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蝉知夏
洛青舟立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那五大宗门再利害，也是我大炎门派，宗门之人，皆都是我大炎子民，自然都归陛下所管。以臣之见，不能再放任这种门派肆无忌惮下去了。要么想办法，收为朝廷所用，要么……让他土崩瓦解！绝不能再放任他们抗衡朝廷，成为朝廷的威胁！”
此话一出，南宫阳目光一亮，喃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随即赞道：“洛卿，说的好，说的好啊！”
然后又问道：“洛卿以为，该如何把他们收为己用？五大宗门同气连枝，朝廷若是逼其太甚，他们甚至会联合起来抗衡朝廷。到时候，恐怕朕这皇位，都坐不稳啊。”
洛青舟恭敬道：“陛下，既然五大宗门实力强大，自然不可用强，也不能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做。我们可以私下许以利益，各个击破。陛下应该派人去了解一下各个门派的掌权者，看他们需要什么，或者直接拉拢他们的一些精英弟子，让他们暗中成为朝廷的人，这样的话，就能慢慢瓦解。”
南宫阳听到此，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过来拉着他的手腕道：“洛卿，来，坐下说话。”
洛青舟连忙道：“臣不敢，臣站着便是。”
南宫阳满脸笑容道：“洛卿，不必客气，你是朕的肱股之臣，又是太后钦定的陪朕读书的，来来来，坐下说话。”
随即挥手道：“秦朗，你先退下吧。那凌霄宗，暂时不要去招惹，等年后朕再做打算。”
“是，陛下！”
秦朗躬身退下，出门时，又目光复杂地看了正被陛下亲热地拉着手腕的少年一眼。
“吱呀……”
房门关上。
秦朗出了宫殿，停在了外面的大树阴影下，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洛卿，五大宗门实力强大，里面武者众多，如果能够收为朝廷所用，我大炎将会更加强大，四周邻国，将会全部臣服，洛卿一定帮朕。”
“陛下，听您刚刚分析了五大宗门的情况，臣以为，咱们可以直接先从凌霄宗入手。”
“哦，为何？”
“华山派和仙云阁的掌权者，都老谋深算，而且距离京都较远，暂时可以不用去管。至于青云观和金蝉寺，这两个门派都很少参与世俗的事情，对朝廷并没有任何威胁，可以最后再动。而凌霄宗，距离京都很近，掌权者又很年轻，刚好，他们的亲传弟子楚飞扬，有可能是杀人凶手，我们可以先利用这件事，向其示好……”
“如果对方不领情呢？”
“如果对方不领情，可以再暗中拉拢其精英弟子和长老，朝廷掌握着那么多修炼资源，他们都是武者，自然会有一些弟子和长老愿意效忠朝廷……”
御书房中，君臣和谐，聊天一直持续了很晚。
直到外面传来了长孙婉儿的声音：“陛下，明日还要早朝呢。太后知晓陛下这么晚还未休息，让奴婢过来催促呢。”
南宫阳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道：“听洛卿一席话，朕茅塞顿开，通体舒畅。时候也不早了，朕明日还要上朝呢，洛卿快回去吧。”
随即对着外面道：“李贵，送洛卿回家。”
这个时候，宫中和内城的城门都已经关闭，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无法出入。
“是，陛下！”
外面传来了李贵恭敬的声音。
随即房门打开。
洛青舟走了出去，看到了门外一袭宫裙，清丽温婉的长孙婉儿。
长孙婉儿微微低头行礼，轻声道：“抱歉，洛公子，打扰您跟陛下聊天了。只是时候太晚，太后担心陛下龙体，所以才让婉儿过来催促的。”
南宫阳在书房里笑道：“婉儿姐姐，有劳了，你也快回去吧，朕马上就睡。”
长孙婉儿突然道：“陛下，这个时候，宫门和城门都已经关闭了，若要出去，实在有些麻烦，还是让洛公子明日再出宫吧。奴婢刚刚见秦朗秦指挥使还在外面等着，可能是想带洛公子去锦衣卫卫所休息。”
南宫阳闻言道：“好，洛卿，你今晚就先去你大哥那里休息吧，刚好可以跟他说说话。”
洛青舟正要拒绝，长孙婉儿突然靠近他，手指在他衣袖上划动了几下，轻声道：“洛公子，走吧，婉儿最近新写了几首诗词，想请公子指教一下。”
洛青舟心头一动，没有再说话，跟着她走了出去。
李贵送到了外面的大门口，停下了脚步，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
“青舟！”
不远处的大树下，秦朗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青舟连忙迎了上去，道：“大哥。”
秦朗看了他身后的长孙婉儿一眼，拱了拱手，道：“婉儿姑娘。”
长孙婉儿道：“秦大人，婉儿有几首诗词想向洛公子讨教，可以先把洛公子借给婉儿片刻吗？”
秦朗微微一怔，道：“青舟，你去吧，大哥在这里等你。”
“多谢秦大人。”
长孙婉儿道了一声谢，轻声道：“洛公子，我们去那边的荷花池。”
洛青舟点了点头，跟在了她的身后。
长孙婉儿手持灯笼，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通道，来到了一座荷花池。
不远处，有守卫把守。
但荷花池边，寂静无声，并没有其他人。
长孙婉儿向着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洛公子，待会儿与秦大人去了锦衣卫卫所，记得选靠着右侧长廊的房间休息，要一个人睡，一定要记住。”
洛青舟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长孙婉儿贴近他，低声道：“晚上会有人去替换你，会有人带你出来，长公主殿下要见你。”
洛青舟眸中光芒一闪，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长孙婉儿笑道：“美骄郡主担心你，给长公主带消息了，所以长公主才知道你进宫了。”
洛青舟犹豫了一下，问道：“婉儿姑娘，你……”
长孙婉儿轻声道：“我跟殿下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就是殿下的人。”
随即又低声道：“婉儿愿意为殿下做任何事情。”
洛青舟没有再多问，抬起头，看向了前面。
这时，一队巡逻士兵走了过来。
