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风与
两人的交流效率在飞快提升。
得益于江秉恐怖的记忆和理解能力,老猎魔人只需要说上一遍,相关的通用语便基本被江秉掌握。
而且,不同语言之间的内在逻辑总会存在一致性,特别是人类改造过的通用语,其构成方式与中英法德等语言存在大量相似之处,这让江秉很容易就触类旁通。
当三人两马一个金属储物箱到达泰莫利亚首都维吉玛东边的白果园时,江秉的通用语已经可以和两人实现磕磕绊绊的交流。
这种变态的学习能力,为两人对江秉身份的猜测,增添不少新选项。
白果园。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果园而闻名的地区。每到春天,果园里便繁花盛开,一片白色。
不过此刻,这个盛产狡狐木、优质水果的乡村田园,已经被敌对的南方王国尼弗迦德人所占领。
而不久前白果园战役的失败,让成建制的泰莫利亚军队彻底被打散,除去少部分转到地下的游击队和另一部分溃逃的士兵,有相当一部分人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
而战争对秩序的破坏是不用赘述的,数个村庄被烧为焦土,大量平民因各种原因被屠戮,处死,以尸体为食的魔物们盘踞在深林与沼泽中,疯狂进食,繁衍,为本就危机四伏的土地平添更多致死选项。
江秉此刻披着维瑟米尔友情贡献出的斗篷,这种由厚实亚麻与毛毡制成的斗篷虽然手感粗糙,还带有一股难闻的味道,但是宽大的斗篷可以将江秉身上工艺精湛到超过杰洛特所见过的所有艺术品的【强权-风伯】遮盖起来。
否则,三人一路上免不了被溃兵与无家可归的民夫组成的强盗们骚扰。
这些个有活力团伙让江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夜之城的清道夫。
以同类为食的坏东西哪哪都是,就算到了异世界也难以绝迹。
三人穿过满是肿胀尸体的乡间小路,进到这个传闻中风景秀丽,遍地都是美丽花果林的白果园内部时,见到的第一个地标性建筑就是一棵吊满了死人的巨大枯树。
树上站满食腐的乌鸦,被三人的到访惊动,大量乌鸦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又被树上的食物吸引,不愿离去,便在树顶不断盘旋,形成漏斗状的鸦云。
两位猎魔人默契地观察着这位新加入的朋友面色,试图从中得到对方对于这残忍行径看法。
他们成功了。
成功从江秉脸上看到了满脸的无所谓。
笑话,把江秉手里的死人吊起来,三人身处的这片密林都不一定够用,就面前这个吊了十几具尸体的大树就想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只能说,尼弗迦德人还得练。
但是没有表现也是一种表现,猎魔人仍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三人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一座跨河而立的木桥前。
江秉正处于新知识摄入期,对任何文字的兴趣都极大。
他瞅了瞅桥前立着的路牌,四个字有三个不认识。
好在维瑟米尔及时出声解释。
“哀歌之桥。”
别看木桥破旧简陋,简直像是活生生的非遗,名字却很有诗意,两者间极为割裂。
割裂的就像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哨岗中的尼弗迦德士兵并未对三人进行盘查,他们缩在岗亭里,警惕着所有本地人,但是对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远行者的三人反而没有太大兴趣。
过了桥,就是白果园曾经,也是如今最繁华的村庄。
说是最繁华,中世纪的村子又能好到哪去?
混杂着人畜粪便,污水的泥泞道路让江秉无从下脚,他生怕这些稀泥般的污物顺着甲胄的风洞涌进内部,清理起来到是不费什么力气,但这气味可不是合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战斗的时候气流一吹,直接为全场附加一层毒气debuff。
他不太想丢这个人。
所以他选择滑着走。
得益于松散的世界规则,江秉对气流的操控性大大增加,遇到泥坑泥潭,他便催动气流托举着双脚从上方划过。
低矮的房屋,全部都是用木材作为墙体,厚厚的茅草铺成屋顶。
这样的房子既不保温,也不防潮,冬冷夏热不说,还非常容易招惹蚊虫。
但这的确是中世纪农村的真实生活写照。
一条丁字路,沿路的十几间茅草屋,就是这个繁华村落的全部。
好在村口还有一间酒馆,可供三人暂时落脚。
说是酒馆,同样很是简陋。
篱笆围墙,木质招牌上画着简陋的厚实酒杯还有几种常见果蔬图案。
看得出这个招牌历经风雨,上面鲜艳的颜色都已褪色大半。
厚实圆木制成的桌椅六套,三桌酒客,被踩的坚实的土质地面,一个皮肤粗糙,上了年纪的老板娘,木质吧台加上木梁吊着的几串大蒜,腊肉与阴干的洋甘菊,构成了这间酒馆的面貌。
“老板,你们这里有什么?”
