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蝉知夏
既然拿了人家的手帕，那至少要给她讲一回故事。
等到他来到鸳鸯楼时，一白一红身影依旧站在飞檐上，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想事情，身子一动不动，仿佛月光下的两具雕像。
“今晚从头讲起，还是接着上次的讲？”
洛青舟飘落在屋顶上，询问两人。
不待月白身影回答，红色身影立刻道：“接着上次的讲。今晚你拿了我的手帕，就应该问我，而不是问她。”
洛青舟看了月白身影一眼，见她没有说话，直接怼道：“你喊我哥哥，我喊她姐姐。所以，我们应该听她的，不是吗？”
红色身影：“……”
“对了，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至少要说个名字，或者姓氏吧？”
洛青舟见她似乎又要发怒，连忙转移了话题。
红色身影高耸的胸部起伏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情绪，方冷冷地看着他道：“我跟她一样，都叫月。你怎么喊她的，就怎么喊我就是了，叫我月姐姐。”
洛青舟道：“哦，月妹妹。”
“……”
洛青舟见那位月前辈没有说话，于是就从那晚讲的地方继续向下讲了起来。
“却表启那个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一日，驾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聚集文武仙卿早朝之际，忽有邱弘济真人启奏……”
一回讲完，又讲了第二回。
正准备讲第三回时，红色身影连忙开口道：“且慢，我有几个问题……”
洛青舟道：“你可以问月姐姐，我只负责讲故事，不负责讲解。”
其实他只知道故事，根本就看不透里面的修炼法门。
而且他今晚还有事情。
那秦府外面的两个监视者，不管是宋家雇佣来的，还是成国府大夫人派来的，他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看看天色，已经三更天了。
月黑风高夜，提刀杀人时！
“两位，我该回去了。”
他拱手告辞。
月白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飞檐上，从他返回后，就没有再发一言，也没有再转头看他一眼，似乎正在想着心事。
红色身影顿时蹙起眉头：“这么早回去干吗？”
洛青舟道：“陪我家娘子。”
红色身影冷哼一声：“娘子有什么好陪的？不腻吗？你若是喜欢美人儿，本……”
“回去吧。”
月白身影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空灵。
“月姐姐……”
洛青舟对着她拱了拱手，犹豫了一下，又对着旁边的红色身影拱了拱手：“月妹妹，告辞。”
说完，身影一闪，飘了出去。
红色身影顿时对着他的背影怒道：“不准再叫我月妹妹！”
洛青舟装作没听见，乘风而行，快速离开。
“可恶！”
红色身影转头看向旁边的月白身影，满脸羞耻道：“都是你！为什么要逼着我叫他哥哥？他配吗？”
月白身影终于转过头来，双眸清冷地看着她：“他若是不配，你就不会叫了。即便是你当初的传法长老，恐怕也不能这般给你传法，让你突破吧？你就算叫他一声师尊，也是应该的。”
红色身影宽大袖袍中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着她道：“他已经助你突破了，还对你那么好，不仅每天都给你传法，还对你那么温柔。师姐，我觉得你应该叫他一声师尊。你若是肯开口叫，我也立刻叫，以后我们还是师姐妹，你看可以吗？”
月白身影收回看向她的目光，又看向了远处的黑夜，不再说话。
“哼，就知道你对他居心不良！不敢叫师尊，是怕人家到时候骑师灭祖吧？”
红色身影冷哼一声，一副看穿了她的模样。
月白身影依旧没有回应。
洛青舟回到秦府时，又在半空中看了两道身影一眼。
那两人依旧守在前门和后门的小巷里，似乎不知疲惫。
洛青舟回到了小院，神魂归窍。
随即，他出了门，去了灵蝉月宫。
不知道夏婵睡了没。
来到灵蝉月宫门口，刚要敲门，院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但门虚掩着，并没有人出现。
洛青舟愣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并没有人。
一袭粉裙的少女，已经走上了屋檐的台阶，随即进了屋，消失不见。
洛青舟怔了怔，快步走了进去。
前院空空，并没有人。
他跟着进了屋，走到旁边房间的门口，见房门紧闭，伸手敲了敲门，轻声道：“百灵，怎么了？”
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回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耽搁时间，去了对面的房间。
刚要抬手敲门，房门忽地打开。
夏婵一身淡绿衣裙，手里握着剑，头上插着他送给她的钗子，站在门里，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洛青舟低声道：“婵婵，有时间吗？”
夏婵没有说话，直接握紧手里的剑，出了门。
洛青舟微怔，连忙跟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百灵的房间。
“婵婵，外面有坏人，待会儿继续跟姑爷配合，姑爷带你去杀人，好不好？”
走到路上，洛青舟轻声道。
身旁的少女，依旧冷着脸，沉默着走着，没有说话。
她没有问为什么要去杀人，也没有问对方是什么修为，甚至没有问对方一共有几个人。
他刚刚见到她，就只问她“有时间吗”，然后她就握着剑出来了。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出去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丢掉性命。
这丫头对他毫不保留的信任，让他突然有些莫名的心疼与愧疚起来。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是因为到时候要与二小姐在一起，而离开他们三个吗？
想到这个结果，他的确有些难受。
“婵婵……”
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这少女依旧青涩的脸颊，轻声道：“谢谢你……谢谢这么信任姑爷。”
夏婵握紧了手里的剑，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心里暗暗回道：也谢谢你，昨晚，陪婵婵……
两人走向了后门。
快到门口时，洛青舟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道：“婵婵，待会儿杀完人了，姑爷带你去湖里洗澡好不好？”
顿了下，他连忙又解释道：“那个，你别误会。那里有很多雾气，我们可以离远点，我可以背着身子，你放心，我发誓，我不会……”
“好。”
不待他解释完，身旁的冰冷少女竟真的答应下来。
洛青舟愣了一下，与她目光对视。
第209章
“噗！”
黑夜中，血花飞溅。
片刻后。
那两名守在小巷里的监视者，都倒在了地上。
洛青舟直接把尸体拖走，扔在了已经荒草丛生的秦家三爷的府中，为里面惨死的冤魂一起陪葬。
虽然两人身上都没有沾上鲜血，但洛青舟还是看向身旁的冰冷少女道：“之前说好的一起洗澡，没有反悔吧？”
夏婵依旧没有说话，握着剑，继续沉默着向前走着。
洛青舟与她并肩而行，轻声道：“就知道你要反悔。你怕水，更怕你家姑爷，对不对？”
街道上，只有掠过的风声。
商铺前的灯笼，在昏暗的夜色中轻轻摇晃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里面的灯火，已经熄灭。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拐进小巷时，夏婵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道：“我，不怕，你。”
顿了下，又道：“你，怕我。”
洛青舟嘴角动了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剑，又看向她冰冷的眸子道：“原来的确怕你，特别是当初回门时，第一次见你杀人。那个时候是真的怕你，怕你一言不合就把我一剑封喉了。现在嘛，姑爷已经不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