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但是是图书馆管理员 第86章

作者:这个笔名只是笔名

  但是来不及思考,他们发现一枝画笔在画中人的手上出现,随后是画布,甚至就连画中的画布上,都被精巧的画下来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是啊,火焰,如此美丽的火焰……

  杉野治郎感叹着,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用美丽去形容火焰,熊熊燃烧的烈焰并不给人以危险的感觉,甚至带着一种狂野的美感,他甚至感觉自己就身临火场之中,在于这些随时可能将他吞噬殆尽的东西跳舞。

  上杉澄对于颜色和感知的驾驭让他实在是叹为观止,画中危险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简直就好像是温顺的宠物一样忠实的执行着他的命令。

  也就是这个时候,杉野治郎才意识到画中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一个自大的,惹人厌恶的但是偏偏具有才华的浮世绘画师,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活活烧死在马车里面依旧在笑的可悲男人,被称为良秀的家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站在画纸之前的上杉澄就好像是一个怪物一样,他不再像是一个画家或者是什么艺术工作者,而是像一个现实里面的‘良秀’一样,将自己的全部都倾注在了那幅画里面。

  “打个电话……去打电话,给那些老家伙打电话去吧。”

  杉野治郎的嘴角勾勒起了笑容,吩咐起了已经看的出神的弟子,让他回过神来。

  “诶?打给谁……老师您认真的吗?”

  “废话,让你打你就打,可不能只有我看到这一幕,都该让他们看看,看看真正的天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杉野治郎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因为他发现不知何时,那个眉发纷乱,手持画笔眼神之中带着癫狂的白发老头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能画吗?地狱的模样。”

  形如恶鬼一般的浮世绘画师笑着,眼角正在流下血泪,他的画笔燃烧起了火焰,那栩栩如生的火焰就好像是有生命的存在一般,开始向着杉野治郎蔓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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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再绘-《地狱变》(中)

  杉野治郎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浮世绘画家,他的人生是虚构的,他的天赋和作品也是虚构的,但是此时此刻,那个名叫良秀的家伙的痛苦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他真的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我会画出来的!!我一定会画出来的!!哪怕是已经赌上了她的性命也好!!我一定要完成这幅画!!”

  杉野治郎瞪大了眼睛,这并非是原著里面有的内容,那个叫良秀的老头子在绝望之中完成了那幅画之后便选择了自尽,留下了让人见识到地狱是何等存在的《地狱变》,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良秀在这个时候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要将这幅画完整的画出来,哪怕是为了死去的女儿。

  在芥川龙之介的原著之中,良秀就是个十足的持才傲物的混蛋,而不是现在这个心存死志如钢铁一般的男人。

  上杉澄没有管那么多,良秀是怎么样的不重要,因为他在良秀的形象上参考的并非是原著……

  骄阳与白日铸炉不可结合,但日落西莉亚与天鹅王可以。

  在正午世界之中,两位相爱的司辰曾经以其他面貌甚至互相转换了性别结合,而后为了完成他们的某项计划,白日铸炉亲手在她的锤炼场里面将骄阳分裂而死,上杉澄没有见过良秀和芥川龙之介,也不知道这位作家对于自己笔下的角色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但是他见识过白日铸炉,此刻他在描述的是良秀目睹女儿之死,但是却又并非如此,其中隐藏的秘密在这个世界里面不会有第二个人理解,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将它在此描绘出来。

  然后便是熊熊燃烧的烈焰,那将良秀,将旁观的仆人与路人,甚至那位下令的大名一起照亮的火焰,路人在窃窃私语,仆人们仿佛不忍心观看,大名无悲无喜的看着那燃烧的马车,看着在那里面被烈焰灼心的良秀之女,就好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杉野治郎只会夸赞上杉澄的画技很好,但是将这个场面描述出来之后,他疑惑的看着上杉澄面前的画布,整块画布明明还有很多空余的位置,以及画面中心依旧有一块大大的空白,似乎是留给那辆燃烧的马车的,他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连火焰都已经画出来了,为什么上杉澄却不将良秀的女儿给画出来。

  但是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需要观看就好了……到了现在,只需要看着那幅画是怎么借由上杉澄的手诞生的就好了。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距离那几通电话打出去的一个小时之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进了画室里面,看起来非常的不客气,他刚刚想问台上是什么人的时候,抬眼看见了那幅画,张大着嘴巴,后半句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和正在画画的少年。

  “还差一点……对,就是这样,没错没错,小子!!这才是这幅画应该有的样子!!”