杰洛特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开口询问。
上年纪的女老板停下手里的活计,扫过三人,目光最后停留在杰洛特黄色的猫眼上。
第114章 卖玻璃的
猎魔人群体,在平日里没少因为这双非人的眼睛受到歧视,好在这位老板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情绪,她只是顿了顿,用略带麻木的语气推荐了几种本地食物。
“我要蜂蜜烤肉排,再来杯啤酒。”维瑟米尔抢先点单。
“苹果派。”面冷心热的杰洛特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打量着周遭装饰的江秉,又补上一句:“再来份炙烤猪肉,两杯同样的啤酒”
点完餐,杰洛特从包裹中掏出几枚奥伦,又想起此地已经不是往日的泰莫利亚,于是带着迟疑向店主发问:“我这里只有奥伦,你这里?”
这种刻着已经驾崩的弗尔泰斯特国王那鹰钩鼻脸庞的金属货币,是曾经的泰莫利亚的官方货币,但是此地已经被尼弗迦德帝国占领,而它的官方货币是弗洛林,又称尼弗迦德弗朗币。
这些杰洛特特意出发前准备的当地货币,现在陷入了无法使用的尴尬境地。
女店主显然明白他未出口话语的意思,强颜欢笑道:“当然可以用,只不过最近因为那些黑衣人不收这些,奥伦的价值下降了很多。”
货币作为一个主权国家权利的部分体现,随着泰莫利亚军被击溃,大权旁落,对应的官方货币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好在这个世界中,各个国家发行的货币都是贵金属货币,纵然失去国家信用的价值加成,仍能发挥贵金属自身的价值。
杰洛特识趣的又补上十几枚奥伦币。
女老板将钱币扫进柜台里,开始忙活起来。
江秉坐在椅子上,带着参观的心态,打量着斜对过的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正在享用着面前一大盘子的炖土豆。
吃相很是豪迈。
对方衣着普通,相貌平平,满是雀斑的粗糙脸庞上还有一道陈年疤痕,从左眼斜着拉到面颊边缘。
但是直感反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保险起见,江秉又‘看’了一眼对方,得到的反馈一样普普通通。
“你们看后面那两个怪胎的眼睛,跟猫的眼睛一样。”
不远处的坐着三个醉醺醺的酒鬼,其中一人正小声跟同伴八卦着。
“听说他们会偷小孩,你可得看紧你家孩子。”
“还有旁边那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跟这俩怪胎一起的,说不定是个三只手的畸形。”
“要我说,咱们就该把他们赶出去,跟他们一起,我直恶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被这边的三人听的一清二楚。
维瑟米尔艰难地按回江秉握刀的手,成功到账二十一级浮屠。
好在老板娘及时将食物端了上来,制止了后续发展。
杰洛特与维瑟米尔来这里是有任务的,两人是追寻着白狼的老相好,女术士叶奈法的痕迹一路前行,来到的这里。
所以两个猎魔人吃的飞快,然后在村里开始打探叶奈法的消息。
江秉这个街溜子没啥要紧目标,他正美滋滋品尝着这个世界的第一顿美食。
说实话,味道不咋样,烤猪肉仅限于刚刚烤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
“你可把少量啤酒淋在猪肉上面,这样能去腥。”
那名农妇见江秉在这里吃的满脸痛苦,味同嚼蜡,突然出声提示。
江秉从善如流,没想到这种掺杂了少量樱桃的啤酒与猪肉混合后,的确在很大程度上遮盖了猪肉的腥臊味,还为有些寡淡的菜品增添了几丝小麦香气。
江秉礼貌的点头表示感谢。
“这是白果园特有的吃法,这里的樱桃享誉整个泰莫利亚呢。”
就在江秉寻思着对方的谈吐和外表有些不太相符时,对方已经吃完了整盘炖土豆,冲着江秉礼貌的微笑点头后,干脆利落的开门离开。
厚实的酒馆木门刚关闭,又马上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一名行商打扮的光头男子。
他脸上洋溢着热情却诡异的微笑,目标明确,进门就径直走着江秉所在的桌子,然后一屁股坐在江秉对面的长椅上。
“这里还不错吧。”男人仿佛与满脸凝重的‘工匠’是多年老友,无比自然的搭话,然后开口叫出对面人的名字。。
“你说呢,江秉。”
“刚特·欧迪姆?!”江秉对于对方叫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一点都不惊讶,转而道出对方在此方世界的诸多称号。
“镜子大师,玻璃之男,邪恶化身。”
对方同样没对江秉可以一言道破他的身份感到惊讶,反而无比自然地转身接过酒馆老板娘端过来的樱桃啤酒,痛饮了几口。
就好像他进门后不是直接坐下,而是先点的这杯酒一样。
“只是做些小买卖,被世人胡乱误解。”
江秉可不认为买卖灵魂是什么小买卖。
作为击掌就能暂停时间的强大存在,他总是坚持着自己为自己定下的那套‘公平买卖’规则,在不知道多少的世界里与男男女女交易着灵魂。
他的真实姓名,来自何处是一个不解之谜,但行事方式却像极了浮士德式交易中的传统‘恶魔’。
诱骗别人,以灵魂为筹码,签下契约,实现对方的愿望。
值得一提的是,他绝对会一字不变地实现你许下的愿望。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