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第46章

作者:画风不太对

  鬼子不会用这种土炕和糊窗户纸,也不会用这种草药味。更像是……被当地的百姓救了?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脚步沉稳得多,不疾不徐,还伴随着烟锅轻轻磕碰的细微声响。

  很快,两道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前面是刚才那个惊惶跑掉的年轻姑娘,此刻躲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带着残留的惊惧看向王默。而站在前面的,正是廖胡子。

  廖胡子还是那副打扮,头巾,旧棉袄,羊皮坎肩,嘴里叼着那杆黄铜烟锅,此刻正慢悠悠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他那双奇特的、一上一下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般的平静和淡淡的笑意,落在了王默身上。

  王默看着他的脸,大脑飞速运转。这张脸……似乎有些印象。

  在一人之下原著的碎片信息里,关于“锈铁”篇,关于东北出马仙……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廖胡子,东北出马一脉里很有名望的人物。

  那么,他身后那个脸颊红扑扑、此刻却吓得像只鹌鹑的壮实姑娘,莫非就是日后异人界十佬之一的关石花?

  心中有了大概猜测,王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来人。

  廖胡子似乎完全没被王默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影响,他“吧嗒”又抽了一口烟,咧嘴笑了起来,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声音洪亮而带着东北特有的豁达劲儿:

  “哈哈,好家伙!命很大嘛!流了那么多血,伤成那副德行,还能这么快睁眼,不愧是能让小鬼子闻风丧胆的‘幽鬼’啊!”

第50章 杀不完,也要杀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烟草气息,阳光透过窗纸,将细小的光斑洒在坑洼的泥土地上。

  王默半靠在火炕的被褥卷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已不复初醒时的骇人凌厉,只是沉淀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冷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嘶哑干涩,像粗粝的砂石摩擦,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应有的礼貌:

  “敢问前辈,您是?”

  廖胡子“吧嗒”又抽了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散开,他那双一上一下的奇特眼睛带着笑意,显得既市井又神秘。

  “我姓廖,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廖胡子!”

  他侧了侧身,用烟锅指了指身后仍旧有些拘谨、但好奇战胜了恐惧的关石花。

  “这是我徒弟,关石花,傻丫头一个,胆子时大时小的,让你见笑了。”

  “我们是出马一脉的!”

  “廖前辈,关姑娘。”

  王默微微颔首,心中的戒备又放下了一层。名字对上了,看来确实是被东北出马仙家所救。

  “在下,三一门,王默。”

  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清晰恳切。

  “多谢前辈、关姑娘搭救之恩!”

  说着,他双手抱拳,对着廖胡子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腹的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动作依旧标准。

  “三一门?”

  廖胡子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嗯”了一声,点点头:

  “怪不得……前些日子,你们三一门有人,特意来过咱们这边,四处打听‘幽鬼’的消息,急得很。

  我当时就琢磨着,能让三一门这么上心的,保不齐就是自家新收的、了不得的弟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咂摸着烟嘴,继续道:

  “想想也是,你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要是能练出点名堂,那在枪林弹雨里头,保命的本事确实比咱这些鼓捣精灵鬼怪的要实在些。当然咯,前提是得练到那个火候。”

  廖胡子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目光重新落在王默脸上,那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少了些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审视和确认。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

  “小子,那我再多嘴问一句……你应该就是最近让小鬼子睡不着觉的那个——‘幽鬼’吧?”

  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式,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怀疑,更像是一种最终的确认。

  王默迎着廖胡子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嗯。”

  廖胡子得到肯定的答复,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

  他只是沉默下来,吧嗒吧嗒地继续抽着烟,那双奇异的眼睛望向窗外透进来的光柱。

  目光悠远,仿佛透过这简陋的屋舍,看到了远处山林,更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惨烈与抗争。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深沉而复杂。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烟锅轻微的嗞嗞声,以及火炕深处柴禾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细响。

  关石花可没师父那么沉得住气。

  她见王默承认了,而且师父也没说什么,刚才那种骇人的感觉似乎也随着王默状态的平稳而消退了不少,她胆子立刻大了起来。

  小姑娘往前凑了小半步,圆脸上满是好奇和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默:

  “王……王大哥!你、你真的就是那个‘幽鬼’?一个人杀了好多好多鬼子的‘幽鬼’?”

