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行猫
只要他不刻意暴露出自己无法吸收以太这一弱点,那么几乎可以瞒天过海。
两个人趁着夜色和街道喧闹的掩护,顺利进入了街区。
此时,依然可以在街上看到弗兰克骑警团成员,气势汹汹地骑着战马巡街。
在夏洛特经过靠近自己家的街角时,忽然前方的街道传来喧闹声。
仔细一看,夏洛特心说,怪不得今天晚上小镇如此守卫森严。
原来是「笑面男爵·弗兰克」的队伍正经过小镇的主干道,看车队的方向应该回城堡的路上。
作为弗兰克领的世袭领主,弗兰克男爵的出行排场自然非比寻常。
两边并行走着重甲骑士,这些骑士身下的战马,身披造型诡谲的马铠,马铠上面流转着以太能量,不断有高压蒸汽从马铠两侧的排气口喷出。
这种蒸汽马铠是类似于辅助外骨骼的发明,可以让战马以更快的速度奔跑。
伊利亚初入人类世界,懵懂无知地感叹道:这出行排场,这就是你们人类世界的皇帝吗?
夏洛特笑着摇摇头。
不过,索菲亚王国的封建领主享有极高的自由。
领主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管辖内政和收税,甚至可以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说他是土皇帝倒也不为过。
夏洛特看到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弗兰克。
弗兰克身形庞大,就像是一头寒地棕熊。脸上那对倒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透露出冷漠和肃杀。
他抽嗒着和身体一样肥硕的酒糟鼻,穿着华贵的丝绒礼服,招摇过市。
夏洛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弗兰克男爵所过之处,周围的百姓全都发出笑声,有些是歇斯底里的狂笑,有些是含蓄的微笑,有些甚至都笑出了眼泪。
但很多人明明眼神中洋溢着悲伤和恐惧,但脸上依然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尤其是在弗兰克男爵骑马走过他们身边时,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嘴角的弧度同时达到最大,最悲伤和最幸福的表情竟然同时浮现在一张脸上,没有比这看起来更诡异的事情了。
伊利亚感到一阵恶寒,小声说道:“夏洛特先生,你们家乡的民风还真是……很古怪啊。”
与之相反的是,全程唯一不笑的就是弗兰克本人了。
似乎百姓们的欢笑声让弗兰克很满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属口罩戴在脸上。
口罩上画了一副黑色线条勾勒的脸,和弗兰克骑警团的标志相同。
“那个怪胖子为什么不笑?”伊利亚偷偷说道。
“因为他笑不出来。”
夏洛特回想起小镇的传言。
弗兰克男爵在婴儿时代,得过一场麻风病,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最后虽然病好了,但他的面部神经被永久破坏,再也不能咧开嘴笑了。
于是,内心扭曲的弗兰克在继位领主时就颁布了第一条新法令:
在弗兰克出外游街时,所有见到他的百姓必须放声狂笑。而在弗兰克回到自己的城堡时,全领地的规定就变成了禁止任何人笑。
也就是说,在弗兰克领地内的公开场合,“笑”本身,已经成了一种尊贵的权利。
什么时候必须笑,什么时候必须不能笑,违反法令有什么处罚,这一系列的自由裁量权全在弗兰克家族和他手下的骑警团手里。
只有弗兰克家族的贵族们可以自由地笑。
今天这样外出巡行的庆典场合,弗兰克会特别允许百姓蒙受弗兰克的恩泽,开怀大笑片刻。
“真是个变态。”伊利亚厌恶地小声嘀咕。
她话音刚落,只见弗兰克耳朵动了动,皱起眉来。他大手一挥,叫停了车队,向伊利亚的方向看过来。
第7章 新的刑罚
夏洛特看到这番情景,眉头微皱,难道他们位置暴露了?
弗兰克摇晃着肥硕的身子走下马车,他走过之处,周围的百姓惊恐地战战兢兢,身体颤抖着鞠躬行礼,不敢抬眼和弗兰克对视。
然而他并没有走到伊利亚的跟前,而是在二人面前的一小段距离之前停下了。
他走到一个男人面前,声音冷漠地开口:
“你为什么不笑?”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脸颊凹陷,颧骨高耸,脸上挂着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一脸憔悴。
“男爵大人,我的妻子和女儿刚刚去世,实在是笑不出来,还请男爵大人原谅。”
“哦?她们怎么死的?”弗兰克扬了扬眉毛。
“饿死的……”
男人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今天夏天,整个索菲亚王国境内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男人身为农夫,运用最新以太科技的灌溉机械,他是用不起的。
家里的粮食减产后还要优先给领主缴纳税负,自然是没有什么口粮了。
“这么说,你是在怪本爵士?”弗兰克的神色愈加冰冷。
领主的领地内饿死了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不敢,不敢……”男人的眼神中出现慌乱。
弗兰克戴着笑容面具的脸微微动了动,用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语气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身为男爵的我,理应提供一份帮助。”
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
莫非男爵大人终于体察到民间疾苦,要亲自出手帮助百姓了?
