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色的机械猫
端木燕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萨依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马灵灵开口：
“之前那个宇宙的人类干的事，蠢得让我想砸东西。”
“选程心，杀维德，逼走罗辑。每一件都蠢到骨子里。”
“但这个萨依。”
端木燕难得松了口气。
“她至少还知道，在该低头的时候低头，在该信任的时候信任。”
“比起程心那种'我觉得宇宙充满爱'的蠢话，这个女人的脑子终于在正常运转了。”
龙族世界。
路明非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唔”了一声。
“这个萨依，有点东西啊。”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楼顶边缘，晃荡着两条腿。
“你想啊，三体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公布坐标，结果人类先把三体的坐标给卖了。这操作，够狠。”
他又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这帮人类虽然之前蠢得离谱，但关键时刻还是能蹦出一两个正常人的。不至于完全没救。”
天幕画面切回光之国。
宇宙警备队总部。
坐标数据已经被接收并解析完毕。
三体世界在宇宙中的精确位置，此刻正投射在总部大厅中央的全息星图上。
奥特之父站起身来。
他的披风在身后展开，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打在他身上，折射出温和而沉重的光辉。
整个大厅里的奥特战士全部挺直了身体。
奥特之父转向赛文。
“赛文。”
“在。”
“你去那个宇宙。”
赛文的右手已经握在了冰斧上。
“我早就准备好了。”
奥特之父点了下头：
“那个宇宙的规则和我们不同。”
“它们有所谓的黑暗森林法则，暴露坐标就会被高等文明清除。”
“三体文明在那套法则下变成了侵略者。”
“但侵略的原因和侵略的行为是两回事。你去，看清楚，再做决定。”
“铭记奥特精神即可。”
赛文握紧冰斧，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向总部大厅尽头的传送阵列。
希卡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台刚调试完毕的维度穿透器，朝赛文比了个手势。
“参数校准完毕。三体宇宙的维度壁障强度中等，我这边开个口子，你直接过去。”
赛文站上了传送平台。
头顶的冰斧在光芒中闪了一下。
希卡利启动维度穿透器。
一道垂直的裂缝在赛文面前撕开，裂缝对面的画面模糊、扭曲，能隐约看到星辰和舰队的轮廓。
赛文迈步。
红色的身影没入裂缝中。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光之国大厅里，泰罗攥着拳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赛文哥哥，加油啊。”
……
三体第一舰队旗舰号。
争论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激烈。
鸽派军官的思维信号已经扭曲到了失真的边缘：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绝对不能主动公布坐标！奥特曼不是来谈判的！”
“它是来审判的！公布坐标等于告诉它：来吧，我在这儿，随便你怎么处置！”
鹰派军官的思维几乎是咆哮着回击：
“不公布就能躲过去？”
“你以为奥特曼是我们？要靠坐标才能定位？”
“它是主神级文明！它想找你，你藏到十一维口袋里都没用！”
“那更不能送上门去！”
“够了。”
元首的思维信号压了下来。
整个舰队通讯网络瞬间安静。
元首的思维体悬浮在旗舰中央的控制核心上方。
它的脱水周期已经紊乱了，过度的焦虑让它的生物循环系统出现了异常波动。
“这个决定，由我来做。”
元首的思维信号缓慢地展开。
“两个选项。”
“公布，或不公布。”
“公布，有一线生机。不公布。”
它的思维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叹气。
三体人没有叹气的生理机能，但元首此刻的思维波动模式，和人类的叹息别无二致。
它缓缓转动自己的思维体，
准备面向全舰队发布最终决定。
然后它的思维，整个僵住了。
旗舰主屏幕的外侧。
准确地说，是旗舰外壳的正前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人。
红色的身体。
银色的软甲覆盖在胸腹和肩部。
头顶的冰斧在星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赛文奥特曼。
他就那么悬浮在太空中，双臂自然垂放，头微微偏着，透过旗舰的外壳直接看着里面。
看着元首。
元首的思维体炸了。
不是修辞意义上的“炸了”。
是它的思维信号在零点二秒内经历了一次完整的过载崩溃。
所有的思维传导通路同时短路，输出的信号变成了一堆碎片化的乱码。
“赛……赛……赛……文……文……”
“赛……文？”
“赛……文！”
“赛文！！”
断断续续的思维碎片从元首的意识核心中喷涌而出，
像一台烧了主板的电脑在反复蓝屏重启。
更要命的是它的身体。
维生装置在思维过载的冲击下出现了结构性破裂。
裂缝从装置的侧面蔓延开来，内部储存的高纯度生命维持液。
就是三体人赖以生存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