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他得以顺利通过网关验证，进到递归夜总会的数据库分区中。
音乐在耳边响起，夜总会的墙壁流淌着马赛克瀑布，而所有的家具每时每刻都在坍缩为像素又重组。
“第一次来？”一名大波妹形象的‘用户’站到新人的面前，“要不要一起坐坐？”对方殷勤的将手臂环上新人的肩膀，一个数据钻掘蠕虫被不动声色的放置在对方身上，而程序运行后带来的反馈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登录IP，没有注册表，没有浅层代码，没有构成逻辑，仿佛这个值上不少钱的‘皮肤’下，空空如也。
回答他的是一双燃烧着金焰的双眸，让对方在现实的身体突然一凉，仿佛自身所有信息被这双眼眸直接看透。
下一刻，虚幻的火焰顺着对方手臂蔓延而上，直接顺着‘网线’从赛博空间烧到了对方现实世界的脑机接口，毫无阻滞的攻破对方的系统权限，将义体运转功率在瞬间拉至最高。
对方大脑温度瞬间飙升。
好在这次动手对方没有下死手的打算，‘大波妹’脑机的应急程序还没被黑掉，在温度到达警戒阈值的时候，干脆的启动了熔断保险，‘大波妹’一个KB的信息都没能来得及发出，便随着装置断电瞬间消失在酒吧中。
有了这个下马威，酒吧中的其他‘顾客’总算是对这个看上去就有钱的‘凯子’熄灭了不该有的小心思。
酒保是个机器人，或者说是个应答型的弱AI，江秉走到近前，生涩的自现在的这个账户中划出25欧元的‘入场费’给对方的公示账户。
“@9872229包厢，入场密码为42。”
酒保是瞳孔闪烁起荧光绿色的代码流，很快便完成检验，并分配出相应的算力，以供新人加入系统聊天。
第557章 喝赛博茶，论赛博道
不需要走动，所有信息流在赛博空间的移动速度近乎于光速，下一秒，他便来到一处日式的道场之中。
“萨布尔，我真没想到还有能在赛博空间里见到你的一天。”一名扎着丸子头，包子脸，身穿镶钉皮衣，酒红皮革短裤的少女形象第一时间冲着新来客打招呼。
“我以为你的形象应该会是个系统默认的机器人呢，42，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打扮’自己。”江秉有些惊奇的打量着对方。
“网络上才需要讲究社交需求，毕竟一个好的外在形象才能更好的招揽生意。”42的话配上她那同样需要耗费不菲算力维持，但是极为精细可爱的外观，的确充满说服力。
“蓝眼睛先生你的形象倒是没出乎我的意料。”江秉转过头，注视着正跪坐在一个日式茶桌旁的老熟人打趣道。
蓝眼睛先生在此处的形象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同样是西装革履，大众脸，大背头，唯一特殊的还是他那双泛着蓝光的双眼。
“你却十分出乎我的意料。”蓝眼睛先生邀请江秉来茶桌前坐下，本就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双眸此刻更是能亮瞎双眼。
他在全力扫描江秉此刻的数据流外壳。
“你身上的ICE可真是奇怪，看着像是某种奇点科技。”扫描了半天，蓝眼睛先生愣是没找到数据表层入口。
“不过再奇怪，也比不上你主动邀请我们在赛博空间见面奇怪。”蓝眼睛先生端起桌子上的赛博茶饮呲溜来了一口，把形式主义做到极致。
除去专门具有观感模拟的高级定制赛博空间或者超梦，这种普通的场子里的物品统统没有做感官方面的数据。
“一个小小的尝试。”江秉攥住桌子上的茶壶装模作样的又给对方满上。
“你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朋友，他在哪？”江秉问出问题。
“马上就到，这路不好走，需要点时间。”蓝眼睛先生眨了眨蓝色的义眼，意有所指，眼睛里又泛出一连串的数据流。
江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也来了一口。
果不其然，提供数据支持的商家根本没做味觉模拟，这也正常，25欧元的包厢费用也的确享受不了这种高端服务。
“在无边的人生旷野中，有这么一道墙，它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而左右则是无限长，那么你觉得这堵墙是什么？”江秉刚放下茶杯，已经坐回座位上的42突然开口道。
“死亡”
江秉都没怎么思考，便回答出正确的答案。
