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蝉知夏
她忍了忍,想到当初这个小野种打自己一巴掌的嚣张模样,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走下了台阶,站在了他的面前,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狞笑道:“小野种,你又要成亲了?是又要入赘了吗?是要跟秦家那个快要病死的丫头成亲了吧?”
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背叛了我们,加入了秦家,就能站起来了?你以为你考上了举人,就能飞黄腾达了?结果呢?现在还不是马上就要进牢房了?贱种永远都是贱种,你永远也别想出人头地!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跟你那贱人娘亲一样,永远都只配在泥巴里待着!永远也别想翻身!”
洛青舟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缓缓地开口道:“在泥巴里待着,也总比被人割掉脑袋要强。王夫人,您说呢?”
此话一出,王氏顿时脸色煞白,目眦欲裂。
洛青舟视而不见,继续道:“听说你那宝贝儿子被人割掉脑袋时,正被你抱在怀里,死的可真惨啊,而且还死的很不孝,怎么临死还要吓自己母亲呢?王夫人,当时您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脖子里喷着鲜血时,是什么心情?可以对大家说一下?”
“小畜生!”
王氏猛然嘶吼一声,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浑身颤抖,面孔扭曲而狰狞,声音嘶哑地道:“住口!你给我住口!”
洛延年立刻过来,拉住了她,脸上也带着狞色。
洛青舟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两人,道:“王夫人,说话归说话,请不要动手动脚。你是诰命夫人,你儿子是锦衣卫,你们的确身份高贵,但你们也不能为所欲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成国府的奴隶了,我是举人,我有功名在身,即便是官府拿我,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动手。你动我,就是动天下读书人,你可以试试。”
王氏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双眼发红,咬牙切齿。
“母亲,松手。”
台阶上,洛长天依旧神色冷峻,似乎并未被影响任何情绪。
洛延年强行掰开了她的手,然后目光阴厉地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咬着牙道:“小畜生,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你们母子!”
洛青舟突然看着他道:“我一直很好奇,你贵为成国府的老爷,我母亲只是村里的一个小人物,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旁边的王氏,突然哈哈哈哈狂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方满脸恶毒地狞笑道:“小野种,你觉得我家老爷会看上那个贱人吗?当初只不过是我家老爷路过那里,喝了酒,然后……嘿嘿……”
洛青舟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语气依旧平静道:“然后怎么了?”
旁边的夏婵,感受着他握着她小手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洛延年面无表情地道:“然后我就强要了她,事后给了她几两银子,就忘记她了。”
王氏咬牙狞笑道:“谁知那贱人是不是水性杨花,早就被其他男人给玩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老爷的种,谁也不知道。不过当初老爷看你们可怜,所以就收留了你们。现在看来,你这小杂种,怎么可能是我们洛家的种?你根本就不配!”
洛青舟的瞳孔,渐渐染上一抹血色。
他沉默了片刻,又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所以,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不对?”
洛延年冷笑道:“自然没有。”
洛青舟点了点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很庆幸,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真的很庆幸。”
“邬北,把人带回卫所牢房,分开看守,我待会儿回去审讯。”
台阶上,洛长天突然冷声命令道。
“是!”
邬北立刻握着刀柄,匆匆下了台阶,喝道:“上车!”
洛青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秦文政温声道:“青舟,走吧。”
秦川也拉着他的胳膊,道:“青舟,走,不用理他们。”
夏婵紧紧握着他的手。
洛青舟收回目光,转过身,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在上马车时,突然又转头看向那个陌生的男人道:“洛延年,你知道什么叫做报应吗?我想你一定会知道的。”
说完,上了马车。
第456章 牢房
忠武伯府外。
直到邬北押着马车离开后好久,王氏还依旧站在台阶下,身子微微哆唆着。
洛长天从台阶上走下,搀扶着她道:“母亲,我送你进去。”
王氏转头看向他,突然咬着牙道:“长天,不能让那个小野种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出来,那小野种心毒的很,我们要斩草除根。”
洛长天还未答话,一旁的洛延年立刻厉声道:“你闭嘴!长天做事,需要你来教?长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比谁都清楚。你少掺合!”
王氏低下头,脸上依旧满是仇恨和怨毒之色,却没有再吭声。
“母亲,我先送你进去。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洛长天温声劝慰,搀扶着她,上了台阶。
洛延年依旧站在台阶下,目光望着马车消失的巷口,待母子两人进府后,他方面无表情地喃喃自语着:“报应么?我倒是要看看,你区区一个读书的,能给我带来什么报应……”
夜色愈浓。
邬北押着马车,在街道上奔驰而过,很快进了宫门,向着锦衣卫的卫所行去。
车厢里。
秦文政正在安慰着几人:“放心吧,我们实话实说就可以了。没有证据,他们是不敢用刑的。”
洛青舟和夏婵都没有说话。
秦川沉默了一会儿,道:“爹爹,从之前雪衣和美骄的说法来看,锦衣卫连皇亲国戚都敢逮捕,只怕真敢对我们用刑。而且,锦衣卫的指挥使可是洛长天,刚刚他之所以让手下把我们带到他府前,只怕是故意想让那洛延年夫妇,羞辱我们一番,报仇雪耻。所以,我们不能大意。”
秦文政看向了对面,道:“青舟有举人的身份护身,应该不会有事。至于夏婵……”
车厢里沉默了数息。
洛青舟开口道:“岳父大人放心,夏婵也不会有事的。”
秦文政皱着眉头道:“青舟,我们四个会被分开审问,只怕到时候……”
洛青舟紧紧握着身旁少女冰凉的小手,目光坚定地道:“我不会跟夏婵分开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洛青舟打断了他的话,眸中闪烁着决绝的寒芒:“岳父大人,二哥,青舟想问你们一句,如果某一天,青舟突然变成了被大炎通缉的罪犯,你们会怎么办?”
