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色的机械猫
【帝国真理被抛弃,科学与理性被视为异端。】
【取而代之的,是对“神皇”的狂热崇拜,以及对异形和异端无穷无尽的战争。】
【人类,进入了一个最为黑暗的时代。】
【在第41个千年的冷酷黑暗中,只有……战争。】
画面流转,时间以万年为单位飞速跃迁。
万界观众看到,
帝国的疆域在战火中不断收缩又扩张,科技不再进步,反而不断遗失。
人类的舰队变得更加臃肿、更加迷信,每一艘战舰都像一座移动的哥特式大教堂,而非高效的杀戮机器。
【混沌,从未放弃。】
【荷鲁斯的继承者,吞世者军团的阿巴顿,继承了战帅的遗志与混沌四神的祝福。】
【在之后的一万年里,他发动了十二次席卷银河的“黑色远征”,每一次都像一柄重锤,敲打着帝国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躯壳。】
【然而,这十二次远征,都只是佯攻。】
【他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卡迪亚。】
画面聚焦于一颗坚毅的星球。
它坐落于亚空间风暴“恐惧之眼”的唯一稳定出口,如同一枚钉死地狱之门的钉子。
星球地表之下,
遍布着由古老种族建造的、能够抑制亚空间能量的“黑石方尖碑”。
【卡迪亚,是锁住混沌的最后一把锁。】
【公元999.M41,第十三次黑色远征,开始。】
这一次,阿巴顿倾尽所有。
亿万混沌狂信徒组成的血肉狂潮,数个叛变军团的钢铁洪流,
以及无穷无尽的恶魔,从恐惧之眼中喷涌而出,将卡迪亚团团包围。
战争的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万年之前的泰拉之围。
但这一次,人类没有原体,没有帝皇。
只有凡人。
卡迪亚的守军,那些身穿卡其色军服的帝国卫队,在星界骑士团的支援下,与十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为了帝皇!”
“卡迪亚,屹立不倒!”
然而,阿巴顿的真正杀招,并非来自地面。
他调转了他那艘由黑石构成的、足以撞碎月球的巨大旗舰,“黑石要塞”。
对准了卡迪亚。
【“让银河燃烧吧!”】
伴随着阿巴顿冰冷的宣告,那座山脉般的要塞,拖着毁灭的尾迹,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卡迪亚!
没有声音。
天幕的画面中,只有一片无声的、极致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卡迪亚……碎了。
那颗象征着人类万年抵抗意志的星球,连同其上所有的黑石方尖碑,一同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锁,被砸碎了。
轰!!!
“恐惧之眼”的能量,再无束缚,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史前凶兽,猛地向外扩张!
一道横跨整个银河系、宽达数千光年的巨大亚空间裂隙,
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巨大伤疤,将现实宇宙撕成了两半!
它被称为——【大裂隙】(Great Rift)。
无数世界被这道疯狂的能量风暴吞噬,与泰拉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导航的星炬之光被遮蔽,数以百万计的舰队迷失在亚空间中,亿万人类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绝望。
帝国,被一分为二。
……
群星人联旗舰。
西德尼大元帅的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住扶手。
“战略性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啪!
她第10086次摔碎了手中的咖啡杯,副官立马又递给她一杯新的。
“将整个文明的安危,系于一颗星球的防御上!这是何等愚蠢的战略布局!”
“一万年的时间,十二次预警!”
“他们居然没有建立任何备用防线,没有开发出任何替代‘黑石方尖碑’的技术!”
她看着那道将银河撕裂的巨大伤口,眼中满是痛心疾首。
“这不是输给了敌人,这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与停滞!”
……
三体舰队。
元首的思维体剧烈波动,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
“黑暗森林……我们的黑暗森林法则是多么的‘仁慈’!”
“猜疑链的打击,好歹是物理层面的,是精准的。”
“而这个‘大裂隙’……它是规则层面的污染!”
“是把整个宇宙从一个有序的棋盘,变成一个混沌的、布满陷阱的泥潭!”
“它让‘安全声明’彻底失效,因为黑暗本身就从你的脚下裂开了!”
……
赛博坦星。
擎天柱看着画面上,卡迪亚最后的守军在星球崩裂的最后一刻仍在开火的身影,低沉地说道:
“卡迪亚虽已沦陷,但卡迪亚的精神,屹立不倒。”
威震天则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愚蠢的牺牲。但……阿巴顿,这个家伙我有点欣赏了。”
“一万年的执着,十二次的失败,只为最后一次的成功。这种意志力,比那些只会哭喊的汽车人强多了!”
……
就在万界观众都以为人类帝国将就此分崩离析,彻底走向灭亡时。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
【就在帝国最黑暗的时刻,一道沉寂万年的希望之光,于灰烬中,悄然重燃。】
画面来到了极限战士军团的母星,马库拉格。
在一座宏伟神殿的最深处,一个静态力场发生器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伟岸的身影。
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军团的基因原体。
他在万年前与堕落的兄弟福格瑞姆决战时,被淬毒的魔剑重创,生命垂危,被封印于此,万年未动。
而此刻,一个名为贝利撒留·考尔的、思想“异端”的机械教大贤者,带着一名灵族的神使,来到了这里。
他们带来了一套全新的、能够拯救原体的生命维持系统。
【帝皇的未尽之业,由凡人完成。】
在万众瞩目之下,静态力场关闭。
那具沉睡了万年的身躯,心脏,再次跳动。
罗伯特·基里曼,复活了!
……
与此同时,战锤宇宙。
神圣泰拉,皇宫深处。
罗伯特·基里曼,猛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天幕上,
那个刚刚从静态立场中苏醒,眼神中还带着迷茫与困惑的自己。
又看到了画面中闪过的,大远征时期,那个英姿勃发、意气风发的自己。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金甲披身,将战帅之位授予荷鲁斯的父亲。
一幕幕辉煌的过往,与他复活后亲眼所见的,这个愚昧、腐朽、黑暗的帝国,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基里曼的眼眶,湿润了。
他缓缓转身,望向皇宫的最深处,那个他只在万年后回去过一次的地方。
“父亲……”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我回来了……但您……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