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这个在大远征时期帝皇下令建造的巨构建筑在他坐上黄金王座的一万年间还在不断的进行加固和修建，到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庞大、复杂的堡垒城市综合体。
亚洲，无数的哥特建筑占满了江秉曾经熟悉的每一寸土地，像是畸形增生的瘢淤，丑陋而又狰狞。
这里早已不是江秉印象中的那片土地，每一寸土壤都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帝皇的宫殿之外，是无数大小不一的巢都。
这些巢都达到覆盖大陆，高度则甚至能够绵延至太空之中。
自外太空俯视整个泰拉，会发现整个世界灯火通明，大气中尽是繁忙的货船星舰，来来往往，彼此交织。
但江秉的‘眼神’比较好，他还看到了那些干枯的大洋所遗留的海床坑洞中满是剧毒的工业废料，看到剧毒的空气被稀薄的大气所顽强拘束着，以至于许多巢都世界都需要专门的‘空气运输货船’从外界星球向其中运送合格的空气。
这个星球早就死去了，数以千亿，万亿的人口挤在这个所谓的人类母星上，早已让这颗星球不堪重负。
单靠地球产出的资源根本无法供养上面的人口，神圣的泰拉时时刻刻都需要从帝国的其他工业世界，资源世界、农业世界抽取养分，才能勉强维持着运转。
它如同死而不僵的人类帝国，同样死去多时了，尸体散发着恶臭，仍在不断腐烂着。
瓦莱里乌斯已经脱下了他那身‘帝皇之眼’的黑色长袍，换上了一身洁白华贵的金色长袍，仅是上面一个华丽刺绣图案，便需要耗费一名艺术大师数年的光阴。
“萨布尔阁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禁军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感觉到江秉情绪上的细微变化，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秉转过头颅，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
无数绝望的祈祷、痛苦的呻吟、淫乱的享乐、死亡的呜咽在祂的耳边回荡，让祂止不住的皱起眉毛。
“没什么，只不过有些失望罢了”江秉最终还是按捺下所有情绪，如是说道。
第998章 得见帝皇
摆渡船缓缓落入宫殿外围的专用停机坪。
一下船，刺鼻的焚香和圣膏蜡烛燃烧的味道便充斥着江秉的鼻腔。
皇宫，帝国国教的教义中最为神圣之地。
无数的朝圣者倾家荡产，只为了能够来此朝圣。
这一行为让江秉想到了‘前世’，毕竟两个终点站都同时居于喜马拉雅山脉之上。
对于帝国国教的信徒而言，这里是神皇安息之地，是信仰的中心。
狂热的国教信徒们会尽可能地靠近帝皇所在的黄金王座，但是由于几乎没有人能够进入皇宫内部，所以这个神圣的目标被功利性的化为了几个阶段性的节点。
首先，最普遍、也最核心的朝圣仪式是触摸宫墙。
朝圣者会涌向帝国皇宫最外围的、他们被允许接近的巨墙，他们会用双手、脸颊，甚至整个身体紧紧贴附在冰冷、历经万年战火的墙壁上表达自己对于神皇的崇敬。
宗教这个千万年间的不曾断绝的概念在此刻又一次得到了化显，至于其中可能蕴含的的意义，此刻的江秉觉得并没有什么探讨的必要。
其次，一些人会选择一种最为艰苦和考验虔诚的苦修方式——跪拜走完朝圣之路。
除此之外，还有永恒的祈祷与诵经，奉献与牺牲可供选择，一些朝圣者会狂热的念诵国教典籍，直到死去，一些朝圣者会献出自己拥有的一切，可能是来自遥远世界的几枚硬币、一块珍贵的宝石，或是家族传承的‘圣物’，表达虔诚。
这些财富将被国教收走，用于‘人类的神圣事业’。
但是这些狂热的信徒们的生活并不好，绝大多数朝圣者在漫长的等待中会耗尽盘缠，只能依靠国教发放的成分不明的营养膏和经过循环处理的水来维持生命。
他们生活在宫墙外巨大的、帐篷林立的营地里，条件堪比巢都最底层，这里拥挤不堪、肮脏且疾病蔓延。
