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风不太对
那种红,不是充血,是恨。
刻进骨头里的恨。
刻进灵魂里的恨。
可他越是疯狂,破绽就越多。梁挺的柔骨像毒蛇一样,一次次抓住他的破绽,一次次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高哥!”
“英才!”
唐门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高英才撑不了多久了。
唐家仁的手,已经微微抬起——
就在此时!
一阵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很稳。
不快,也不慢。
像是有人在饭后散步,闲庭信步,悠然自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脚步声吸引过去。
一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肩上扛着一把长刀。
刀身上泛着幽冷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就那么扛着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对周围那些剑拔弩张的唐门众人、对远处那个正在激烈缠斗的战场、对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杀意——视若无睹。
像走在自家后院。
“嗯?”
来人看到现场的情况,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那双眼睛扫过场上缠斗的两个人,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众人,最后——
落在了无根生身上。
——
无根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那种玩世不恭的笑,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那种看戏一般的从容——
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那张脸上,原本的轻松笑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冷汗唰唰地冒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扛着刀走出来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震惊。
恐惧。
难以置信。
还有一丝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忌惮。
他想起了那前。
松鹤楼。
那个浑身杀气的年轻人。
那个杀气凝成血雾、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杀神。
那个他拼尽全力才帮其突破、事后却轻描淡写说“多谢”的——绝世大凶人。
他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遇到这个人。
他以为这个人还在东北杀鬼子。
他以为……
可这个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扛着刀,大摇大摆,像是来逛集市。
——
王默看着无根生那副见鬼一样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认出了无根生。
也认出了场上的情况。
那个正在和高英才缠斗的高大汉子,那诡异如毒蛇的柔骨,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众人——
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哟。”
他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这么巧?”
无根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汗直流。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13章 浪费米饭
其他人见到王默的到来,反应比无根生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他们不像无根生那样,亲身经历过松鹤楼的恐怖,但就在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山下鬼子营地里的那一幕。
上千鬼子和比壑山那群所谓的高手像割麦子一样被砍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扛着刀,大摇大摆,像个逛集市的闲人。
唐门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暗器,却又不敢真的掏出来。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连大老爷唐家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高手,可像眼前这样的——杀了上千人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溜达的——他真没见过。
太吓人了。
王默却没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唐门众人,落在了场中。
那里,高英才还在和梁挺缠斗。
不,不能叫缠斗。
叫单方面挨打。
高英才浑身是血,身上的伤口不下十处,动作已经明显变得迟缓。
可他还像疯了一样,一次次扑向梁挺,一次次被梁挺的墨筋柔骨抽回来,再一次次爬起来冲上去。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不是王默那种因为杀气凝聚而泛出的红光,是真正的、布满血丝的、快要滴出血来的那种红。那里面没有理智,只有仇恨。
刻进骨头里的仇恨。
刻进灵魂里的仇恨。
而梁挺,站在那里,甚至连脚都没挪过地方。
他的墨筋柔骨像两条活蛇,在他周身游走翻飞,每一次出击都在高英才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王默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杨烈。
杨烈是唐门众人里离他最近的,此刻正绷紧了身体,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梁挺,手按在暗器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默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
“这谁啊?”
杨烈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杀神会突然跟自己说话。不过他反应也快,赶紧回答道:
“这是全性的梁挺,绰号白鸮,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他还把高哥的女儿折磨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