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非愿
“没……没有!绝对没有!”风花怒涛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我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得……当时就立刻、立刻追问了大人缘由,可是、可是大人他…他什么都没解释……”
桃地再不斩那双紧锁的眼睛锁定着风花怒涛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颤动、每一个眼神的闪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只有风花怒涛粗重恐惧的喘息和脖颈间那冰寒刀锋的存在感异常清晰。
片刻,再不斩眼底的那份杀意,才极其缓慢地消退了一丝。
眼前这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家伙,似乎的确不像在说谎。
沉重的疑惑,如厚重的铁块,压在了再不斩的心头。
他缓缓收回斩首大刀,那巨大的刀身发出沉闷的归鞘声。
大人,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到底在想什么?
脑海中闪过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和斩杀的无数身影,再对比照顾一群懵懂无知、需要庇护的孩童的画面,这种荒谬绝伦的组合,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头痛。
冰冷的杀手血液本能地排斥着“温柔”、“照料”这类词眼,像是对他本质的讽刺。
然而……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混杂着无力感和深沉的疲惫,自桃地再不斩喉间溢出。
那是大人的意志。
质疑?反抗?过往那刻骨铭心的“教训”所带来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内心涌起的所有波澜。
那深入骨髓、支配灵魂的痛苦,他此生绝不想体验第二次。
罢了。
最终,桃地再不斩垂下眼睑,将心中翻腾的无数疑问和抵触,连同那柄象征着杀戮的斩首大刀一起,沉沉压下。
他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感,苦涩地接受了现实。
至少管理一座孤儿院,总不至于比在刀尖上舔血更困难吧?
…………
在将重吾和白送入那一家孤儿院时,药师野乃宇看到源拓野的一瞬间,全身瞬间绷紧。
那双平日里温婉沉静的双眸,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梦魇降临。
“好好照顾他们,”源拓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的目光仅仅是掠过野乃宇,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窟,“这大概是你唯一的任务了。”
“……是,是!主人,我…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药师野乃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几乎是本能地应承下来。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颅,心中的疑云却浓得化不开,却完全不敢开口询问。
对方费尽心机,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将她这个前“行走的巫女”带离了木叶,难道最终的目的,仅仅是将她禁锢在这所简陋的孤儿院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院长?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像一场令人窒息的迷雾战,让她完全摸不清方向。
然而,过往血淋淋的教训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对源拓野的命令,理解与否从来都不重要,绝对的服从才是唯一的道路。
所以她压下满腹的困惑,郑重承诺了下来。
孤儿院的大门没有沉寂太久,正如源拓野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孤儿,陆续有稚嫩而忐忑的面孔被带入。
不说战火的余烬尚未散尽,即使在所谓的和平时期,这忍界的贫瘠、落后与残酷,也注定了孤儿是必然的存在。
很快,几间不算宽敞的屋子便充盈着孩子们细碎的声响,虽然依旧单薄,却带来了一丝人间烟火的热度。
最初,看着这些被忍者们带来的孩子,药师野乃宇心头不可抑制地掠过一丝刺骨的凉意。
以源拓野那令人恐惧的手腕,他会不会……是用某种骇人听闻的方式制造了这些孤儿?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很快,通过她作为卧底特有的细致观察和一些不动声色的询问,事实击碎了她的臆测。
这些孩子大多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中残留着被残酷世界鞭打过的麻木与惊恐。
他们确确实实是早已流落街头的孤儿,无人问津。
若非雪忍村的收留,其中许多人单薄的躯体,早已注定无法在这个严酷的冬天里觅得生机,只能无声地冻毙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了解到这些,药师野乃宇的心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难道……她一直错怪了他?这个行事冷酷甚至残忍的收藏家,内心深处竟也隐藏着这样一丝微光?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动摇。
当她目光触及孤儿院的“副院长”桃地再不斩时,这样的想法更甚。
这位雾隐的鬼人,斩杀过无数性命,其凶名在忍界如同血染的旗帜。
药师野乃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那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和标志性的斩首大刀轮廓。
她忧心忡忡,这般双手浸满血腥的恶鬼,怎能安于抚育幼小生灵的重任?
可药师野乃宇却无法决定什么,源拓野的决定不容置喙,她只能将这份忧虑深埋心底,默默观察,只要对方敢对孩子们下手,她绝对会阻止对方。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桃地再不斩的表现与她刻板印象大相径庭。
他那凶神恶煞的脸庞和骇人的气场,起初确实吓退了一些靠近的孩子。
只有那个名叫白的孩子,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次次主动走近,无畏地靠近那座旁人眼中的“恶鬼”。
再后来……药师野乃宇便经常能看到那令人惊讶,甚至有些哑然失笑的一幕:那位曾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鬼人”,竟会僵硬地站在原地,被一群叽叽喳喳、胆大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他那总是拧紧的眉宇间泄露出的并非杀意,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无措和尴尬的僵硬。
药师野乃宇轻轻摇头,甩开纷繁的思绪。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室内嬉戏的孩子们身上。
他们纯真无邪、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她心底厚厚的戒备。
她的内心或许知道源拓野的打算,但即便知道,她能够放弃眼前的这些孩子吗?能够拒绝与他们相处,拒绝他们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吗?