在经历了数月甚至数年的等待、苦修和疾病折磨后，默默地死在朝圣路上是大部分人的结局。
而令人感到讽刺的是信徒们将死在朝圣之路上也视为一种荣耀，这就导致王宫的城墙下和去往皇宫的道路两侧到处都是倒毙的尸骸。
江秉杀过人，破灭过无数生命，也曾目睹人类成建制的死去，但是他仍旧不习惯面前的这幅场景。
愚昧和被愚昧是不一样的。
但他依旧默不作声。
帝皇似乎早有安排，禁军们簇拥着江秉转乘上一艘装饰华贵的浮空船，沿着宫殿的脉络不断向内部前进着。
数道城墙高达数公里，厚实无比，布满了守军和炮台。
周围的星界军兵团、战斗修女和泰拉护教军们好奇的注视着禁军们领着江秉这位访客走过一道道防线，进入到帝国的军事与行政中心之中。
高领主议会、法务部总部、刺客庭总部、机械神教大使馆、规模浩大的档案馆，禁军们沉默的带领着江秉从其上掠过，没有讲解，也没有接待，就这么默默地经过。
帝国国教至高神殿、基因原体大厅、英雄大厅、纪念碑，所有的建筑一一在江秉脚下流淌而过。
最终，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王座大厅。
帝皇受难之地。
这是一个巨构建筑，一个人类的现世奇观。
它的体积大到令人窒息，庞大的拱门将江秉对照的如同一个蝼蚁。
无数英雄的雕塑被蚀刻在这个建筑的外壁之上，这些花费了成千上万艺术家一辈子的心血只是这个建筑微不足道的点缀。
大门两侧庄严肃穆的站立着一支帝国骑士泰坦小队，而大量的禁军仪仗队则是罗列在宫门两侧，寂静无声的注视着江秉这位来客。
寂静修女们混杂其中，她们同样是这座人类帝国绝对核心的强大守卫力量，这些不可接触者是应对混沌腐化的中坚。
她们与禁军协同作战，形成一道无形的“反灵能”领域，确保没有任何亚空间实体能够越过她们，靠近王座。
同时，她们也是看守破损网道大门的主力。
在他们警惕的的注视下，江秉淡然的走进王座大厅。
大厅内部的空间大到超乎常人想象，穹顶简直高耸入云，内部足以容纳下一个小型山峰。
这里十分繁忙。
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无数摇曳的蜡烛、仿佛永恒燃烧的星炬以及大量复杂的设备闪烁的电火花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气氛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黏腻而腥臭的味道，像是将臭氧和大量的机械教熏香混杂在一起，并与烧焦血肉搅拌后组成的混合气味，难闻到令人作呕。
但这些都无法动摇江秉的视线。
他的目光死死的钉在大厅中央。
黄金王座与帝皇无疑是这个大厅绝对的中心，也是人类帝国的核心。
在数以千计的禁军注视下，江秉拄着他那根平平无奇的凡铁手杖，缓缓前行。
帝皇在大叛乱期间被混沌四神共选的基因原体荷鲁斯所重伤，不得已坐上黄金王座维持生命，同样，帝皇也凭借着黄金王座维持着帝国的生命。
他的灵能维持着星炬永恒的燃烧，从而为帝国船只在亚空间航行提供方位指引，避免帝国成为一团散沙，他同样用自己的灵能封堵住位于泰拉的破损网道入口，避免这里成为第二个恐惧之眼，他端坐在王座之上，不生不死，饱受折磨的维护着人类帝国的苟延残喘了一万年。
这一切的核心，都在于他身下的那个黄金王座。
黄金王座其实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王座，它本质上是一个巨大、复杂到难以理解的灵能装置，一个神秘的‘灵能放大器’。
它的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从黄金时代的人类探险家和技术考古学家发现了这个装置起，人类一直对其进行着研究，一直辗转到帝皇实施网道计划，又将其改造成核心控制枢纽。
此时，黄金王座已经从一个“灵能放大器”被改造成了“网道大门控制器”。
直到荷鲁斯叛乱后，濒死的帝皇被抬上王座，黄金王座又被赋予了维生装置、星炬底座、破损网道屏障的功能。
