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好吧，松枝淳觉得自己多虑了，芋川就这样一直我行我素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自己已经在她的世界里了，不是吗？
第五百四十九章 代入感
推开房间的门，少女按下门边的开关，松枝淳眼前的柔和黑暗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
眼前的房间是普通卧室的大小，不过里面比较空旷，只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摆着电脑、录音设备，两副架起的耳机，不大的音箱分列在两旁。
“松枝坐这边。”芋川夏实在电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办公椅。
松枝淳看了眼墙上和天花板上的黑色吸音板，又看了眼外墙上密不透光的窗帘和架在窗户前的白色隔音罩，随后才拉开少女身边的椅子。
“感觉跟来栖录歌时的录音室很像啊，只是规模小了一点。”
男生坐在椅子上，踩了踩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没有一点声音。
“你去过来栖小姐录歌的地方吗？”少女好奇地眨了眨眼，她打开电脑，桌上的两块显示屏同时亮了起来。
“嗯，空间比较大，墙上有凹凸不平的砖面，角落里还有柱子什么的。”
“应该是低音模块和高音模块吧。”芋川夏实操作鼠标，两个屏幕上分别显示出录音用的软件和他们之前拍摄的视频画面。
“录歌的话对环境要求高一点，我们只是录旁白，所以在家里就行了。”
少女戴上头戴式耳机，看上去有几分网瘾少女的模样。
“做好隔音和吸音，让窗外门外的声音都进不来，我们的声音也传不出去，这样就足够了。”
松枝淳看了一眼忙着调试设备的少女，又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像是监禁……
“好了。”芋川夏实把录音的话筒放到男生面前，又调节了一下支架高度和麦克风的倾斜角度。
“松枝也戴上耳机，先说两句试试吧。”
松枝淳拿起一旁的耳机戴上，原本桌下机箱的运转声立刻消失了，他盯着眼前的话筒，身边是少女的期待目光。
“明治美味牛奶——新鲜生牛奶的美味，就是如此简单。”
他念的是少女刚刚喝的牛奶盒上的广告词，芋川夏实忍不住笑了笑。
“松枝不要用那么做作的腔调啦，平常一点，像我们聊天那样就好。”
虽然身边的声音统统消失了，但芋川夏实的耳机上也有麦克风，松枝淳耳边仅剩的少女声音格外清晰，连她说话的气流声和嘴里的唾液声都很明显，男生感觉心里有点怪怪的。
“芋川刚刚一口气就把那盒牛奶喝完了，让我有点印象深刻。”他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嗯……”少女闭上眼睛听着耳朵里的声音，“因为那盒牛奶昨天已经喝掉一点了——早餐和睡前都要喝牛奶，从小妈妈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从小吗？怪不得……”松枝淳点了点头。
“怪不得什么？”芋川夏实睁开眼。
“没什么。”男生摆了摆手，“声音有什么问题吗？”
“嗯……”少女点了两下鼠标，微微皱起眉又听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吧，先实际录一遍试试好了。”
她拿起放在手边的台词本，翻到第一页放在松枝淳面前，随后调出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画面。
“先配第一段看看吧，你和户松同学分别的场景。”
男生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少女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柏原光和绀野杏分别的场景。”
“松枝准备好了吗？”
松枝淳点了点头，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进入那个即将和青梅少女告别的柏原光体内。
芋川夏实轻击鼠标，静止的画面流动起来，樱花摇曳的校门口涌出手捧毕业证书的人群，在带着欢笑与泪水的一张张面孔里，手牵着手走在一起的少年少女是那样显眼。
当镜头放大，画面中只剩下牵着手的两人时，松枝淳轻声吸了口气，看向屏幕里户松友花难掩忧伤的笑脸。
“明明昨天还在下着三月罕见的大雪，今天的阳光却如此灿烂——像是东京的天气，也在为我们的毕业式让步一样。”
“可是看着小杏的眼睛，我却开始怀念今天之前的那场大雪——”
“如果东京继续下雪，她离开的日子是不是就能晚一点到来呢？”
“她柔软的手在我的掌心颤抖，我们都知道答案。”
画面突然切换到了教室里，少年抱着毕业证书，跟在少女身后走上讲台，在黑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柏原光。
镜头向左摇动，像是随着男生的目光看去——少女的纤细手指捏着粉笔，在黑板上留下娟秀的字迹。
绀野杏。
“今年不再落下雪花的第一天，是我和同班的绀野同学高中毕业的日子。”
“也是我六年的邻居绀野杏，搬家离开东京的日子。”
“所以待会我就要向小杏告白。”
“然后等着被她拒绝。”