  上杉澄看着由自己内心的执念所化成的‘良秀’,他正在以最纯粹的姿态评价着上杉澄的每一笔画,时而大笑,时而放声哭泣,现实与画中的景象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上杉澄发现他终于开始理解关于这项技艺他所能掌握的所有东西,但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学无止境。

  【景象与感知Lv.9】:要混合最罕见的色彩,就得有不仁的超然。(10穹9冬)

  “是啊,是恐惧,他们应该要恐惧。”

  上杉澄将【回忆:恐惧】施加在了那些路人的身上,他们脸上对于火焰的畏惧,对于死亡的畏惧变得生动了起来,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哭声。

  色彩的涂抹展示出了恐惧,哪怕从头到尾他没有让画中的人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

  “人间已经画完了……现在应该是地狱了。”

  上杉澄刚刚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带着些许的颤抖,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时间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下面的人也就这样看着他画了五六个小时,而且上杉澄发现出现在画室里面的人很多都变成了他不认识的人,有些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岁了,但是有些好像还是大学生。

  “都已经到这里了。”

  魂质几乎都已经陷入了疲惫当中,明明上杉澄现在应该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但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还能画,他必须画,这幅画必须被完成,不计代价。

  于是他再一次拿起了画笔,重新沾染了颜料,开始了这副《地狱变》最为重要的场景。

  ——

  “还没有结束吗?”

  震撼,画室里面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杉野治郎和他自己叫过来的学生之外,还有被他骗过来的他的‘老朋友’和他们的学生们,每个人几乎都在循环第一个人的表现,疑惑,震撼,麻木,期待甚至狂热,他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成品,想要看看这位惊世的鬼才最后到底会画出来什么样的作品。

  当他们看到上杉澄放下画笔的时候,内心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是结束了,天才对于他们的冲击终于是结束了,那副必定要名留青史的画终于是出炉了,接下来就是……

  然后他们陷入了愕然,上杉澄再度拿起了画笔,明明已经精疲力尽的上杉澄,明明已经是双眼血丝的男人,此刻却再度拿起了画笔,他还想画什么?难道他还不满足?这样的画作都没有办法让他满意吗?

  只有杉野治郎看到了,最开始就全程目睹上杉澄作画的杉野治郎,他看到了那个癫狂的画家正在和侟面前的少年合为一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怎么能挡住你,这怎么能挡住一个长生者!你注定要先破碎,而后被重铸,这就是你的宿命!让你自己燃烧起来吧。”

  良秀……不,那已经不是良秀了,他的身形被火焰笼罩,逐渐变得神圣了起来,祂默默的注视着面前正在绘画的少年,再看看画的内容,似乎是皱起了眉头,但是随后又释然的摇摇头,将一丝火花丢进了上杉澄的灵体之中,随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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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七章再绘-《地狱变》(下)

  四谷见子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她看到了那束金色的火焰,简直就好像是要将所有焚烧殆尽的火焰落在了上杉澄的身上,爆发出来的火焰让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是泪流满面,台上的少年就好像是一团扭曲的火焰一般,在肆意的燃烧着自己。

  “明明已经将那一幕画完了,但是整幅画却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他要画什么呢?”

  比企谷八幡注意到了画纸上大片大片的空白,上杉澄从来不会安排无用之物,他这样子处理画面的话,只能说明在这场让良秀崩溃的大火之外,依旧还有未曾展现在画纸之上的东西,比起那些已经被震撼到失去思考能力的画家,比企谷八幡面前的转动起了自己的大脑,开始思考。

  “等等……为什么?为什么良秀面前的画纸……是空的?”