  王默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冲淡了些许眉宇间的沉郁。

  他再次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了些:

  “对,是我。”

  “哇!王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关石花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脸颊上那两团腮红因为兴奋显得更加鲜艳。

  “我早就听说过你了!都说你神出鬼没,杀鬼子跟砍瓜切菜一样!之前柳大爷让俺们去那片山谷……

  我的天爷,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死鬼子!王大哥,你到底是咋做到的?你不怕吗?你受伤疼不疼啊?”

  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从她嘴里蹦出来,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热血。

  廖胡子这时候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烟锅在炕沿上轻轻磕了磕,发出“笃”的一声,打断了徒弟的叽叽喳喳。

  他重新看向王默,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一上一下的眼睛,此刻都凝聚在王默身上,带着一种长辈般的、甚至带着些许沉重感的探究。

  “小子。”

  廖胡子的声音低沉下去,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我多句嘴,你别嫌烦……你觉得,这小鬼子……杀得完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又直指核心。它不是质疑,更像是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重叩问。

  关石花也愣住了,闭上嘴,看看师父,又看看王默。

  王默闻言,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但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墙壁,投向了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燃烧的村庄,有同胞的哭嚎,有刺刀上的寒光,也有自己刀锋下敌人惊惧扭曲的脸。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重新看向廖胡子,眼神里没有激昂,没有口号式的呐喊,只有一种近乎磐石般的平静,和一丝深埋在平静之下的、不容动摇的决绝。

  “杀不完。”

  王默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斩钉截铁。

  “也要杀。”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然后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廖前辈,您问我杀不杀得完。是,鬼子有本土,有援兵,有枪炮,看起来无穷无尽。但有些事情,不是看能不能做完才去做的。”

  “我就想问问,要是咱们中国人,都因为觉得打不过、杀不完,就一个个投降了,认命了,缩起脖子当顺民了……那,他妈还有中国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悲怆,虽然重伤虚弱,这股情绪却依旧冲击人心。

  “是,咱们是异人,各有各的传承,各有各的规矩,很多时候讲究个超然物外,不愿过多沾染世俗纷争。”

  王默的目光扫过廖胡子,也扫过关石花。

  “但是,廖前辈,关姑娘,咱们在是一名炼炁的异人,是一名出马弟子之前……咱们首先,得是个人,是个中国人!

  脚下的土地被占了,家里的亲人被杀了,同族的百姓被当成猪狗一样欺凌……

  这时候还讲什么异人不管俗事?那练这一身本事,修这一口炁,是为了什么?为了在祖宗坟头前炫耀吗?!”

  他的话并不激烈,却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在听者的心上。

  “我没想那么多大道理。”

  王默的声音重新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也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我就知道,我多杀一个鬼子,可能就有一个村子晚一点遭殃,可能就有一个老乡能跑掉,可能就有一个孩子……能活着看到鬼子滚蛋的那一天。”

  “至于杀不完?”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决绝的宣言。

  “那就杀到我死为止。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能多换一个鬼子垫背,就值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王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这番话耗费了不小的力气。

  廖胡子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王默,那双奇异的眼睛里,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有震撼,有赞赏,有忧虑,也有深深的共鸣。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将烟锅塞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浓重的烟雾吐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关石花早已收起了刚才的兴奋,圆脸上满是肃然起敬,看着王默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崇拜,变成了深深的敬意,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似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些传闻中惊心动魄的厮杀背后,承载着的是怎样一份沉重如山的决心与牺牲。

第51章 收获

  接下来的两天,王默便在这处位于深山老林边缘、看似普通却颇为隐秘的农家院落里住了下来。

  火炕始终保持着令人熨帖的温热,驱散着东北初冬的寒意,也缓缓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廖胡子显然精于此道,换药、煎煮内服外敷的草药,手法老练,用的皆是山林间采集的药材。

  药性虽不如西药猛烈,却醇厚温和,正适合他这种元气大伤、需要固本培元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