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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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乘虚而入”,出自“不可以乘虚而入”(二合一)
“昴,是不是有点太过逼迫她了?”
离开了“藤木居”,来栖晓走在楼梯间,询问着身旁安和昴。他有些疑虑刚才安和昴的那一番话可能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
安和昴站在护栏旁边,看向外面的景色。
正是初夏的正午,街道在阳光中流淌着蜜蜡般粘稠的光晕。柏油路面蒸腾起虚影,像被火焰舔舐的铜镜,将商铺褪色的布幌映作粼粼的波纹。
她背起双手,有些艰难地转过身,细长的发丝在肩碰肩的距离里扫过来栖晓的鼻尖,俏丽的面颊上残留着整夜温存的红霞,一对绀紫色的眼眸亮闪闪地倒映出来栖晓的面庞。
“逼迫?不会哦。她早就有预料,我或者波奇,又或者喜多在某个时候朝她大发脾气,而且已经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即便是这种准备再充分,真正面对乐队即将解散的危机,智仍然会为此感到不知所措,毕竟乐队、音乐......这些就是她为数不多地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了。”
安和昴的眼里闪烁着怜惜与同情的神采,像是感受颇多似的感慨着,然后突然板正了表情,非常严肃地伸出食指在来栖晓的嘴角比划,“就算智的年纪比较小,而且是离家出走一个人到东京生活,但请不要真的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哦......虽然她上个月才满16岁就是了。”
“听上去是那种很早熟的类型。”
“嗯......的确是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都懂得生活的沉重。”安和昴说,“乐队就是智唯一的、仅有的可以用来执行自己的意愿与梦想的地方,只是她还没有成长到非常果断地做出抉择的程度。”
明明只是比海老冢智年长一岁,但安和昴现在却理所应当地用教导者的角度去审视着那位女孩的言行举止。
在认识来栖晓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她已经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人格面具使。
像这样说着,安和昴的表情逐渐带上了一些惭愧的色彩,“该怎么向你描述呢......”
她牵起了来栖晓的手掌,“智看上去非常冷漠、而且性格也刻薄的女孩,然而事实完全相反。她,只是太缺少安全感。以至于在曾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完全地依赖着Rupa小姐进行生活,也是在Rupa小姐的引导里逐渐开始适应东京的生活。”
“说详细点。”
“嗯...缺少父母的关注,而且目睹了父母之间的感情不和?”安和昴接着说,“总之,音乐就是她仅有地用来反抗现状的途径了,乐队的瓦解、朋友的分离,这些都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今天的排练之后,她应该就会开始认真考虑我提出的‘同居协议’了。”
然后安和昴叮嘱着来栖晓,“一定要拿出你最高的水平,一举将她给‘俘获’啊。毕竟她可太缺少一位‘职业’的补强了。”
“你就不怕我乘虚而入,代替Rupa小姐成为她依赖的对象?”来栖晓反问她,“到时候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底下,你能忍受另一个女生很亲密地跟我接触?”
安和昴像是吓了一跳,“那你绝对不可以乘虚而入啊!”
“说真心话。”来栖晓反握住安和昴的手掌,牵着她下楼。
安和昴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
她低着眼眸,一直到快要离开“藤木居”了,才闷闷不乐地说,“可以忍受......毕竟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
“不可以告诉你的计划。”安和昴加快了一下脚步,直接抱住了来栖晓的肩膀,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角,“虽然你肯定已经猜得清楚了,但请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好吗?少女的羞耻心也是有上限的,如果超过了那条线,就会在上面留下很痛很痛的伤口哦。”
“我之前有跟你说过吧?‘未来’不是人类能可以谋划的。”
“这句话我当然有好好记在心里,我也没有想要谋划特别长远的未来或者什么庞大的目标。”
“嗯?”来栖晓有些惊讶地看着安和昴。
女孩只是露出了狡猾而得意的笑容,“我呢......只是不想在小祥完全认真之后输得太难看了,仅此而已。”
那天在高档餐厅里,丰川家的老人所说的那些带着敲打意味的话语,像是刀尖似的时刻逼近着安和昴。
“你怎么假设自己一定会输?”
“如果假设自己一定会赢,那就显得太嚣张了。”安和昴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不过你放心,不论是输是赢,其实也只是我们在争取一个‘日程安排’的主动权嘛,无论到时候是谁站在你身边,你都要像今天这样真心对待她哦。”
敞开的门扉,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是一种得让人感到难以直视的圣洁与宽容。
即便是来栖晓也要觉得她此时的笑容太过耀眼。
“你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来栖晓终于是忍不住询问。
“怎么,你不喜欢?”
“只是突然觉得......昴伟大得有点不像是正常女生了。”
“我早就不是正常女生啦,”安和昴对于“伟大”这个评价有些不敢恭维,只是落寞似地笑着,“幸福是相互给予的,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导致‘恋爱’变成了束缚心灵怪盗行动的枷锁,那我可是要悔恨得无地自容的。”
她看着来栖晓脸上复杂的表情,忽然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计谋得逞的狐妖那样妩媚而狡黠,“感受到了吗?这种愧疚与负罪感......这就是我卑鄙计划的开端哦。”
“具体有多卑鄙?”来栖晓走上街道,感受着四面八方簇拥而来的热意,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卑鄙到......可以让你无法自拔地对我说‘我爱你’。”
“好,我爱你。”来栖晓不由分说地把她揽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拥抱着这个对爱情贪婪却无私的女孩。
安和昴脸上所有阴谋诡计的笑容都坍塌了,她抬起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来栖晓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坠入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怎么也爬不上对岸,一次次的挣扎,一次次的失败,然后心甘情愿地为此沦陷。
......
