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来栖阳世不在客厅里，他随手打开电视，试图制造一点环境音，听见了声响的少女从卧室里探出脑袋。
“可以吃饭了？”
“快了，还有几分钟。”松枝淳拿着遥控器不断换台，让自己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少女走出卧室，坐在餐桌边，男生坐在沙发上，两人背对着背。
“你今天放学后挺空的吧，怎么没去找女朋友？”来栖阳世突然问。
松枝淳换台的手停下了，“她现在不在东京。”
少女不再问了，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来栖阳世正望着镜头，眼里闪烁着不似人间的辉光。
煮着菌菇的汤锅很快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松枝淳回到厨房，下入蔬菜和面条。
把两碗菌菇面端上餐桌，松枝淳很快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少女坐的是他平时的位置。
“你不是要看电视吗？”
来栖阳世把碗挪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今天不想看。”
餐桌上响起两人吸溜面条的声音，在逐渐转冷的秋夜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是非常能抚慰人心的事。
不过只凭一碗面条，似乎无法让两人的心彻底安定。
“虽然松枝的厨艺没我好，但你做的饭总是让我觉得特别好吃——我做不出来的那种好吃。”少女擦了擦嘴巴。
“中式和日式的做法总是有点区别的。”松枝淳笑了笑。
洗碗花不了多少时间，等男生解下围裙、走出厨房时，来栖阳世已经关掉了电视。
“昨晚的问题，松枝还没有回答我呢。”少女望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选我谈恋爱？”
来栖阳世想要弄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松枝淳在心里叹了口气，在少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其实我觉得我们是离恋爱最远的关系。”
来栖阳世睁大了眼睛，男生继续说。
“在我眼里，你比我要成熟得多。”
“我说的当然不只是年龄——你面对生活的态度、追逐梦想的决心，还有富有魅力的性格。”
“你之前说过让我当你的头号粉丝，我欣然接受了。”
“因为在我心中，我就是那个一直在舞台之外看着你的那个人。”
“你已经是个非常完整的人了——你的人生是自洽的，将自己的梦想作为事业，是实现它的过程中取悦自己，即使我没有出现过，你也能活得很好。”
“我说的好不是世俗意义上人们眼中的好，而是你正在把自己的人生握在手中。”
“当然，这样的来栖阳世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跟你生活的日子也有许多印象深刻的瞬间。”
“但是我看不透你，把握不了你。”
“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只是问我要不要谈恋爱，后来你制作专辑的时候也说过不懂恋爱的感觉。”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喜欢。”
当初两人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里说过，连亲自告白的勇气都没有的男生是不行的，松枝淳认为对女生也是一样。
“所以我以为‘观众’与‘粉丝’就是我们的默契。”
粉丝可不会涉足偶像的人生。
“来栖阳世，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少女坐到了他身边。
“那我说给你听。”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一路走来
“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是对你感到好奇而已。”
来栖阳世坐在沙发上，两手搭着自己盘起的腿，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
“那时候是在哪儿来着？”
“club seata。”松枝淳补充道。
“对哦。”少女点了点头，“那时候我是走错了通道才遇到检票的你来着。”
“那个时候，我待的团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
松枝淳眨了眨眼，他之前可没听少女提起过这些事。
“有人被包养，有人养牛郎，有人为了让粉丝花钱肆意卖肉——反正都是一群没什么未来的人。”
“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在团里待下去了，松枝的出现正好让我坚定了这个决心。”
“你知道为什么吗？”来栖阳世用腿轻轻踢了踢他，这是少女在家经常出现的小动作。
“为什么？”松枝淳问了一句。
听着少女娓娓道来的故事，他的内心暂时沉静了起来。
“因为你这个检票的家伙竟然长得这么帅！”
“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开始犹豫了——因为没有人脉，我只能找那些最底层的经纪公司，他们要么就是烂到骨子里，要么就是资源不足、想要出头就得等太久太久。”