很多战战兢兢的镇民脸上都露出欣慰之色。
很快,一群侍卫一拥而上,将男人的胳膊架起来。
弗兰克走到男人跟前,伸出手将对方的脸钳制住,面色和蔼地说道: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呢?”
说罢,他对周围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拿出一件金属刑具,朝男人的脸上套。
这件金属器物类似头箍,在两侧有两根细长的绳子,绳子尽头有锋利的铁钩。
侍卫用两枚钩子钩住男人的两侧嘴角,然后粗暴地猛拉绳子。
男人的两边嘴角瞬间被划破,鲜血直流,但是他的嘴角也弯出了弧度,看起来就像是在狂笑。
夏洛特皱了皱眉,原来是用这种刑具让百姓强制笑出来,哥谭市的小丑直呼内行!
但此时周围的镇民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弗兰克身上爆发出的威压令人窒息。
他的神选者位阶是序列8·冰霜刀士,也是整个弗兰克领贵族少有的序列8。
修行序列每提升一个阶段,与低阶都是天壤之别。
弗兰克淡淡对佩戴头箍的男人说道:
“既然你这么伤心,那么就戴上它七天七夜。没有我的同意,不准摘下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灵光一闪,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顺便在《弗兰克领法令》里把这条惩罚加上去,我看……就叫「笑刑」。”
他话音刚落,男人随身携带的导魔器响起滴滴声,接下来导魔器将完全监控他的处刑过程,他不得擅自摘下刑具。
随后,侍卫们簇拥着弗兰克重新坐回马车,扬长而去。
等弗兰克的车队重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芳草镇的镇民们才冷静下来,他们看到已经满脸是血在原地挣扎的男人,但是没人敢靠近,纷纷离远。
伊利亚神色严肃地看向弗兰克远去的方向,低声说道:“夏洛特先生,我在这个领主周围感受到了强大的堕魔者和魔女气息,但无法准确定位具体是谁。”
夏洛特神色一凛,难道魔女评议会已经把势力延展到了王国的领主层面?
但这并非不可能,毕竟他们刚刚对付了丹尼尔。
“对方的魔女排名段位如何?”
“我不知道,但至少比我们要高不少,「隐世黑铁」保底,对方的契约魔女刚才应该就在附近,我现在的实力对付不了,不过现在她已经跟着车队消失了。”
“那我们也离开吧……”夏洛特警惕看了眼四周。
忽然,他看到了那个佩戴刑具的男人,又叫住了伊利亚。
“伊利亚小姐,我记得你可以用魔女之力短暂屏蔽导魔器信号,对吗?”
伊利亚点点头,“不过现在只限麻瓜。”
“足够了。”
之后,夏洛特把受刑的男人叫到街角无人处,伊利亚屏蔽导魔器信号后,他抬手将男子刑具的绳结松了松,这样虽然他还在佩戴刑具,但能减轻不少痛苦。
“抱歉,我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夏洛特道。
男人感激地看了夏洛特一眼,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自顾自地离开了。
看着男人的背影,伊利亚喃喃道:“夏洛特先生,和至亲之人的别离,是如此令人伤心的事情吗?”
身为刚出世的魔女,她还不懂这种感觉。
夏洛特回想起自己同样父母双亡的童年,不知觉地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至少,这种感情是不应该被戏谑和玷污的。”
随后,二人来到了小镇北部的星露街区,停在一栋二层小屋前。
小屋有破旧斑驳的砖瓦,陈旧的划痕,透露出岁月的气息,在别墅的外墙缠绕着一些蔓藤,虽然简陋,却充盈着生活的气息。
此时,有一位看起来比夏洛特年长的少女,已经等在门口,焦急地向街上张望。
少女面容姣好,白皙的脸蛋上,碧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抹妩媚,
她扎着亚麻色头发的马尾辫,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居家主妇服,腰部套着白色的围裙。身材凹凸有致,把胸前的衣服撑得鼓胀无比,这健美的身段一看就是经常干重体力劳动。
她正是夏洛特的姐姐薇妮娅·莱因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