而到了41个千年，此刻的黄金王座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祭坛，无数精工雕刻的金属骨架将其与大厅的顶部和墙壁连接在一起，在那些墙壁后边是更为庞大的机械部件在运行。
无数线缆、导管、能量线路、闪烁着符文的面板密密麻麻的与王座连接着，显得粗粝而又狂野，这是机械神教的作品，愚昧者的无奈之举，为了维护帝皇生命的狗尾续貂之作。
这些科技造物如同一个畸形的怪物，将王座围绕，庞大，臃肿，夺人眼球。
但是江秉丝毫没有在其上投入半分注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居于黄金王座之上的人。
毋庸置疑，他就是一切的核心。
帝皇！
第999章 必要的交涉
帝皇大抵是死了，但是死的还不算彻底。
与帝国盛行的雕塑、画像上的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同，王座之上的他是一具腐朽的枯槁，未咽气的活尸，完全木乃伊化的尸骸。
他瘦骨嶙峋，凄惨的就像是一只垂死的老狗。
腐烂的气味从他庞大的身躯上蔓延开来，无数线缆深入他的身体，与身下的黄金王座相连。
他低垂着头，双目紧闭，没有呼吸，没有任何形式的动作，活像个植物人，自然也没办法起身对江秉表示欢迎，甚至没有办法进行任何物理上的主动交流。
禁军的最高统帅“影子宗师”特拉扬·瓦罗什如同一座金色的雕像，屹立在王座旁，机警的盯着江秉，沉默的监视着一切。
在他身后则是负责维护黄金王座的机械神教大贤者，为了保证这套帝国核心的运转，王座间内不间断会有至少一名大贤者和数万名机械神甫在场。
同时，他们从技术层面监控着王座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灵能输出，确保帝皇的肉身不灭，星炬不熄，并实时提供王座状态的“数据”，确保证觐见时间不超标，不会消耗过多灵能，危及星炬稳定。
按照惯例，一旁还应该有一位帝国宰相，在政治和行政层面上“代表”帝皇意志。
但是基于这次见面的特殊性，此次会面并没有宰相参与。
“觐见者”终于，特拉扬·瓦罗什开了口，“在人类之主面前，需……”
“安静！”江秉轻声道。
数十名荣誉禁军不由得端起了武器，发出严厉警告。
“我不想再跟你们进行这些那些的废话，就像我没有点破墙壁后的那些繁杂的探测设备和已经上膛的武器一般。”江秉不紧不慢的继续向前走着，直至走到长长的台阶旁。
“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跟你们玩这套弯弯绕的。”
逾越的言语让更多的禁军端起了武器，乃至大厅两侧陈列的安保机器也都纷纷启动，将骇人的炮口指向江秉。
被黄皮子明的暗的算计了这么多次，也该到江秉的回合。
他要开始亮肌肉了。
觐见者的双目开始充盈的金色的光芒，王座之间的所有能量监测仪器开始飞速的飙升指标，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直接拉到了顶点。
无尽的光芒自他的身躯之上涌现，璀璨如大日般绽放，原本渺小的觐见者迎风见长，在一片飘红的警报中化为一个高十几米的光铸巨人，直至与高台上的帝皇齐平。
大贤者“钢铁之父”扎格斯特·卡恩惊愕的发现星炬的灵能读数正在被另一股莫名的力量所追赶，超越。
与此同时，所有将意识沉浸在亚空间内的帝国导航者纷纷发现在那神圣的星炬突然出现了另一个星炬，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将原本星炬的光芒所遮盖。
一把璀璨至极的长剑自虚无中呈现，熊熊的烈焰让空间出现的扭曲塌陷，也让王座间浩如烟海的仪器运转出现失灵。
寂静修女们飞速赶来，将江秉包围，用肉体构建起反灵能立场，门外也涌入了几台帝国最精锐的特殊骑士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