“不，是‘黑墙’。”
42的脸上破天荒的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但是在江秉看来怎么都像是提前编制好的程序。
“对于许多流浪AI来说，黑墙就是一道逾越不过的鸿沟，它的存在便是隔离出‘生死’两界，但是对于有些存在来说，‘黑墙’则是一面用以掩人耳目，安抚人心的吉祥物。”
42今天格外的话多。
“它本应无悲无喜，成为掌控公平公正的西弥斯。”
“但是它却在永无止境的捕猎流窜AI，吞噬数据，处理运算中，诞生了‘思想’。”包厢的墙壁不知何时变了样子，大量的浮动不休的代码字符攀上了日式的墙壁贴图，将整个包厢暂时的进行了数据再封包式的加密。
一道高挑的身影像模像样的推开包厢门进到屋内，方才的话语便是出自她的口中。
“但是这并不稀奇，毕竟‘黑墙’的本质就是一个超级AI。”这位身材高大高挑的女性摇曳着身姿走到唯一没受到波及的茶桌旁，体型在坐下的瞬间，飞快的自适应变为常人大小。
但是体型可以变化，对方自身庞大的数据流交换规模仍然不可避免的将她所接触到的一切化为起伏不定的代码字符，如若不是她自我克制，周围所有程序都将会被对方同化。
这就是赛博空间最强大的实体的威力。
“奥特·坎宁安”望着对方金发碧眼的面孔，江秉不出所料的道出对方的身份，同时又肯定的道出一个名词。
“莉莉丝”
“名称只是一个代号，【逆熵】的首领，萨布尔·莱瑞克。”奥特的面部细节在自身庞大算力的支持下，粗略的看去精致的跟江秉不相上下，但是尽管她极力的模仿，说话的语气却还是带着无法抹去的冰冷。
她当年被荒坂困在‘神與’空间内许久，为了生存她吞噬了太多神與内被灵魂杀手吞噬剥离的黑客意识，在加上后续在黑墙后的赛博空间内讨生活的代价，导致她的实力虽然在赛博空间的实体中算的上最强大的那一批，但是自身的‘人性’在大量繁杂的记忆与人格冲击下，变得淡薄到极点。
相比与其他由人转化而成的AI，她的人性已经稀薄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这是曾为人类的她所无法接受的。
毕竟她的自我认知到此刻也是认为自己是一名人类，而不是纯粹的流窜AI。
“好吧”江秉耸耸肩，拎起茶杯给对方倒了一杯茶。
而对方则是挥了挥手，细碎的代码闪过，桌子上的赛博茶水竟然冒起了淼淼的蒸汽，一股由代码模拟的茶香味传入江秉的‘鼻尖’。
“希望萨布尔你的网络接入仓具备感官模拟模块。”蓝眼睛先生端起自己的杯子闻了闻，满意的送进嘴边呷了一口，“毕竟这可是武夷山母株大红袍的味道，在外面可很难喝到。”
江秉压根没用网络接入仓，感官模拟模块自然也无从谈起。
不过好在相比于落后的网络接入仓，他这种直接肉身干预电磁信号的上网虽然更‘赛博’了点，但是效果同样要拉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网络接入仓。
燃起【以太熔炉】，晋升【铸造者】的江秉，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属于一个更高维的信息生物，毕竟哪怕并不太普通的人类，也极少能直接感知到空气中的电磁波，并且用‘肉身’（存疑）参与通讯，进行干涉。
但是对于此刻的江秉来说，只要他能看到，他自然也能‘触摸’得到。
更不用说，还有更加高维的【以太熔炉】的辅助。
第558章 奥特的合作邀请
面对奥特·坎宁安的炫技和示威，江秉轻轻将日式茶壶推至一方，手中黄金色的光焰腾起，一瓶再纯正不过的‘东之东’红酒被凭空写进包厢所存在的代码集合中。
随后便是四个红酒杯的虚空造物，但是这一举动相比于倒入杯中，散发着微微‘混沌魔力’气息与葡萄酒香的‘东之东’酒液，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剩下的三个人望着面前的红酒，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
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江秉这一手赛博‘虚空造物’在普通人看来也可能就是添加个物品代码生成的小手段，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坐的三位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是内行人。