  比企谷八幡愣住了,在原著之中良秀目视自己的女儿在车中被活活焚烧致死,却依旧冷静的完成了名为《地狱变》的屏风画,而在第二天悬梁自尽,而如今,在上杉澄的画中良秀面前的画布却空无一物,为什么他不画出来……

  比企谷八幡再度陷入沉默,他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是《地狱变》,为什么良秀的画布是空的。

  在一片宛如地狱的火海之中,杉野治郎看起来好像比他还年长的老人对视,他突然觉得无比的奇妙,自己居然通过一幅画,见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甚至向着自己发出了疑问。

  “你见过……地狱吗?你能将它画给我看吗?”

  手持画笔的疯子眼中留下血泪,但是语气却无比的淡薄,就好像是在拷问杉野治郎本人一样。

  “你能画出来……你心中的地狱吗?”

  “地狱不是已经……跃然纸上了吗?”

  杉野治郎面对良秀的疑问,却只是露出苦笑,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杉澄的画。

  在画中,那大火无比旺盛,甚至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让人睁不开眼睛,而被那火光所照亮的人,其背影却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个狰狞可怖的恶鬼。

  仆人,大公,侍卫甚至是树木,花鸟,猫狗……在画面中的所有人与物在火光的映照下都形如地狱恶鬼一般注视着那火焰,注视着提起画笔的良秀,仿佛要将那苍老疯狂却坚定的画师给扒皮抽筋,分食殆尽一般,在人间炼狱的外围,却侫是更加恐怖的……真正的地狱,无数的恶鬼与人类一同窥视着画面的中央,那尚未被画上去的,熊熊燃烧的马车与即将在火焰中香消玉殒的美丽少女。

  四谷见子感觉到自己随身携带的旗子似乎在摇晃着,她从可怖的地狱之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两个‘士兵’,此刻已然不受她的控制和指挥,从寄宿的旗子之中爬了出来,坚定的往前走着,它们的身上燃烧起了火焰,它们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什么,随后窜起的火焰当中化作了一具焦黑的骷髅,再而后灰飞烟灭。

  然而这不是让四谷见子毛骨悚然的东西,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两个死去的鬼魂居然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画上,成为了大公的两个侍卫。

  也就是这一刻,这幅画终于展露出了它的獠牙,宛如已然疯癫的上杉澄依旧没有停笔的打算,一个又一个恶鬼自他的手中诞生,百鬼被地狱猛烈的火焰灼烧着,发出痛苦的哀嚎,以怨毒的视线看着画面中心的人类。

  她回过头去,不少游荡的灵体居然就这样穿过墙走了进来,似乎是受到了引诱和召唤一样,飞蛾扑火一般的靠近了那幅正在完成的画,将自己燃烧作为了那画的一部分。

  “……这就是所谓的,赌上灵魂也要完成的画吗?”

  宝月夜宵很少露出这样无奈的表情,她死死的抱住了手里面的玩偶,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她带过来的恶灵似乎也想要成为那幅画的一部分,在上杉澄那已然混淆了虚构与真实的画笔之下。

  她旁边的幻灯河萤多朗颤抖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将地狱描绘的如此……绘声绘色,宛如真实存在一般。

  “萤多朗,我们要拦住人靠近那幅画,不然的话那些人的下场比那些灵体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宝月夜宵环顾了一周,几乎已经没有能够保持理智的人了,哪怕是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温度在升高仿佛随时可能出现明火一样,那幅画仅仅是存在,仅仅是出现在拥有灵力的人眼中都会引发灵力的燃烧。

  “怎怎怎……怎么办?这事情真的是我们能阻止的吗?那幅画看起来好像要诞生什么很不妙的东西!”

