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色的机械猫
“这叫什么？这叫卸磨杀驴！这叫过河拆桥！这叫……”
“大史。”
罗辑打断他，“别骂了。”
“我凭什么不骂？！”
“因为骂了也没用。”
罗辑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该换就换吧。”
“也许这个叫程心的新执剑人……她能做得比我好。”
史强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一屁股坐回沙发，一句话没说出来。
天幕继续推进。
画面切换到威慑纪元第六十一年。
一段快速剪辑的影像在天幕上铺展开来。
程心的履历。
航天发动机专业博士。
曾发现编号DX3906的带行星恒星系统。
温润、知性、亲和力极强。
她出现在各大媒体上时，永远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民调显示，她的支持率在短短三个月内从百分之十二飙升到百分之六十七。
与她竞争的，是另一个名字。
托马斯·维德。
天幕上闪过维德的资料画面。
冷硬的面孔，永远半眯着的眼睛，说话时嘴角向下撇。他的威慑度评估报告赫然写着，接近百分之百，而且几乎没有波动。
他的威慑度超越了罗辑。
维德在竞选演说中只说了一句话：“前进！前进！不择手段地前进！”
然后，画面突转。
一段监控录像被天幕播出。
维德派出的刺客向程心开枪。
程心倒在血泊中。所幸弹道偏了两厘米，她活了下来。
维德被联邦逮捕。
天幕字幕浮现。
【维德认为程心这样的人不能任职执剑人，这是人类的灾难】
【于是维德计划试图刺杀程心，结果未遂。】
【最后维德被逮捕入狱。】
【这一事件激起了全人类对程心的同情。她的支持率飙升至百分之九十以上。】
紧接着，画面切到了另一幕。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出现在联合国的公开场合。
她的面容精致到不像人类，因为她确实不是人类。
智子的仿生人形态。
智子面对幾百台摄像机，用一种近乎柔和的语气说道：
“程心女士是一位令人敬畏的候选人。她的善良和慈悲，让三体世界感到……如何说呢？”
“那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智子微微低头，做出一个类似于恐惧的表情。
“我们衷心希望……人类不要选择她。”
万界公屏上，一条弹幕缓缓浮出。
【火影世界—宇智波斑】：反间计。
没有第二句话。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重过千言万语。
天幕字幕冰冷地给出注解。
【三体文明的逆向心理战。】
【智子越表现出害怕谁，人类就越要选谁。】
【智子越表现出喜欢谁，人类就越不敢选谁。】
【程心，被三体文明亲手送上了执剑人的宝座。】
三体宇宙，罗辑庄园。
罗辑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愤怒，也谈不上绝望。
是一种看透了棋局之后，无力改变棋路的疲倦。
“反间计……”他低声说，“三体人学得真快，它们居然已经掌握了谎言的力量，人类却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
史强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这他妈也太阴了吧？”
“当着几百台摄像机演戏？三体人学习说谎的速度，这比我们局里最老的刑警还要快！”
他转头看罗辑，压低声音：“罗老弟，你未来……你知道这是计吗？”
罗辑没有回答。
客厅中央，那颗智子光点突然跳动了一下，凝成一行字。
【罗辑先生，请不要因此产生误解。天幕播放的是原本的未来轨迹。】
【三体文明如今已将奥特曼视为主神，事态走向不会重蹈覆辙。】
智子的字幕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行。
【我们三体人现在非常尊重人类文明。真的。】
史强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回头看罗辑：“……你信吗？”
罗辑抬了抬眼皮：“你说呢。”
PIA外街道。
程心看到天幕上那段维德刺杀、智子演戏、自己支持率飙升的全过程，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PIA大楼的顶层。
“维德。”
“我就知道我是对的。”
“看到了吗？”
“执剑人是我，不是你。”
“你那套冷血无情的理论，终究不是人类想要的答案。”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一丝骄傲。
“人类选择了善良。这就是文明的意义。”
PIA顶层办公室。
维德关掉了面前的显示屏。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发火。
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人类。”
“自取灭亡罢了。”
赛博坦星。
擎天柱看着天幕上程心的资料和那段刺杀未遂的影像，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闪了几下。
“维德的做法……太极端了。”
他沉声说，
“但他的判断未必是错的。”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靠在墙上的威震天。
“程心的性格，似乎不太适合握那把剑。”
威震天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不太适合？”
他直起身，猩红的光学传感器盯着天幕。
“用你那颗圣母处理器好好想想，擎天柱。”
“执剑人是干什么的？”
“不是去跟敌人握手言和的，是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
他一字一顿。
“执剑人需要的，是维德那种能看着两个文明一起灰飞烟灭，眼都不眨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