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但在此之前，必须先稳定学业才行......
除非玩乐队很赚钱。
来栖晓把视线投向了涩谷的街道。
他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这里的书店挑选双人份的辅助教材和习题册，以应对接下来一整个学期的课程。
井芹仁菜被他派去寻找合适的补习机构了。
这孩子意外的听话，来栖晓发现自己说什么她都是嗯嗯嗯的点头，然后乖巧照做。
在离开校门之后，两人就分头行动，势必要在晚饭之前做好新学期的规划。
沿着街道一阵寻找之后，来栖晓在一家看上去很宽敞的书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学科名称都过了一遍，然后推门而入。
*
“你好，我需要这些习题册。”
来栖晓抱着厚厚的一沓书本放在了收银台上。
书店的工作员拿出一把扫码枪挨个在书本后边的二维码上读取，然后不时在一旁的电脑上操作。
“一共三万円。”
“好的......”来栖晓心疼地从钱包里清点出三万円交给他。
“谢谢惠顾。”
工作员深鞠躬，像是忽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他立刻指着身旁的书架对着来栖晓说。
“对了，你看上去是会喜欢热血漫画的类型呢。店里最近正在举行‘《JOJO的奇妙冒险·第六季（石之海）》动漫＆漫画’的限定优惠活动，如果你愿意用四万円购买漫画全册的话，会负责纪念款动画光碟和荒木先生的亲笔签名海报哦。”
来栖晓看着漫画封面上的空条承太郎，手指不受控制地再一次伸进了钱包。
糟糕，福泽谕吉要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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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泽谕吉逃掉了！！】
【怪盗获得了“英语词典”、“汉语词典”、“练习册”若干......】
【怪盗获得了《JOJO的奇妙冒险·石之海》漫画全册与纪念光碟。】
【怪盗的精神状态，+10】
【资产-70000JPY】
【此时的资产还剩下75450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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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惠顾！”
书店的工作员露出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响亮了。
他跺了跺脚，九十度鞠躬，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了来栖晓颤抖着递上的钞票。
哈哈，今天买到了很多本书呢。
但为什么我完全开心不起来？
来栖晓提着两只塞满书籍而显得沉重的塑料袋，步履蹒跚地走出了书店。
阳光打在他的背上，肩膀下沉着，显得影子有些佝偻。
*
“好多书呢。”
井芹仁菜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她在熊本可没见过这样种类繁多的练习册。花花绿绿的封面隔着塑料袋，模糊的重叠着，看起来像是一块颜料杂糅的调色盘，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两人是在涩谷站的候车厅汇合的。
“练习册你能帮忙提着吗？”说话的时候，肩膀和胳膊都酸痛难忍的来栖晓已经把塑料袋掂到了她的手边。
高强度锻炼、睡眠不足，高强度打工，以及提着两大摞的书走了一整条街的路程......
来栖晓觉得自己的肩肘关节都要脱臼了。
“嗯！”井芹仁菜连忙接过了他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发出了吃惊的轻呼。
“好重呀！”
“懂了吧？这就是知识的重量。”
“难怪老师总是说，‘在书包里塞满书籍比起塞满钞票更有力量’。”
“不确定能不能防弹，但是肯定能防住歹徒的刀子。”
正交谈着，电车到站了。
车厢的塞拉门缓缓打开，赶着晚高峰的上班族们蜂拥而入，夜晚是他们工作的时间。
来栖晓抱着大约一公斤重的“JOJO”往电车里挤，井芹仁菜也学模学样地抱着习题册跟上。
书本堆叠的棱角格外扎人，同时又有结实和沉重的质感。
在书本的帮助下，他们得以像是推土机一样扒拉开拥挤的人流。
井芹仁菜很懂事地越过了来栖晓，在最前面开道，这为来栖晓节省了不少的体力。
艰难地挤出了人群，井芹仁菜和来栖晓在车厢尾部的空位落座了。
“现在这算什么？”井芹仁菜累得直喘气。
“知识的力量。”来栖晓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本就苍白的面色这会儿呈现出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态。
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这只小跟班很满意，“晚上请你喝杯咖啡。”
“要多加牛奶！”
有些困倦的井芹仁菜好像一下子就精神了。
看来她确实是喜欢拿铁。
来栖晓在心里记下这条重要的情报。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慵懒地照进车厢。
仿佛是置身处在巨大的高脚杯，有人把葡萄酒向下倾倒，黏腻的酒水迅速裹满了玻璃的杯壁，所见皆是鲜红如血。
快要到家了。
来栖晓轻轻推了一下身旁开始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都要睡着的井芹仁菜。
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女孩瞬间被吓醒了。
她打了个哆嗦，然后看到来栖晓那张在黄昏余晖里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蛋，所有的小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走了。”来栖晓说着，就抱着漫画和光碟起身了。
井芹仁菜赶忙跟上。
车厢里仍然是拥挤，一群都市白领笔直地站着，手臂向上伸出、连接着车厢上方的拉手吊环。
他们好像是闯进了一座疲惫的树林。
每一颗树木都在疲惫的喘息，仿佛永远都站得笔直。
这么一想，又会觉得他们像是长颈鹿。除了疾病和死亡，不会有任何事物能让他们倒下，就这样永远的站着、尽可能向阳光的方向伸长了脖子，期盼着一点点晋升的希望和机会。
但树木会被伐木工砍倒，长颈鹿也会被猎枪击中心脏、然后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无论是作为树还是作为长颈鹿，似乎生活的主权都不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井芹仁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这是她不曾在熊本市见到过的光景。
这是独属于东京的都市色彩，哪怕它看上去有些过分的灰暗，会让人联想到许多阴郁的事情。
白领们站得笔直，闲着的另一只手或是在摆弄手机、或是在整理公文包，然后发出微弱的呼吸。
一条条用领带拉紧的衣领严丝合缝地贴着皮肤，有时候生活就像这条领带，只有把它用力拉紧，直到连喘气都费力才能体面地活下去。回家面对妻子和小孩的时候，支撑家庭的疲劳仿佛就能一笑而过，“不是我很累，只是领带系得太紧。”
......
“他们为什么不试着把领带改松一点？看上去很辛苦。”
快到到站了，井芹仁菜终于忍不住询问身旁的来栖晓。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女孩在意识到自己缺乏距离感的时候，脸上就飘起了些许热意。
“你这话应该去对17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宫廷女性说......想要在满是竞争的王宫里立足，比的就是谁能把束腰扎得更紧。”
来栖晓听到了她的吐槽，就拿出历史书上的例子进行回答。
井芹仁菜顿时缩了缩脑袋，不敢再吭声。
电车到站了。
来栖晓和井芹仁菜离开了车厢。
疲惫的树林依旧伫立在他们的身后。
车门沿着固定的凹槽移动，直到闭合。
至少现在，少年少女与那节车厢里的生活仍然是平行的。
*
回到勒布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来栖晓到柜台里开始熟练的泡咖啡。
井芹仁菜坐在餐桌旁边对两人份的教辅书进行拆分。
等到她喝完了咖啡、要回到佐仓家休息，来栖晓这才开始收拾柜台和厨房，然后在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疲乏地带着桌上的书本走上阁楼。
他并不着急翻动那些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