长孙婉儿道：“洛公子，走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婉儿再向你讨教诗词。”
随即又笑道：“过几日便要举办泰康盛会了，公子肯定会被邀请进宫的，到时候婉儿一定不会放过公子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回走。
那队巡逻士兵看了他们一眼，快步离开。
第652章 月姐姐的美照
月色清冷。
皇宫中，除了巡逻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外，格外冷寂。
长孙婉儿与秦朗打了招呼后，就独自离开了。
秦朗带着洛青舟，去往锦衣卫卫所。
两名锦衣卫拎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秦朗放慢了脚步，似乎有话要说。
洛青舟也跟着放慢了脚步，主动开口道：“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挑起陛下与五大宗门的矛盾？”
秦朗沉默了一下，看向他道：“陛下年少气盛，看到五大宗门实力强大，又不在朝廷管辖之内，心中可能本就不舒服，你今晚再这般一说……”
他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哥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是读书人，对五大宗门的事情知之甚少，朝廷想要收伏他们，没那么容易。”
洛青舟道：“大哥，我只是觉得，既然五大宗门那么厉害，如果能够收为朝廷所用，那我们大炎的实力肯定会更强。到时候，就不怕妖族和邻国的欺负了。”
秦朗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五大门派当初与高祖一起打天下，高祖建立大炎后，就与他们签订了契约，朝廷不管他们宗门内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参与朝廷的事情。不过如果一旦大炎遇到危机，他们五大门派都会出手。但如果想要让他们与朝廷融合在一起，他们肯定不愿意……”
“大哥，那朝廷内，有五大门派的人吗？”
“当然有，不过都脱离了宗门，宣誓只效忠于朝廷。朝廷内的人和军队里的武者，大多都是学院出来的……”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来到了锦衣卫卫所大院。
门口守卫戒备森严，看到秦朗后，都很恭敬地低头行礼。
两人进了院子。
秦朗带着洛青舟走进了屋里，道：“这里是客房，两边的房间都可以住，你要是洗澡的话，就去后面的澡堂。如果有其他的事，可以找外面的守卫。我还有案卷要查，就不陪你了，明早你自行离开就是了。”
洛青舟点了点头，道：“大哥去忙吧，不用管我。”
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劝说了几句：“青舟，五大宗门的事情，大哥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五大宗门内卧虎藏龙，有很多高手，即便是我们龙虎学院，也很忌惮，若是惹怒了他们，我怕你会有危险，微墨他们也会有危险。”
顿了顿，他又道：“大哥现在查的案子，很可能就与凌霄宗有关。你自己想想看，一夜之间，忠武伯府满门被灭，还有那么多锦衣卫高手被暗杀，我们甚至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凶手，你说可不可怕？若是他们突然要对你下手，对微墨他们下手，你自己想想，谁能保护你，谁能保护微墨他们？”
“武者的世界，非常残酷和血腥，不是你们文人想象的那种用几个谋略就能解决的。人家若是看你不顺眼，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谋略，直接动手就把你灭了……”
洛青舟低头道：“大哥，我知道了。”
秦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道：“青舟，以你的才华，明年春闱必定高中。到时候好好做一个文官，帮衬一下家里就好，不用插手这些事情。”
说到此，他看向了外面的夜空，道：“这些事情，交给大哥就好了。大哥如今坐上这个位置，那就有这个责任帮陛下完成这些事情。不管别人如何骂，不管别人如何恨，这个位置总要有人坐的。陛下需要人帮他，陛下既然选择了我，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帮他，即便以后如洛长天一样，被人……好了，不说这些了，青舟，你早些睡吧。”
秦朗笑了笑，转身离开。
洛青舟突然道：“大哥，你喜欢现在这个位置吗？”
秦朗停下脚步，顿了顿，转过头道：“不管喜不喜欢，大哥已经没有退路了。上来容易，下去难。而且我是秦家的长子，我必须要肩负起祖上的责任，为君分忧，为国效力，至死不渝。”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道：“身为大炎人，身为大炎臣，为君分忧，为国效力，的确是应该的。不过大哥，青舟觉得，有家才有国，如果某一天……”
秦朗突然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道：“青舟，你说错了，是有国才有家。国破家破，国不在，家也不会有，所以大炎的每个家，每个人，都该先为国，再为家。如果在家与国之间选择一个，自然要以国为重，家放后。这是大义，青舟，你是读书人，可不能记错。”
洛青舟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秦朗也没有再多说，快步离开。
洛青舟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暗暗叹息了一声。
即便他那个时代，这样的忠臣，也有很多，每个人都青史留名，万人敬仰，可歌可泣。
所以，他没有任何理由指责大哥。
他抬起头，看向了夜空中那轮黯淡的银月，心头喃喃地道：“为君分忧，为国效力……这当然没有错，不过，谁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君呢？”
他又在长廊上站了一会儿，方进了屋，选择了右侧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