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第75章

作者:画风不太对

  “那就多吃菜。”

  王默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猪排放进嘴里,咀嚼片刻。

  “习惯就好。”

  李慕玄没再说话,低头专心对付面前的盘子。

  刀叉他用得不太熟练,切了半天才切下一块肉,笨拙地送进嘴里。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乐队的曲子换了一首,轻快了些,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进餐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默安静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窗外的街道。

  他在看那些行人的步伐,看那些停靠在路边的汽车,看那些站在暗处抽烟的人影。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藏着情报。

  李慕玄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

  “王默。”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认真。

  “咱们在上海,要杀多少人?”

  王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最后一块猪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眼睛,看向李慕玄。

  “不知道。”

  他说。

  “有多少,杀多少。”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李慕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餐厅里的音乐依旧悠扬。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

  上海的夜,依旧繁华而喧嚣。

  只有坐在窗边的这两个人知道,在这座不夜城的某个角落,正有人被写进一份无形的死亡名单。

  而那份名单,才刚刚开始。

第85章 真实之眼

  1937年7月7日。

  伴随着日军以一名士兵无辜失踪为借口,对宛平城发动了猛烈的炮击。

  ——

  上海。

  国际饭店内。

  “老大,鬼子有动静了!”

  李慕玄手里攥着一张报纸来到了王默的房间。

  王默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李慕玄。

  窗外是上海1937年7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

  黄浦江上偶尔驶过几艘轮船,汽笛声沉闷悠长,混着街上传来的电车叮当声和隐约的叫卖声,织成这座不夜城惯常的白日喧嚣。

  可今天,这喧嚣里似乎多了一丝异样的躁动。

  报纸上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卢沟桥。宛平城。炮击。失踪士兵。

  那些字眼像一块块石头,砸进原本还算平静的池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报童的吆喝声比往日更响,买报的人比往日更多,街头巷尾到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的人。

  日本人在华北动手了。

  王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等这一天,等了将近一年。

  从去年秋天来到上海,到如今整整三百多天。

  这三百多天里,他带着李慕玄,像两把隐入阴影的刀,悄无声息地游走在租界的霓虹与暗巷的阴影之间。

  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第二天便再也不会出现。

  汉奸。日本特务。帮派头目。为虎作伥的买办。贩卖情报的掮客。

  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该死。

  【真实之眼】这个在去年年底兑换的词条,成了他最得力的工具之一。

  不需要审问,不需要跟踪,甚至不需要太多调查。

  只要那个人进入他的一定范围内,【真实之眼】便会在他意识中呈现出一行行模糊却足够清晰的信息——

  【姓名:XXX。身份:日本特务机关上海站联络员。罪行:参与绑架抗日志士十三人,致死六人。】

  【姓名:XXX。身份:青帮头目。罪行:为日军提供情报,迫害进步学生,贩卖鸦片。】

  【姓名:XXX。身份:商人。罪行:为日军采购战略物资,勾结军方,谋取暴利。】

  足够了。

  王默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判,不需要任何程序正义。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国家,正义有时候只需要一把刀、一颗子弹,和一双能分辨善恶的眼睛。

  三百多天。

  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东北多,却也足够让某些圈子暗流涌动。

  租界里的日本特务机构曾经一度陷入恐慌,因为他们派出去的人,总有那么几个莫名其妙地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青帮也乱了一阵子,几个大头目接连暴毙,下面的小头目争权夺利,内斗不休,短期内再没有精力去给日本人当走狗。

  李慕玄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他甚至开始理解王默。

  不是因为王默杀人的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那些被杀的确实该死。

  而是因为,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亲眼看见了太多东西。

  他看见那些汉奸如何对日本人卑躬屈膝,转过头来却对自己的同胞耀武扬威。

  他看见那些特务如何用最阴险的手段迫害那些只是想过普通日子的人。

  他看见那些所谓“租界”里的洋人,如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日本人在他们的地盘上策划一个又一个针对中国的阴谋。

  他也看见了王默从不解释的眼神,和从不停下的脚步。

  异人界的那点恩怨,全性、三一门、左若童、无根生——在真正的国难面前,算什么呢?

  他李慕玄曾经觉得自己很重要。自己的恩怨很重要,自己的选择很重要,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很重要。

  现在他知道了。

  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脚下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土地,是土地上那些即将被卷入血火的无辜百姓,是那些明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往前冲的普通士兵。

  王默教会了他这一点。

  用将近一年的时间,用无数个沉默的夜晚,用一次又一次没有任何解释的杀戮。

  ——

  “小慕。”

  王默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一如既往。

  李慕玄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慕玄愣了一下。

  这近一年来,王默很少问这种问题。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交流都是指令式的——“今晚行动”、“目标是谁”、“你负责断后”。

  “老大。”

  李慕玄想了想,不假思索地回答。

  “快一年了。去年秋天来的上海,到现在……”

  他算了算日子:“三百多天。”

  王默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转身。

  “嗯。”

  他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尖锐而急促。

  “小慕。”

  王默又说。

  “你跟了我这么久,看了这么久。现在,你应该也能明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李慕玄耳中:

  “这个国家,现在处于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他顿了顿。

  “比你在异人圈里见过的任何争斗,都要危险一万倍。那些门派恩怨,那些正邪之争,那些所谓的规矩和体面——”

  “在真正的国难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