药师野乃宇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所以即便这是一个阳谋,她也只能够无怨无悔地跳进去。
毕竟,无论如何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啊!
桃地再不斩自然不喜欢麻烦,所以即便成为了副院长也完全不想干活,有孩子想要接近他也会被他双目瞪走。
而后,他碰到了白,他当然也恐吓了白,可惜却完全没有作用。
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和没有遇到大人之前的自己是一样的,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所剩的就只有空虚。
也正因为感同身受,所以他想要帮助对方走出这样的状态。
那些孩子当然是在白和重吾的带领下才每一天围着桃地再不斩,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虽然每一次依旧是很不耐烦的样子,但眼中也慢慢地有了温度。
只要这样一直下去,对方绝对也能够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的。
白如此想着也露出了笑容。
而后,他和重吾看向了那边温柔地照顾着所有人的药师野乃宇,也是大人让他们注意的人。
这些天里,他们其实都感觉对方绝对是一个温柔的人,对待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
这样的人,真的会背叛大人吗?
白和重吾对视了一眼,都是做出了决定,大人的事情还是排在第一位,但是他们会尽力劝阻药师野乃宇可能的背叛。
他们不想看到两者兵戎相见。
就这样,雪忍村的孤儿院也如火如荼地开办了下来。
第142章 雷遁查克拉模式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片,盘桓在雪之国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在这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无垠雪原上的实验室,这个位置是雪之国的国人也从不活动的地方。
实验室里,源拓野闭着眼睛靠在一个躺椅上,他的肉体在此处沉睡,精神却早已离窍。
此刻,他正借由灵化之术,将自己的意识核心锚定在一具陌生躯壳之中。
在那承载他意志的“容器”里,他的精神虚影保持着盘坐的姿态,表面看来宁静如深海。
然而,细碎的异响在这个静悄悄的实验室里响起,这是来自那具被操控的躯体。
定睛看去,一抹细若游丝的蓝白色电弧,如同顽皮的电精灵,时不时地在肌肤跳跃、闪烁,发出微不可闻的“滋啦”轻鸣。
是的,源拓野正在这一间实验室里反复尝试构建云隐村的核心秘术,雷遁查克拉模式。
相较于繁复多变、涉及融合的血继限界,解析这项以强大增幅著称的秘术,在源拓野看来,路径似乎要清晰一些。
他并非毫无倚仗:那与生俱来、打磨至毫巅的查克拉控制力,本应是他学习任何忍术的王牌。
这本该是巨大的优势……
然而,现实却截然不同。
并非他对查克拉的操控力不足,也并非这项秘术本身的控制要求遥不可及。
阻碍的根源,在于这具身体不是源拓野自己的。
灵化之术本身维系精神与血肉的脆弱链接,需要极度精湛的查克拉控制来稳定框架。
更艰巨的任务在于,他还需要必须持续不断地以自己的精神意志去压制宿体那本能的、潜意识的抗拒,这是一个持续存在的巨大精神负担。
在如此苛刻的双重消耗之下,他投射到这具陌生身体上的查克拉操控能力,能够达到平稳运行的“优秀”水平已属不易。
但对于研究雷遁查克拉模式的加成……这份“优秀”级别的查克拉控制力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他真正的倚仗,并非那被环境削弱到极致的操控力,而是他脑海中浩瀚如海的人体知识体系与精深的医疗忍术造诣,特别是对人体的透彻理解。
这本就是他的根基,更何况,他的影分身还在时刻不停地研读着从纲手那里得来的珍贵医疗卷轴,源源不断地将新的知识与洞见汇入本体,使得他的医疗认知仍在持续深化。
此刻,他的思维高速运转,调用着所有关于肌肉结构、神经脉络、能量节点的知识。
雷遁查克拉模式的本质,是运用性质变化后的雷电查克拉对全身进行精准而剧烈的刺激,通过强行提升生理活性,从而爆发出超凡的力量与速度。
越是理解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束神经的传导、每一处能量汇聚的关窍,就越能精准把握“刺激”应在何时、何地发生,以及如何进行强度调控与引导才能实现最优的定向强化。
无数个日夜的沉浸式钻研终于开始结出果实。
回想最初,实验充满了不确定性,消耗了几个宝贵的“素材”才勉强蹚出路子。
但这是技术的积累与知识的完善是必然。
如今的他,早已告别了那草创的混乱时期,研究的每一步都走在了成熟而稳定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