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色的机械猫
砸了过去。
“啪。”
熟透的西红柿在程心的额头上炸开，红色的汁液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弄脏了她那件干净的米色外套。
程心愣住了。
她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老婆婆。
“你……”
“闭嘴，你这个愚蠢的圣母。”
老婆婆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这个害死所有人的扫把星。”
这一个西红柿，打开了闸门。
人群爆发了。
“打死她！这个疯女人！”
“她要把我们全害死！”
“装什么圣母！你手上的血比谁都多！”
臭鸡蛋、烂菜叶、没喝完的咖啡杯、甚至路边的石块。
铺天盖地地朝程心砸了过去。
程心尖叫着抱住头，蹲在地上。
各种杂物砸在她的身上。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优雅、温润，在这一刻被物理层面的愤怒彻底撕碎。
“我没有错！我都是为了爱！”
“我根本没错！！”
她在杂物堆里哭喊。
到了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变形，蜷缩在地嘶声喊叫：
“都是你们，是你们选择了我！！”
“是你们选我当执剑人的！这是你们的选择！”
“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能怪我！！”
没有人听。
情绪激动的群众们继续朝她身上扔烂菜叶和臭鸡蛋。
PIA大楼顶层。
维德站在落地窗前，冷眼看着下面街道上的闹剧。
秘书站在他身后，咽了一口唾沫：
“局长，我们要不要派警卫去把程心拉出来？”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被打死。”
维德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拉她干什么？”
维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这是她应得的。”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让她在下面清醒清醒。”
“如果群众的臭鸡蛋能砸醒她那满脑子的浆糊，那也是一件好事。”
“虽然我并不抱希望。”
另一处。
罗辑的雪山庄园。
庄园外的积雪还没有化。
但今天，这里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十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庄园门外。
PDC行星防御理事会的轮值主席、联合国秘书长、舰队国际的最高指挥官。
人类社会目前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全部站在了罗辑的客厅里。
他们没有坐。
罗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史强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冷眼看着面前这群西装革履的大人物。
联合国秘书长上前一步。
他的腰弯了下去。
九十度。
“罗辑先生。”
秘书长的声音发颤，
“我们来，是为了表达最深的歉意。以及，最高的敬意。”
PDC轮值主席跟着鞠躬。
“天幕让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我们差一点，就亲手把人类的命运交给了那个……那个程心。”
“我们差一点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舰队国际指挥官站得笔直，向罗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辑先生，您用五十四年的时间守住了人类的底线。”
“您是真正的英雄。舰队国际全体官兵，向您致敬。”
罗辑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这些人。
他知道，这些人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高尚了。
而是因为天幕把程心的底牌翻了出来。
把那种极端愚蠢的后果直接砸在了他们脸上。
恐惧让他们清醒。
“起来吧。”
罗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未来还没有发生，我现在还不是执剑人。”
“您会是的。”联合国秘书长直起身，语气坚定无比，“不仅是现在，只要您还在，您就是人类唯一的执剑人。没有人可以取代您。绝对没有。”
罗辑轻笑了一声，说：“就算你们把我推上执剑人，但是这一次我要告诉你们，我拒绝当执剑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以及一种深深地疲惫。
在场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此刻他们才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到了罗辑的心。
庄园外。
不仅是高层。
通过天幕，全世界的人类都看到了罗辑的所作所为。
威慑三体。
执剑五十四年。
最后在冥王星为人类守墓。
他是人类的父亲。
全球各地的城市广场上，人群自发地聚集起来。
他们没有喊口号。
没有举标语。
人们只是站在那里，面向罗辑庄园的方向，低下了头。
有人在哭泣。
有人在懊悔。
他们在对比。
对比天幕上那个在澳大利亚排队领口粮的自己，对比那个把选票投给程心的自己。
悔恨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不是天幕提前揭示了这一切，他们真的会那么做。
他们真的会把那个在雪地里挖坟、把心跳连着核弹的男人赶下台，换上一个只会流泪道歉的女人。
“我们不配。”
一个老人在广场上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我们真的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