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屹立夜之城的宏伟支柱,摩天大楼。
荒坂塔。
根植于夜之城居民心中的权利象征,灵魂钢印。
并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谈的上与它直接有关,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好似都与它密不可分。
当然,快乐居少,痛苦居多。
荒坂塔带给众人的,只有数十年的窘迫、发疯、失去、和离别。
大卫回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午后,他自荒坂学院归来的道路之上,他平淡生活的转折。
而丽贝卡握紧双手的粗大的手指,想起父亲离去的前夜。
老洛根叼着雪茄,烟气自嘴角蜿蜒,越过他的赌徒帽,飘向妻儿所在的天国。
露西摸向自己的后脑,那曾经冰冷的钢铁,如今的温热。
曼恩则是怀抱着他的头盔,亦如他参军时的年少。
在他身后远处,所有曾经的队员站成一排,注视着这群出征的将士。
他们将去颠覆,去推翻,去杀戮。
他们将去建立,去反抗,去塑造。
人类的改革无不伴随着的流血与牺牲。
死亡是它的食粮,而血肉才能铸就新世道的基石。
太平州的风卷动寂静,沉默冰冷的通讯频道中终于渗透出一个灼热的词语。
“行动!”
于是数百载具驶出大门,沿着太平州一路向北疾驰,横穿整个海伍德,直直的冲向公司广场。
他们没有掩藏身份,他们是如此高调。
他们必须如此,才能将这座城市所有居民心中的荒坂塔一同推倒。
城市公共交通系统被黑客骇入,被接管,通往公司广场的主干道被净空,等待着这支车队直捣黄龙。
坐在车中的老洛根望着夜之城的剪影,仿佛回到2023年。
于是他情不自禁的哼出了曾经哄儿子入眠的儿歌。
这首在夜之城广为流传的儿歌。
“荒坂塔要倒了,
要倒了,要倒了。
荒坂塔要倒了,
我美丽的淑女。
用铁栏来建筑,
铁栏杆,铁栏杆。
用铁栏来建筑,
我美丽的淑女。”
他的声音粗犷而又狂放,却带着哄婴儿入睡的特有温柔,还有悲怆。
作为亲身经历过荒坂塔核爆的他曾参与过这座城市的重建,辐射尘埃将天空一度染成红色,人们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期望与当权者的承诺,曾奋不顾身的投入到城市建设之中。
大量的人患上辐射病,真正死亡在核爆之后才逐渐发生。
夜之城是建立在他们这代人的尸骨上重生的,但是许诺的美好生活却并未到来。
资本仍然肆无忌惮,它们推行的制度仍然持续的将人物化成为冰冷的数字。压迫,失去,换来的只有战争和反抗。
也唯有战争与反抗。
荒坂塔又重新在城市中建立起来,但是死亡的人不会再回来,期待的生活也如梦幻泡影,昨日黄花。
同样参与了建设的流浪者们同样还在流浪。
于是更多的人,更多的流浪者在通讯频道中加入合唱。
“铁栏会变弯曲,
变弯曲,变弯曲,
铁栏会变弯曲,
我美丽的淑女……”
歌声溢出窗外,混着海风绘成希望。
……
日本,东京以南30公里处,荒坂庭院前。
江秉注视着载着荒坂三郎的浮空车自天穹降下,耳中听着数百人在作战频道中哼着的儿歌,突然放弃了自己先前的计划。
他放弃了潜入的打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浮土,缓缓向着前方那座华丽的庄园走去。
魔女们想要跟上,却被他制止,她们没在夜之城生活过,这场战斗并不属于她们。
荒坂庭院门前铺就着人工草皮,就连大门口也种植着两棵价值不菲的樱花树作为装点。
仿鸟居状的庭院入口顶部覆着青瓦,华而不实的木质大门上,荒坂的樱花LOGO清晰可见。
“什么人!”守卫的喝问与开火声共同发出,而回应它的则是轻轻哼唱的儿歌声音,还有一抹闪亮的刀锋。
“用金银来建筑,
金和银,金和银……”
