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而是在街道上装模作样地手挽着手走了好几个来回。
漫无目的,偶尔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不言辞的默契,或者一种沉默的幸福。
直到日落黄昏。
人群的阴影拖长了揉碎在地面上,像是一条温柔的大河,包裹着迷途的男女奔往渡过星月去往白昼的彼岸。
秋叶原即便是情侣酒店,也充满了各种动画与游戏的要素——
来栖晓跪坐在仿“马里奥”蘑菇造型的桌子旁边,看着桌上摆放的红木餐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精致的寿司,还有坐在对面身穿校服的美少女,一时间也不知道筷子首先该伸向哪里。
安和昴有些不安地捏着裙摆,不敢对上来栖晓的眼睛。她的视线偶尔是飘落在身旁榻榻米上的床榻,还有床榻角落里叠得整齐的两卷浴衣,呼吸忽快忽慢的变化着。
“有点热呢。”安和昴的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其实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低到有些冷。
“明天下午才是考试,不可以弄脏校服啊。”
“嗯,”安和昴近乎呢喃着发声,然后低垂着眼眸,“那......我先去洗澡了。”
来栖晓夹起一枚鳗鱼寿司放进嘴里,筷子戳到餐盒底部的清脆声响,大概就是回答了。
安和昴站起身,被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略微地打着颤,像是脱力似的,只有支撑着墙壁才能勉强行走。
“需要我帮忙吗?”
她的身后是来栖晓的声音。
安和昴咬着嘴唇,用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他,“很羞人啊。”
“偶尔接触演艺圈,也应该对那方面的事情有些了解吧?”来栖晓放下筷子,到床边抱起了一卷浴衣走向她。
“那是不一样的,”安和昴把额头靠在来栖晓的胸口,叹息般的呼气,仿佛是做出了某种觉悟,“让我自己来。”
她接过了来栖晓手里的浴衣,一点点地挪动脚步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很缓慢地关上了。
隔着磨砂的玻璃能看到一个窈窕的倩影正在婀娜舞动,紧接着,那里面就传出了稀里哗啦的水声。
来栖晓的视线落在了蘑菇桌旁边的礼盒,然后坐了回去,感受着那些无形压下的责任感,开始思考今晚的逾越是否能称得上“正确”。
是一分一秒都让人觉得格外漫长的,等待的时间。
......
“丸喜老师,这也是课程实践的一部分吗?”
情侣酒店之外的街道,几位读作“研究生”写作“牛马”的可怜人战战兢兢地望着面前的认知诃学专家。
披着白大褂的男人平静地把一只沉甸甸的书包递给了他们,“是的,这就是课程实践的一部分。”
看上去颇为青涩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书包的拉链,里面塞满了包装精美的小雨伞,还有副作用相对较低、但是价格高昂的应急药物。
丸喜拓人平静地说,“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每个房间的客人都赠送一份。”
“如果多了怎么办?”
“多出来的全部给最后一个房间的客人。”
他这样吩咐着,面对一众学生惨无人色的模样,只好叹气。
“看过动漫吗?”丸喜拓人询问着面前的学生们。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点头。
丸喜拓人遥望残阳如血,慢慢悠悠地解释:
“10岁的时候,你看动漫喜欢上了17岁的主角,梦想着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16岁的你心情激动,还有一年就能和他一样大了。17岁你意气风发,动漫也出续作,主角年龄仍然还是17岁,而你仿佛和他站在一起体验着这个年龄应该受到的所有热情。”
“等到了27岁你回头望去,动漫仍在制作更新,主角还是17岁,你已经成为了为生活发愁的社畜,不过你很高兴,自己已经有经济能力为喜欢的角色买周边了。不用过着16岁在学校里被收手机只能靠攒下来的生活费购买动漫周边翘首以盼周末回家看动漫的日子。”
“37岁47岁57岁,动漫已经完结,就连你喜欢的角色的配音演员也已经去世了,你低头看着挂在钥匙扣上的你推,17岁的他就只是这么站着,看着你,永远的17岁。”
这么说着,他抬头看向了情侣酒店顶层最尾端的房间,那里应该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正在风卷残云地清理一盒寿司。
夕阳刚好在丸喜拓人的面前缓慢地沉落下去,光芒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更加孤单的影子来。
丸喜拓人看着面前的学生们,朗声说,“知道为什么只找了你们出来吗?”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摇头,陷入了莫大的迷茫。
丸喜眼神一凝,“因为你们都是‘失败者’!”
众人皆是呼吸一滞。
而丸喜则毫不犹豫的凌厉补刀,“辜负了可爱的交往对象,像懦夫一样逃避责任,一次次地辜负他们的期待与勇气——这是对爱情的消磨啊!”
“在将近二十年的学习生涯里,你们总是在意自己错过太多,却不曾注意自己拥有多少......”