“……”
“怎么样？”松枝淳转过头。
“嗯……”戴着耳机的芋川夏实盯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松枝跟我一起再听一遍吧。”
她按下播放键，两人的耳机里响起校门口的喧哗声，随后画面再次拉近，这一次，沉默无言的少年有了内心独白。
“声音的细节好像有点太多了。”少女的鼠标移动，调节了几个参数，“听上去有点像是什么哄睡的音声。”
“……确实。”松枝淳听着耳朵里自己的声音，细腻到有些肉麻。
“这个没关系，只要调一下录音设置就好了。”芋川夏实看向身边的男生，“不过松枝后面的感情不太到位啊？”
“嗯……因为说的这些都是心理活动吧。”松枝淳放下耳机。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演技，在现场的时候还可以靠和其他人的互动来增加对角色的代入感，现在只是录音的话，还要更进一步代入角色心理，可能有点难。”
“我明白了！”芋川夏实点了点头，“把握不住角色，需要有人互动对吧？”
她伸手转动男生的椅子，让他面向自己。
“正好松枝记性很好，不需要台词本。”少女清了清嗓子，随后挺胸抬头，看向松枝淳。
“接下来你就把我当成绀野杏，对着我录音吧！”
第五百五十章 饮食男女
“把我当成绀野杏，对着我录音吧！”
松枝淳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少女，芋川夏实伸手按在胸脯上，一副打算为艺术献身的模样。
“……对着你说就能有用吗？”他眨了眨眼。
“那起码比对着电脑要好吧？”芋川夏实也眨了眨眼，“起码我是女生啊。”
“你要是觉得我不像绀野杏的话，下次我跟户松同学说一声，让她陪你一起录音？”
“那还是算了。”松枝淳摇了摇头，“她来的话可能更影响进度。”
“那就先对着我试一下吧！”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捧在两人之间。
于是松枝淳又把第一幕的旁白念了一遍，这一次他面对着芋川夏实——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少女为了把麦克风捧在他的嘴前让身体微微倾斜，她T恤上那只变形了的大耳狗也跟着扑了过来。
“……她柔软的手在我的掌心颤抖，我们都知道答案。”
男生的语气有些变化，芋川夏实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两人的膝盖抵在了一起——她凑得太近了，松枝淳脑子里生出这样的念头，他把身体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但是少女的身体也跟着前倾了一点。
芋川夏实皱了皱鼻子，粉润的嘴唇无声开合。
“别乱动”，她的口型是这么说的。
于是松枝淳只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继续录音，他很快发现比起面前的麦克风，反而是充当背景的少女更加引人注意。
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神情专注地盯着男生的脸，应该是在注意他的口型。少女的T恤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露出一大片的肌肤，在灯光下如同堆起的粉雪，那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呼吸起伏。
感受着少女锁定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行。”
“哪里有问题？”芋川夏实语气认真，她还在一动不动地举着麦克风。
松枝淳拿过她手里的麦克风，转过椅子放在桌子上，“怎么说呢，本来就是内心独白，对着别人说反而感觉更奇怪。”
至于更具体的原因，还是不解释了。
“那怎么办？”少女撅起嘴唇，“你闭着眼睛录，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我自己解决吧。”男生看着电脑屏幕，“像第一遍那样录音就行了。”
第三遍录音结束，芋川夏实惊奇地睁大眼睛，她拖动进度条，着重听了听后半部分。
“这次很完美，后面的感情也很充沛，柏原光宣告自己准备告白时的那种苦涩感觉非常到位。”
“松枝是怎么做到的，进步这么快？”她好奇地问。
“代入呗。”松枝淳抿了抿唇，“代入我和学姐就好了。”
柏原光和绀野杏的故事里藏着学姐的影子，只不过他之前并不太愿意去主动调动那些记忆和情绪而已。
“啊……”芋川夏实原本欣喜的表情凝固了。
“那个，我没想着让你回忆学姐的事的……”
身边发生的事永远比听到的和屏幕上见到的更令人记忆深刻，少女在创作过程中被松枝淳的故事影响也是难以避免的。
“没关系。”男生看着屏幕上笑着告白的自己，“反正已经是过去式了，对录音有帮助也没什么不好。”
“有没有水？话说多了感觉有点渴。”
“我给你倒水！”少女一下子站起身，她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也该吃午饭了，要么我们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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