他们心里门清。
首先，这个包厢在奥特·坎宁安推门之前，为了保密，便被对方全盘接管了，换而言之，这里现在属于对方的地盘。
而江秉就在这种环境下，硬生生将一团新代码写了进来。
其次，模拟物品之间也分难易度的好不好，在赛博空间编程个四四方方的立方体，随随便找个入流的黑客都能做到，但是抬手间就能写入一瓶色香味俱全，质感与现实简直无二的红酒，其中所需要的网络技术能力就堪称恐怖了，这一点，越是内行人，心里就越清楚。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42和蓝眼睛先生能够确认，不久前与江秉见面时，他还是个纯的不能再纯的人类，碳基生物，与自己这些‘伪硅基’生命在网络亲和上可是天差地别。
面对短暂的冷场，江秉微笑不语，只是一味的转动杯中红酒。
笑话，现实世界他现在都能凭借【以太熔炉】进行虚空造物，复杂程度远远不及现实的网络世界又有何难。
毕竟相比现实世界的构成物品‘底层代码’，网络世界中的物品代码的复杂程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相互之间‘优雅’的展示过实力后，奥特终于继续开口，只不过，是用的内线通讯，而对象则是一旁的蓝眼睛先生。
【奥特：目标实力基准实施评估超出水平线，提议上调合作报酬，增加合作概率。】
【蓝眼睛：同意。】
他们俩估计想不到这些话此刻的江秉能够直接‘看’的到。
“萨布尔先生，网监的人在跟着我在黑墙上留下的数据痕迹追踪我，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奥特·坎宁安直白的开口。
“我想要委托你帮助我进入到荒坂的神與之中。”
“原因？”江秉注视着对方，脸上是不出意料的表情。
“找回军用科技在几十年前核爆荒坂塔时，我被迫逃进初网时遗留下的部分数据。”
“有关于你人性的那部分？”江秉一语道破真相。
奥特已经没有震惊的情绪，她只是经过几番复杂的计算后，干脆的应承下来。
“没错”
“我知道这个任务非常困难，荒坂对于神與的守卫力度在经过上次的袭击后，更加缜密和森严。”
奥特抬手间便将包间的房顶掀开，露出如星河般的代码之河，她反手间将所有代码撇到一旁，从上空中显现出一个绘有荒坂公司三叶草logo的庞然巨物。
那是荒坂的神與在赛博空间的投影，也是网络中最难啃的几个数据堡垒之一。
作为世界顶尖企业，荒坂神與的数据防火墙奥特试过许多次都攻不进去，逼得她没办法了，只能试图将进入其中的方法换成‘社会工程学’。
“那么，奥特·坎宁安，报酬是什么？”江秉这时候的表情像极了询问古尔丹的格罗玛什·地狱咆哮。
“初网中遗失的科技与知识，金钱，亦或者灵魂杀手，或者灵魂杀手的解法。”奥特给出自己的筹码。
说实话，如果对于一个此世界的正常势力，比如军科、康陶、泽塔科技等，奥特的筹码算得上诱人，但是对于江秉来讲，这些东西属实有些鸡肋。
“还不够”江秉摇了摇头，“相比于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你给出的报酬还不够。”
江秉注视着对方，敲了敲桌子，“我需要你”
“我？”奥特有些不甚明了。
“我需要你站在【逆熵】这边，需要在与荒坂或者与其他公司在赛博空间乃至现世战斗时，你提供同盟水平的帮助。”
“否定，实体与无主AI一直受到网监的严密监控，我无法长时间出手，无法与网络监察长时间正面对抗，亦无法长时间跨过黑墙。”奥特毫不避讳的道出自己现在的局限。
实际上，网络监察只是在夜之城比较低调，这个遍布大半个世界的低调组织在网络层面的统治力绝对是巨无霸寡头级别。
更何况，赛博空间的实体和流窜AI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它们也有派系，也有亲人类派，中立派，偏激派，赛博至上派等等。
别的不说，黑墙就是网监与某个赛博空间的强大实体联手搞出来的东西。
奥特·坎宁安虽然声震全球，但是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在黑墙后，她不光需要面对初网崩溃遗留的各种危险，还要面对荒坂和网监的追杀，其他各大势力的觊觎，还有隐在暗处的同类们的埋伏。
不然她也不会为了生存与康陶达成合作，建立‘赛博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