  宝月夜宵愣了一下,就连她都没有看到那幅画的变化,但是萤多朗居然已经感觉到了那幅画在孕育什么东西。

  他们无法阻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上杉澄,如今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宝月夜宵只要靠近身上就会开始燃起火光,如果再靠近一点的话,直接烧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上杉大哥哥多半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不然不可能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我们要是贸然靠过去的话,反而可能会发生更坏的情况。”

  宝月夜宵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上杉澄,她已经感觉到了那幅画里面恐怕会诞生一个‘毕业生’甚至更加强大的东西。

  然后她就看到了,柔和的粉色光芒亮了起来,将那幅画给包裹了起来,她很难说那是保护还是封印,但是总而言之,上杉澄在画里面用上的颜料似乎有着什么特殊的能力,让它不至于刚刚诞生就沾上人类的鲜血。

  “咳咳咳……还没有结束。”

  上杉澄的身形不知为何看起来就好像是佝偻的老人一般,仿佛他的灵魂真的挥洒在了这幅画之上。

  所有人在这瞬间都屏息凝神,上杉澄面前的这副画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空白,作为一切火光的来源,那驾被大公纵火燃烧马车与坐在其中的良秀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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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再绘-《地狱变》(完)

  宝月夜宵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应该要拨通医院的救护车电话了,站在台上的上杉澄看起来简直就好了快速变老了一般,肉体与灵魂都在急速的衰弱着,不一会看起来都好像是要气若游丝了一般。

  随着被点燃成为那幅画的一部分的灵体越来越多,画中的存在越发栩栩如生,就好像下一秒就要从画布之中走出来了一样,但是这已经不是在场所有人关注的重点,不知不觉,下面的椅子已经快要被坐满了,甚至有访客干脆就是靠在墙壁上站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那幅画,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上杉澄叹着气,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油尽灯枯了,上一次变成这样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看着面前已经快要完成的画,内心溢出了满足感,但是下一刻,他又开始苦恼了起来,这幅画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将女主角,也就是那个被火烧死的少女的脸给补上……

  但是到了这一步,他反而不知道要怎么样去描述这位良秀之女了,他原本的想法是将姬神樱的脸画上去,足以让观者理解为什么大公会想要霸占这位少女,但是转念一想,画一个人偶葬身于火场之中,恐怕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诅咒了,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着想着,最后一笔涂抹在了那少女的脸上,那是一簇火,恰到好处的一簇火,遮盖了少女的脸,人们永远也无法知晓良秀之女的容颜为何等的惊人了,一切都埋葬在了那橘黄色的火焰之中。

  “那么……各位,一切就到此结束了,真的非常感谢各位愿意赏光前来这里看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完成他大脑里面的东西……”

  上杉澄转过身,对着台下深深是一鞠躬,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视线之中所有东西都开始旋转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肉体似乎已经到达极限了,或者说他的魂质和肉体能够在这样的强度下撑到现在也已经可以算是奇迹了。

  这一幅画的每一笔都是动用了他魂质当中的力量去描绘的,整整一大面墙的画,本来上杉澄还以为自己要分好几天才能完成这幅作品的,现在倒是一次性画完了,就是身体好像也不怎么好了。

  在彻底晕倒之前,他听到了台下终于变得嘈杂了起来,似乎有人在叫救护车,还有人在咋咋呼呼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已经无暇理会了,上杉澄现在只觉得满足,那些灵感,那些创作的欲望伴随着他的疲惫一起平静了下去,他已经将前人留下的【景象与感知】中所有的知识给彻底掌握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靠他自己去走。

  “快去叫医生!!!”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即将要倒下去的上杉澄给稳稳的扶住了,面对这位真正的天才,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真是……不得不佩服,何止是佩服,这已经是只能仰望的存在了啊,我要是能画出来那一幅画,就那么一幅也好,我就是马上死在这里我都心甘情愿啊。”

  比企谷八幡这个时候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面多出了十几个老头子,每一个看起来都来历不浅,那些比较年轻的,基本上好像都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起步,甚至还有不少出名的艺术家,但是此刻他们对于上杉澄画出来的那幅画,眼中只有佩服,甚至是宛若朝拜一般的狂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