秦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握着拳头道:“一起死,或者,一起跑!”
秦文政则道:“青舟,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们秦家,都绝对会支持你。”
洛青舟点了点头,心头淌过一道暖流,道:“有二哥和岳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今晚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毕竟,还没有准备好。”
马车没有在卫所停下,而是直接驶向了后面审讯犯人的牢房。
牢房门外,由两排披甲执利的士兵守卫着。
那些士兵各个气血旺盛,身材魁梧,皆是实力强横的武者。
邬北押着马车,来到了牢房外,翻身下马,冷喝道:“秦大人,下来吧。”
秦文政带着秦川三人,从马车上下去。
当他看到面前的牢房时,顿时瞳孔一缩,怒声道:“还未审讯与定罪,就要关进牢房吗?我秦文政虽已无爵位,但祖上也是有功之臣,你们锦衣卫这般目无律法,无任何证据,直接把人关进牢房,是何道理?”
邬北满脸冷笑道:“秦大人不要激动,审讯室就在牢房里面。你们先进去,等指挥使大人回来,自然会挨个审讯你们。”
秦川也怒道:“我们没有罪,凭什么要把我们关进牢房?”
邬北冷眼看向他道:“凭什么?”
说到此,他突然拍了拍腰间的刀道:“就凭我们是锦衣卫,是是直接向圣上负责,是可以逮捕任何人的锦衣卫!”
“我呸!”
秦川满脸鄙夷道:“只不过是一群阿谀奉承的走狗而已!”
“哐!”
邬北眼中厉色一闪,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刀,满脸阴厉道:“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我敢不敢直接斩下你的脑袋?”
秦川冷笑一声,满脸桀骜:“我大炎建国至今,从来没有人敢因为一句话,就斩掉龙虎学院学生的脑袋!就连圣上也不能!你区区一个走狗,有何资格?我龙虎学院第一任院长,可是太祖!太祖曾言,龙虎学院学子,皆是我大炎栋梁,无错不可罚,无罪不可抓,无故杀者,夷三族。我秦川的脑袋今天就放在脖子上,你有种就斩下来试一试?”
邬北被他气势所慑,脸色阴沉,变幻不止。
正在此时,牢房中走出另一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子,满脸冷笑道:“太祖的确这样说过,我们锦衣卫自然也不敢违逆。不过你到底有没有罪,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既然抓你来这里,自然是因为你有嫌疑。大炎子民,无论是谁,皆该配合我锦衣卫调查重案。你不敢进牢房,是心虚吗?”
邬北见到来人,拱了拱手,冷声介绍道:“这位是管理牢房的张校尉,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归他管了。”
中年男子对着秦文政拱了拱手道:“在下张瑾。秦大人放心,在指挥使大人回来之前,我们是不会审讯你们的,也绝不会对你们动刑。”
说完,又扫了四人一眼,道:“秦大人是功勋之后,令郎是龙虎学院的学子,令婿是举人,有功名在身。就算再给我一个胆子,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也不敢对你们用刑,您说呢?”
秦文政知晓这个时候,已无法反抗,只得脸色阴沉道:“我们进去可以,但必须把我们关在一起。”
一旁的邬北冷笑道:“秦大人说笑了,你们现在是嫌犯,怎么可能关在一起?”
张瑾也笑了笑,目光看了后面的清丽少女一眼,道:“而且我们这里有规定,男女是不能关在一起的。秦大人,抱歉了。”
随即脸色一沉,直接喝道:“来人,把他们带进去,分开关押!”
牢房里突然冲出几名腰挎短刀的狱卒,气势汹汹地向着四人冲了过去。
“谁敢!”
秦川突然怒喝一声,把夏婵护在身后。
秦文政和洛青舟,护在另一个方向,把没有了宝剑的沉默少女,护在了最中间。
几人不是傻瓜,自然听清了对方刚刚的意思。
对方不敢动三人,但身后这名少女,无任何身份,一旦被他们单独关押进去,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夏婵曾经几次救过他们秦家,他们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羊入虎口!
“哐!”
张瑾突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满脸阴冷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三人皆沉默不言,站在原地不动。
秦文政和秦川身上的衣袍,皆鼓胀起来,身上气势勃发,武者气势瞬间爆发而出。
洛青舟穿着喜袍,依旧平静如初,手依旧握着身后少女冰凉的小手,目光平静地面对着身前狱卒拔出的刀刃。
瞳孔深处,却似有雷电闪烁。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