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墙壁很快便轰然爆碎。
屋内十分昏暗,并没有点灯,也没有亚楠常见的熏香味道。
这里只有一种爬行动物体液特有的腥臭味道,还有与外界差距明显的潮湿。
借着大洞透出的光,乌鸦看到了房屋的主人。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背对着她跌坐在地,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乌鸦的‘破门之举’,整个人在微微颤抖着,呢喃着。
随着双方的距离拉近,乌鸦又闻到了血腥味。
新鲜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源自老妇人的双耳,
两根勺子被老妇人戳入了耳道,几乎是没根而入,乌鸦目测勺柄不光戳破了她的耳膜,恐怕已经捅进了对方的大脑之中。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
乌鸦走起路来堪称悄无声息,但是这个戳聋了自己双耳的老妇人却像是有第六感般突然停止了呢喃。
下一刻,她猛然回头,露出一张扭曲褶皱的人脸。
这面孔越扭越狠,最后直接调转了180度,在身体未动的情况下望向了身后。
“口哨,原来是祂在吹口哨,真好……”
痴呆的言语自对方口中说出,下一刻,老妇人僵硬的转过身躯,露出奇长如蛇类的脖颈。
“你知不知道,村里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尽管不抱希望,乌鸦仍然尝试性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对方阴冷而又嘶哑尖啸。
“见证祂吧!”
老妇人舍身扑上,而头颅则先一步到达乌鸦面前。
这诡奇的一幕足以吓呆一名正常人,但却让乌鸦眨一眨眼都做不到。
她的猎人生涯中,比这更诡异,更恶心,更令人不适的怪物她不知道已经猎杀过多少。
慈悲之刃宛若飞舞的蝴蝶般钉进对方面门,随后在机括的轻鸣中被乌鸦掰成两半。
变形斩!
猎人工坊的超高工艺让这次变形依然顺滑,对方那张滑腻的脸庞同时被撕裂成为数瓣。
一击建功的乌鸦却眉头紧皱。
这次斩击的手感不对
对方的丑脸与其说是被刀刃撕裂,倒不如说是主动散乱开来。
于是猎人不进反退。
果然,老妇人整张脸宛若活化了般,所有的血肉、骨骼、皮肤都在疯狂蠕动,最后聚合成为一团密密麻麻的蛇头,自她胸膛里探出。
老妇人已经完全的癫狂。
她几乎是疯了般扑了上,代替脑袋的蛇头团则是疯狂蠕动,向着猎人的脑袋包裹而来。
等待她的是两把燃火的刀刃。
乌鸦没有半分迟疑。
慈悲之刃的刀锋与一张特制的火纸摩擦,其中来自上位者的知识让火焰的力量瞬间附着在刀刃之上。
劈砍,切割,放血,解剖。
在一位久经战阵的老猎人面前,哪怕是已经异变为不可名状之物的怪物也不是对手。
它很快被切成破布娃娃,随着伤口流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某种淡黄色的腥臭液体。
空气中的腥臭味越发浓稠,与此同时,一声不知道自何处响起的凄厉口哨声回荡在乌鸦耳边。
这口哨声极为奇怪,声调虽然尖锐,但是语调却如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声音起伏不定,反转不休,上下变化激烈的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吹出来的声调。
伴随着哨声,若有若无的蛇蟒鳞片摩擦触感在她全身皮肤游走。
自醒来一直冷静果敢的乌鸦此刻瞬间慌乱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微微发热,她明白这是自己的‘内在之眼’看到了不属于这世界之物的象征。
她的‘灵视’在飞速飙升,得以窥见这个世界更多的‘真实’。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凡人的认识有限,脆弱的躯体根本无从承受那沉重而不可名状的认知。
乌鸦只感觉的自己脖颈开始发痒,颈骨正在咯咯作响,而脸上的皮肤都开始宛若有自主意识般蠕动。
她毫不犹豫的自腰间皮包中掏出一瓶猎人们才会配备的镇定剂针剂,撇开针尖,直接将这只污垢斑斑的注射针精准的捅进自己脖颈之上的动脉中,一推到底。
混着鲜血的强效麻醉剂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被吸收,飞速生效。
一种麻木感开始包围着她的思绪,让她所有的念头都开始钝化,而她那灵敏的感官同样被麻痹,开始飞速跌落。
口哨声逐渐隐没,面部的瘙痒也逐渐消失,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道也终于淡去。
乌鸦明白,自己暂时安全了。
