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伤口,于世界之间绽放吧!”
紧随其后的三叉戟刺入的更深,更狠,而飞身扑上的玛莲妮亚刚靠近对方,身上陡然爆开一团血雾。
一道伤口莫名出现,瞬间剥离了她身体中大量的血液。
“更多,更多!”
蒙格几近疯癫,本就畸形的脸庞、身躯沾满腥臭的咒血,显得变态而又猎奇。
玛莲妮亚的刀锋几乎将他身躯豁成两半,但是那自虚无伤口中流淌出的咒血赋予了对方无尽的生命力。
义手刀的挥斩甚至赶不上对手愈合的速度,而玛莲妮亚每在蒙格身边停留一秒,身躯上便会持续爆开着莫名的伤口,仿佛蒙格手中三叉戟刺入的不是‘真实之母’,而是她的身躯。
淡金色火焰与咒血火雾相互燃烧,滋滋作响。
全力以赴的女武神化身鹞鹰,不断的对对方展开侵扰,却始终无法打断这场献礼。
直到她将自己的所有瞬间点燃。
沾满火焰的刀锋每次挥斩都会在蒙格身躯之上留下难以磨灭的金焰,如附骨之疽般向着他的内在本源阴燃。
大量的咒血只能被用来浇灭这霸道的火焰。
但火焰越发炽盛。
玛莲妮亚的半头标志性的红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浸染为金色,而轰然的火焰则被疯狂的压缩进到畸形的义手刀中,引而不发。
直到玛莲妮亚再也压制不住刀中爆裂的火焰,才双手持刀,踏步前刺,压缩的火焰终于轰然爆发。
蒙格差点没被直接烤熟。
他那猩红繁杂的华丽大祭司衣袍被烧灼殆尽,将长满尖角的身躯暴露在众人面前。
而献礼瞬间被强制打断,断开与无形之母链接的蒙格瞬间虚弱了下来,整个人妖异而又炽盛的气息陡然下降一大截。
他起了溜之大吉的心思。
但是尽管一只脚已经踏入血泊中,随时可以遁入咒血,源于心中的莫名悸动却让他的目光不知为何死死黏在那枚神人坠眠之茧上,不得分神。
“无论是谁,都夺不走属于我的神祇!”
在这股情绪的影响下,鲜血君王偏执的向两人宣告,反常的停止逃遁的打算,准备殊死一搏。
三叉戟重新被他高高举起,刺入虚空,汲取力量,咒血新星自他为中心向外疯狂迸发。
这次,身上出现伤口的是他自己,而横扫一切的咒血新星则是混杂了他自身的强大咒血。
这完全是搏命的做派。
但论起以命相搏,玛莲妮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容器不管不顾可能的后果,直接将火焰引燃至极限,爆发出足有数十米的冲天焰浪。
要知道,再完美的容器也有承载的上限,只要温度够高,陶罐也有被焚化的一天。
轰燃的黄金火焰瞬间将她烧成一个人型火炬,爆发出惊人的热浪,直接将所有靠近的咒血蒸发殆尽。
令人生理不适的火焰燎烤鲜血的滋滋作响声中,两位半神展开了疯狂的搏杀。
咒血侵蚀一切,以太之火消融万物。
无形之母降下垂青,自虚无中流淌下咒血,滋润着祂的眷属,源源不断的补充着对方生机。
而【永燃之主】的站在战场另一侧,敞开供给着以太,看着玛莲妮亚将自己燃烧的更加炽热,更加盛大,几乎是想要焚尽万物。
大半个鲜血王朝轰然燃烧起来。
石头,金属,泥土,雕塑,这些原本不可燃之物被咒血之火与以太之火共同烘烤下,最终还是被引燃,融毁,化为虚无。
这个新建立在古老遗迹上的王朝在瞬间崩塌。
‘真实之母’那猎奇而又巨大的形体自王朝上空隐现,而【永燃之主】则是亮起他的黄金双眸,冷冷这注视着那只巨大的水母。
已经做过一场的双方都没有在出手,‘真实之母’始终没有选择再次‘降临’。
江秉则顾忌着那颗神人坠眠之茧,同样不愿意直接动手。
这颗大茧,不正常。
鲜血君王蒙格对于它太过于重视,甚至将其置于自己生命之上。
这实在是太过于十分反常。
对方的精神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
第900章 古老螺旋
双方只是默默的降下力量,各自支持着自己的‘代言人’,但这样一来,优势慢慢向着拥有女武神方滑落。
毕竟除去‘外神力量’外,交战双方的实力亦有差距。
‘战无不胜的锋刃’可是玛莲妮亚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自小被囚禁在王城下水道的蒙格在战斗方面自然差距甚大。
而在‘律法力量’的差距被抹平的情况下,蒙格自然不是玛莲妮亚的对手,更何况,神人所能承载的‘律法’的力量明显要高于只是半神的蒙格的所能承载咒血。
没有拖太久,蒙格便落败于女武神之手,随着燃炎的刀锋深深刺入对方的胸膛,这位鲜血君王终于被金黄的火焰引燃,他体内的咒血被蒸发殆尽,‘真实之母’也只能黯然隐没。
火焰隐没,收回义手刀的玛莲妮亚迫不及待的冲向那枚神人坠眠之茧,但燃烧在她身上的金色火焰熄灭后,没走两步,这位差点将整个鲜血王朝拆掉的神人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炽热的手掌按在融化的石板上,滋滋作响,玛莲妮亚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焦黑如炭。
而她全身各处同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哪怕作为能够承载‘律法’的容器,对于全盛的以太之焰而言,仍然太过脆弱。
容器已然出现破碎。
芬雷冲上来就想扶起自家主君,但被玛莲妮亚伸手制止。
女武神的脸庞已经消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盛燃的以太之焰不光差点烧融她的躯体,还将她大部分的精气神燃烧一空。
这便是过度解放‘律法’力量的代价。
哪怕是在经过允许的情况下借用,神灵的高维力量也不是‘凡人’可以轻易染指的存在。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直到江秉走上前。
金灿灿的血珠宛若鎏金的固体铅丸,江秉自手指弹出,浸润玛莲妮亚干涸的躯体中,将其从‘朽木’的状态迅速拉回。
“记账哈!”