“趁着这次的机会,我要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到底什么叫‘一扇门的距离’。”
面对哑口无言的一众研究生,丸喜拓人奋力拍手,“你们都是没几年就要三十岁的人了,再不鼓起勇气承担爱情,难道要到我这个年纪胡子拉碴等着家里人安排相亲了才开始后悔吗?”
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仓皇地逃进了面前的情侣酒店。
......
敲门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到了正在摆弄手机的来栖晓。
他暂停了自己在“结束乐队”的聊天室里杜撰的“秋叶原历险记”,起身走到门边。
刚打开门,竟然是一位看上去年纪颇大的女人地双手递上了三只小盒子,还有一板药片,然后结结巴巴。
“这是...送、送给您的,拜托,请收下。”
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来栖晓道谢着就接过了这些物件。
而送出了最后的“任务道具”,那女人也仓皇地逃跑了。
来栖晓有些奇怪地关上门,然后看着手里使用次数接近50次的“任务道具”,陷入了沉思。
此时,吹干了头发的安和昴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浴室,她看到了被来栖晓堆叠在桌面上的那一沓“任务道具”,当即是吓得小脸惨白一片。
这么多......我一定会死掉的吧?
安和昴捏紧了浴衣的领口,恐惧地望着桌边的少年,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应该是酒店送的。”
来栖晓平静地说着,这才让安和昴稍稍平缓了心情。
她红着脸看向来栖晓,“该你去洗澡了。”
来栖晓抱着浴衣起身。
把等待的时间转交给安和昴。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地朝着城市的边缘下坠。
安和昴只觉得是走神了一瞬间,漆黑的色彩已经攀满了天空。
皎洁的月光溪流般徜徉在她的全身。
走出浴室的来栖晓在空调冷气的侵蚀里,恍若隔世般地看向了被月色笼罩的少女。
那是青竹的挺拔,迷雾的神秘,芒草的纤细,月色的皎洁,石钵的玲珑,燕的素白与浑黑......
素白的浴衣,漆黑浓密的长发,精致的面庞,公主般高雅的气态,在朦胧水汽的簇拥,月光的照耀之下,一切都显得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直到来栖晓张开了嘴——“蓬莱山辉夜?我寻思这儿也不是‘永远亭’啊。”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镇静,装作淑女的安和昴立刻破了功。
“2022年了,怎么还在‘东方’?!”她朝着来栖晓不满地说。
“你都把灯关了,”来栖晓靠着她坐在床榻上,安和昴立刻就不吭声了。
然后,一只礼盒放在了安和昴的手里。
“打开看看?”
怪盗把手盖在了她莹润纤细的大腿上。
安和昴打开了礼盒,大约三十厘米的叶形的锻造刀片,缠绕红色丝带的手柄以及线条浑厚的圆环,圆环内侧刻着漂亮的铭文,翻译过来就是“拉雯妲”——这里面居然躺着一把仿“火影忍者”的苦无。
她看着苦无表面流淌的虹色光泽,眼睛瞪大了。
没有错愕,没有不可置信,而是一种“我想要的就是这个”的惊讶与欣喜。
来栖晓看着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枚没有开刃的苦无。
房间里迅速归于一种让人心跳怦然加速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栖晓抱住了凑近自己怀里的女孩,隔着单薄布料的遮掩探索着其中的妙曼婀娜,同时很慢地推着她倒在了床上。
他扯过被褥盖住两人,当即是感受着安和昴陡然紧绷的娇躯,低头一看,这女孩已经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开了。
“你该不会......生理保健课都没听吧?”
安和昴当然听过生理课,只不过当时很害羞,就借着打游戏的借口欺骗自己,然后左耳进右耳出的混到了下课。
来栖晓只好搂着自己的女友,拿出手机准备搜点学习资料先给她做些心理准备。
还挺巧——
现在是晚上八点,刚刚结束打工的丰川祥子按照习惯,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了。
来栖晓的冷汗嗖的一下就往外冒。
但见着安和昴的眼神从羞涩与紧张瞬间切换成某种冷冽的敌意,他还是想要直接挂断电话。
“接,”安和昴轻声说着。她看向那个“丰川”的姓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来栖晓一时间都察觉不出她到底是害怕还是恼怒,终究是举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没想到下一刻,原本还害羞得不敢睁眼的安和昴直接翻身骑在了来栖晓的怀里,小手撑在他的胸口,湿漉漉的眼眸里遍布不甘,然后是决然的气恼与愤怒。
你跟刚满十七岁喜欢看王道热血漫画电子竞技的小女生聊什么财阀什么望族,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法反抗,但她可以抢先一步直接▆你男人。
手机砸在了地上。
丰川祥子的声音通过听筒隐隐约约地落在了两人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