“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考虑邪道吧？”来栖阳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虽然早已时过境迁，但松枝淳的心还是紧了紧——少女口中的邪道，她当初那些队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当时遇见你时，我超惊讶的！”
少女换了个坐姿，两手撑在沙发上，上半身靠近男生的脸。
“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竟然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做检票员！”
“既然会在演出场地工作，你肯定遇见过那些星探啊经纪人啊什么的，肯定也有被诱惑过。”
“只要你想，不说成为我期望的那种顶级偶像吧，但是做个随便捞钱的艺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样的你，竟然在当检票员！”
像是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少女肩膀颤个不停，小腿晃来晃去。
“有什么好笑的？我那时候都没成年呢。”松枝淳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麦茶。
“没成年怎么了？用脸赚钱的方式不还是一大把~”
来栖阳世笑累了，她重新直起腰，望着男生背后的阳台，今夜天气晴朗，银星闪烁。
“所以看见那样的你，我就知道还有人在跟我一样，坚持那些在他人眼里很可笑的东西。”
“我就下定决心退出了那个团，并且拿账户里最后一点钱付了违约金，留在那里跟慢性自杀没什么区别，还不如早点找个新的公司。”
“所谓的恋爱邀请，其实也是个借口吧——因为当初妈妈说的话、因为对你的兴趣、因为已经下定决心了要退出，所以才问你要不要恋爱。”
“不过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就不会在那天晚上退团，也就不会搬进这间公寓了。”
缘分是环环相扣的，少女用她格外漂亮的眼睛如此说道。
松枝淳看着放在桌上的麦茶，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少女的心血来潮而已。
“之后呢？”
他想把这个故事继续听下去。
“搬进这里纯粹只是个巧合。”来栖阳世拍了拍坐着的沙发，“不过跟我合租的是你，我当然也很惊喜，而且当时付完房租之后我真的没什么钱了——没有你的资助，当时真的连面试经纪公司的化妆品都只能贷款买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化妆也能被选上。”
松枝淳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刚和少女合租时的日子，虽然也不算轻松，但确实妙趣横生。
“这样的心态不能有！”少女挥了挥手，“即使只是一场小小的面试也必须全力全开！”
“是是。”男生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啦——签约公司、加入新团体，然后又入选新企划、正式出道……”
“松枝。”少女的脸又凑到了他面前，“或许你觉得我这一步步走得很顺利、很有把握。”
“但是我的梦想是在遇见你之后才开始走上坡路的。”
松枝淳眨了眨眼，来栖阳世离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少女睫毛的颤动——那双无比瑰丽的眸子就在他眼前，内含的色彩仿若银河般缓缓旋转。
“你说我不懂恋爱、不懂喜欢，或许我真的不懂吧，毕竟我对我老妈都没什么意见。”
“但是我知道，如果你有女朋友这个位置，我绝对想要。”
“是什么时候产生这样的想法的呢？”
“一开始我也有提防你的——我也是第一次跟男生合租嘛，发现你没有动手动脚的想法、视线也不乱瞟之后才放下心的。”
“然后就想时不时地诱惑一下你，看看你的反应，不过你这家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在是可恶！”
“后来你看着我在新团体演出、出道表演、上节目，一起去专辑店、体验恋爱、录歌……”
“我也是正常的女生啊！肯定会心动啊！”
“而且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仅支持我、而且也没有向我索求过什么的人。”
“所以我才会愿意和你一直住在这里！”
来栖阳世两手按着松枝淳的脑袋，用自己的额头用力地撞了撞他的额头。
“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慢慢来的，所以贪心了一点——想着起码在公司有足够的话语权了、谈恋爱也不会被雪藏了再专心攻略你的。”
“结果你竟然不声不响地自己谈上了！”
“明明在我面前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凡你对我多表现一点心动，我肯定也要想办法拿捏你啊！”
“我也是会害怕的啊——要是你真的对我没意思，我们还能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合租吗？”
“嗯？”少女发出可爱的鼻音，专心致志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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