江秉一边说着,一边将染金的手掌置于蒙格的胸膛之上,光芒涌动间,一个被殷红咒血彻底侵蚀的法环碎片被江秉强行扯了出来。
玛莲妮亚则是扑在那个巨茧之上,殷殷呼唤着米凯拉的名字。
但茧内并无任何声息传来。
玛莲妮亚情不自禁的握住那只枯瘦的手臂,整个人如遭天谴。
“他不在这。”
最终还是江秉发话,抢救回对方的神志。
玛莲妮亚猛地抬头,却对上江秉那双熠熠生辉的黄金双眸。
“虽然不知道你的兄长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他不在这。”
在玛莲妮亚的眼角直跳的注视下,江秉直接掰开了那枚巨茧,露出其中一具如婴儿般蜷缩的巨大轮廓。
“这里只剩一具躯壳,米凯拉的灵魂和律法早已不在此处。”
“那兄长在哪里?”
“比起这个问题,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江秉思绪中闪过焚烧黄金树得来的巨量信息,继续问道:“米凯拉所背负的的律法,到底是什么?”
玛莲妮亚顿时沉默下来。
相比于四处征战的玛莲妮亚,米凯拉这个长不大的神人几乎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显得非常神秘。
他对外的称号也只是‘圣树’,或者‘纯净黄金’。
但这两者一个是来源于那棵用他圣血培植的圣树,另一个则来自他学习并创造的一项技艺。
不知是被有意隐藏还是从未展现过,米凯拉所背负的律法从未落于纸面,也从未流传在世间。
玛丽卡可能了解这个秘密,但是她的神魂早就随着法环崩了四分五裂,又被‘命定之死’彻底泯灭,江秉压根没从她的身躯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除此之外,就连王朝最大的特工头子‘百智爵士’都没见过米凯拉的真面目,更不用说他背负的律法了。
这个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问题一定藏着某种重大的秘密。
也必然与鲜血君王的反常行为有关。
“……”
一向知无不言的玛莲妮亚却罕见的在这个问题上沉默了。
江秉轻抚着那颗神人坠眠之茧,用手指感受着其中的凝固的,混沌在一处的生命力,若有所思。
“你们知道吗”
“在玛丽卡成为交接之地的神祇之前的时代,黄金树并不是罗德尔王城的那个样子。”
焚烧了黄金树与艾尔登之兽的江秉突然转换了话题。
“在黄金王朝之前的时代,黄金树其实是螺旋生长的,和另一棵树一起。”
江秉摊开手掌,金色的光芒衍化出两棵交错盘旋,彼此共生的树木。
神躯仪式剑被江秉唤出,随意的插在地上,放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但这次的光芒映出的却是更为古老的艾尔登法环。
“曾经的艾尔登法环包容一切,包括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命定之死’。”
焚烧艾尔登之兽,让他掌握了大量法环相关的知识,也让他掌握了交界地大量古老的过往。
与玛莲妮亚和芬雷记忆中法环的形状不同,这个法环中多了一个贯穿上下大小卢恩弯弧的剑状大卢恩,同时还多了最外围包裹着整个法环的大圆环, 而这个圆环周围还生有百足状的伤环。
这图案看的玛莲妮亚眼神直发愣。
“在黄金律法统治交界地前,在死亡被黄金律法剥夺之前,艾尔登法环曾寄宿着生命与死亡的力量。”
“而生命的黄金与死亡的黑炎曾寄宿在两个巨树之中。”
江秉手中相互缠绕的螺旋孪生树木被染上黄金与幽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