荒坂庭院的大门在瞬间被光芒切碎,江秉宛若一名古代侠客,左手持杖身,右手持杖剑,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向着荒坂三郎不断前行,索求报偿。
“用金和银来建筑,
我美丽的淑女……”
老洛根继续哼唱着这首儿歌,推门下车,在公司广场上成百上千、衣冠楚楚、生活优越的精英人士的注视下,抬手打响了第一枪。
荒坂塔门口膘肥体壮的‘力士’守卫被子弹精准的爆头,但是能够被赋予守卫荒坂塔工作的员工都是精英,军用等级的金属颅骨改造保下了他的命。
但是紧随其后的爆弹则将他与荒坂塔大门一同打成虚无。
刺耳的警铃响彻四方,荒坂塔内顿时慌乱起来。
逃至广场边缘的观众们目瞪口呆的望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使徒’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高大的重型装甲则是直接踏破公司广场的地砖,在荒坂塔的入口前巍然肃立。
他们好似凛凛不可侵犯的护法天神,阻挡着一切胆敢侵犯的来敌。
刚下浮空车的荒坂三郎同时收到了庭院遇袭和荒坂塔遇袭的消息。
他刚授权位于夜之城荒坂海滨的人员调动许可,耳边便听闻一声炸响。
木质的影墙轰然爆碎,漫天尘土中,一名改造的几乎与机器人没有两样的庄园侍者像是枚炮弹,撞破墙壁,砸在荒坂三郎脚下。
鲜血喷溅在他穿着传统木屐的白色足袋之上,如同皑皑白雪中落下一朵梅花,十分碍眼。
荒坂三郎终于忍不住微微皱眉。
第787章 向着神與进发的小队
竹村五郎,这名荒坂三郎的贴身近卫走出阵列,将家主护至身后。
灼热的子弹被他射入漫天烟雾之中,但伴随着‘叮当’的金属碰撞声与始终低声哼唱的儿歌,所有子弹被袭击者格飞。
一枚子弹甚至被原路返回,打在一旁的用以造景的英石之上。
尘埃散去,来袭者现身。
竹村五郎惊讶的发现,在不到一分钟内杀穿整个庭院的安防队伍,顶着致命的安防机械,从大门一直突进到荒坂三郎面前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神情自若的哼唱着儿歌的男人。
“閣下は腕前がよい(阁下好身手)。”死亡的刀锋已经迫近到脖颈,荒坂三郎仍然面色平静如水。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作为一手将荒坂集团发展到如今规模的掌舵者,你可以说荒坂三郎坏,但是决不能说他菜。
杖身拄地,江秉停下身形,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听
名字听得已经快要耳朵起茧子的传奇人物。
满脸皱纹,白色的头发与高高的发际线配上阴郁的表情,下撇的嘴角,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昂头的日本蝮。
老人斑布满他的脸颊,一袭华贵的黑袍在身,但纵然努力的让自己背手挺立,但江秉仍然可以看出他孱弱的身躯已经微微佝偻。
“这样看起来,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开战以来,江秉第一次开口。
“わがまま(放肆)!”
竹村五郎厉声呵斥,手里枪械喷吐的子弹却被江秉如信手拈来般轻松格飞。
“寻常的枪械恐怕对他无用。”
这是竹村的第一想法.
“恐怖的对手。”
这是竹村的第二个念头。
“用我的刀吧,竹村。”
荒坂三郎接过身后侍者递过的随身武士刀觉,递给自己的侍卫。
“はい(是)”
竹村拔刀出鞘,刀身清亮,如汪清泉,作为荒坂三郎的佩刀,自然不同凡响。
这刀的品质甚至能赶上江秉的早期作品。
“你们带家主先撤,这里交给我。”
竹村持刀摆出一个偏防守的中段架势,冲着身后的护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