对付。”
第507章 小人物卡特
“这群疯子果然跟道上传的一样，各个都是潜在的赛博精神病。”文森特结束了他螳螂刀的战后擦拭保养，加入了聊天。
“我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他们正常情况下也能够交流，只不过今天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瑞弗脸上满是自责，为将一名无辜者卷入自己与漩涡帮的事情中而自责。
“他们可不是发疯，是专门冲着你和你去世的朋友来的。”瓦莱丽突然语出惊人。
“杰米？怎么可能，他人都已经死了。”瑞弗满脸错愕。
“人死往往债不消，朋友，另外，你就这么认为他是自杀？”
拥有犯罪社会学学位的瓦莱丽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想法：“一个人自杀前会点上一份自己最爱的晚饭，还是由自己中意的姑娘给送来的，我可不这么认为他会有这样的好心态。”
弗瑞作为一个积年老警，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