她踉跄的走出房间,心中不解为什么一位她从未了解过的上位者会如此垂青一位普通的老妇人。
祂的目光为何会降于此地,要知道这些不可直视,不可名状、无法理解、无法触碰的古老存在通常都是高高在上的,除去一些‘英雄’,祂们很少会垂青凡人。
老妇人显然不在此列。
带着疑问,乌鸦干脆的向前启程。
她方才那决死的瞬间虽然惊险,但并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差点被神秘的‘哨声’转化为老妇人一般的人蛇怪物,她也伺机‘听’清了哨声响起的方向。
就在那片陨星坠落之地。
越往前走,那宛若夕阳的光芒就越发炽盛。
光线的强度也从夕阳向着正午升级。
同样,一路上空空荡荡,别说人,连怪物,野兽,乃至昆虫都不见一只。
直到乌鸦转进一处通往陨星所在的山谷中,才惊讶的发现,在这如黄金般放射的光芒照耀的峡谷底,布满了数之不尽的蛇尸。
这些蛇尸密密麻麻,几乎将整座山谷所有的地面遮蔽,一眼望不到头。
第815章 陨星坑前
这一幕十分壮观,同样也十分令人恶心,黏腻的蛇尸宛若猎奇的地板,乌鸦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随着她的前进,地上的尸体开始变化。
蛇类的体积逐渐升级,由手指粗细变为胳膊粗细,大腿粗细,乃至最后变为水桶粗细。
包括乌鸦一直好奇的那些失踪的村民,也在这里找到了答案。
他们大片大片的倒毙在路旁,当然,蛇团一样替代了他们的脑袋。
这些尸体并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外伤,好似由某种存在在瞬间灼烧干净他们的灵魂一般。
同样令乌鸦心底发堵的则是这些尸体的神态。
不管是人,还是蛇,尸体定格着他们死前的的姿态,而这些伏地跪拜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在朝圣。
光芒越发耀眼了,好似能够穿透乌鸦的一身厚重服饰,直接照耀到她的皮肤之上。
她甚至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蒸发。
在漫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更何况这段道路并不算长。
并不畏惧‘死亡’的乌鸦继续向前,很快便转过这处峡谷。
出人意料,峡谷外是个巨大陨坑,而在坑边被冲击波堆叠起的一处石丘旁,乌鸦竟然见到了活人。
当然,这也正常。
毕竟如此大的阵仗,想要不引起其他人注意都难。
不过现场的站位显得十分的微妙。
虽然同为猎人,但是陌生猎人之间可没有什么相互信任可言。
除去乌鸦外,这处石丘旁还站着四个人。
“真稀奇,竟然还有新的猎人来此。”
出声的是一名拄着手杖,头戴皮质袋子,身穿合体西服的男人,他身边则站立着一个头戴黑色布制兜帽,手持加斯科因神父同款狩猎斧的同伴。
而与他们相对的方向则站着一名头戴三角尖帽,身穿老式传统猎人皮装的猎人。
他手里拎着一把常见的猎人武器锯肉刀,整个人向外散发着一股老猎人才有的凌厉与从容。
老猎人亨利克,乌鸦认得对方。
布制的围脖遮住了对方的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在帽檐下闪烁着光芒。
他只是轻轻瞥了乌鸦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第四人身上。
那也是乌鸦从一见面就十分忌惮的存在。
他几乎赤身裸体,身上血迹斑斑,整个脑袋被层层叠叠的肮脏绷带紧紧裹着,四肢则消瘦的异常。
他龟缩在山丘最深处的阴影里,躲避着外界的光芒照射,而乌鸦的到来并没有惊动他的用餐,只不过他面前放置的并不是什么炊具,而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巨蛇尸体。
他在吃生肉!
新鲜的血肉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被他大口大口的塞进嘴中,他好似永远也吃不饱般,机械而又高效的进食着。
在亚楠,只有‘野兽’才会生食血肉,在场的四位老猎人有一个算一个,从第一眼起就知道对方是一名‘兽化病’发展到终极阶段的病人。
但是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揭穿。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玩忽职守,而是这个不知名的存在由内而外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暴虐气息。
乌鸦的灵视刚刚获得过提升,她甚至能从对方背后看到一双猩红暴虐的兽目,在时不时扫视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