勒布朗店门前的铁皮水桶盛满正午的寂静,水面漂浮的柳絮,正缓缓沉向倒悬的云影。
忽然有热风袭击,柳絮被一阵阵的涟漪吞没,其间的流云也碎成了奶油般的色块。
井芹仁菜连忙按住不安分的校服短裙的裙摆。
身旁一户建的阳台上悬挂的几件衣裤好像活过了过来,靛青与茜色在稀疏的光斑中游弋。
很快,风停了。
她仰起头望着蔚蓝无垠的天空,略微虚起眼睛。
在夏季惬意得让人恹恹欲睡的午后,忍不住伸个懒腰,然后想要找个地方趴着睡上一觉。
周末到了,好无聊哇......井芹仁菜拿出手机,在Line里胡乱翻动着消息列表,期待着那位怪盗给她发一条短信,说什么“一起出去玩”、“一起到什么地方学习什么功课”。
嗯,乐队的训练也不错。
考试周结束的周末,突然感觉时间变得好慢,让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显得无精打采,懒洋洋地提不起干劲。
井芹仁菜很快就点开了那个名叫“阁楼沉思者”的账户,然后敲了一段文字发送过去。
【井芹仁菜:雨宫雨宫,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消息发出去,不出所料是“未读”的状态。
井芹仁菜泡在“钻石之尘”的粉丝群里整整五分钟,还是没等到来栖晓的回复,便觉得有些气恼,于是甩开步子走向面前的勒布朗,准备直接上阁楼去问他。
推开了磨砂玻璃的店门,佐仓惣治郎一如既往地在柜台后边忙碌。
“是井芹啊,怎么突然到店里来了?”
周围的熟客们也纷纷把善意的目光投向柜台前边的女孩。
“我来找雨宫!”
她果然是这么说了。
众人心想。
于是他们开始等待阁楼那里传来低沉的脚步声,然后潦草打扮的少年要无可奈何似的下楼。
可等待了几十秒,也不见阁楼传出熟悉的动静。
佐仓惣治郎把一杯冲泡好的咖啡搁在了瓷盘里,“雨宫出门很长一段时间了。”
“诶?”井芹仁菜愣了一下,“他周末一般都会留在阁楼里看漫画或者打游戏啊......”
“也许是今天有同学邀请他去什么地方玩吧。”
“他Line里没有回我短信,”井芹仁菜有些郁闷地说。
“嗯......那就在等一会儿吧。”佐仓惣治郎看着井芹仁菜,终究是没忍心把真相告诉她。
井芹仁菜像是立刻有了精神,“那,佐仓先生请给我来一杯拿铁咖啡,加冰!”
“没问题,”佐仓惣治郎拿出一罐上午准备好的咖啡豆,慢慢悠悠地开始碾压研磨。
井芹仁菜坐到了餐厅角落里的空桌旁边,支着手机,一对瓷白的小腿在沙发前边荡来晃去,小腿往下的棉白色短袜在阳光里是格外的显眼。
红白配色的运动鞋“砰砰砰”的撞在餐桌的底座,好像女孩在等待里逐渐不耐烦的心思。
结束乐队的聊天室忽然亮起了一条讯息。
她惊喜地点了进去,期待那是来栖晓一如既往地分享自己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些趣闻轶事......
【钱包空空求施舍(山田凉):想问一下列表有没有特别厉害的代打,来两个,把我Konbini和PayPal都打满,银行卡也可以,急。】
【伊地知虹夏:(惊恐emoji)】
【伊地知虹夏:你的生活费又花完了?】
【钱包空空求施舍:是的是的。】
【伊地知虹夏:你不是昨晚才从叔叔阿姨那里领了生活费吗?!!】
【钱包空空求施舍:在油管刷视频的时候看到有博主推荐了几款很有意思的效果器。】
【伊地知虹夏:只是效果器也不可能花掉那么多钱吧!!!】
【钱包空空求施舍:还顺便买了电子管音箱。】
【河原木桃香:?】群里“唯一”的成年人开始对山田凉可怕的消费观念产生了畏惧。
【......】
聊天室很快就变得热闹了,但井芹仁菜看着屏幕里不断闪动的聊天气泡,怎么也提不起加入她们的念头。
雨宫莲怎么还不理我?
她切到了“阁楼沉思者”这个账户的页面。
二十几分钟前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仍是“未读”的状态。
井芹仁菜有些失望地握着手机,突然觉得社交软件也变得无聊了,于是熄灭了屏幕,用手掌支撑着下巴,看着店里的电视机。明明上面正在播放将棋比赛的最热新闻,主持人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却好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思绪顷刻间变得遥远而空旷。
......她在发呆。
直到佐仓惣治郎把咖啡端到了桌上,瓷盘与瓷杯磕碰的当啷声才让井芹仁菜如梦初醒似地说,“雨宫!你......”她看到了面前的佐仓惣治郎,声音立刻就弱了下去,“抱歉。认错了。”
佐仓惣治郎看着她这副单相思的模样,眼神愈发是恨铁不成钢,但想到了那位深陷感情漩涡的少年,终究是哀叹着摇头,“你周末了不去找学校里的朋友玩吗?”
井芹仁菜看着咖啡杯里棕褐色液面倒映的自己的脸,“觉得无聊。”
“那你觉得什么有趣?”
“嗯......不知道!”井芹仁菜沮丧地把小手捏紧成拳头,又把拳头磕碰在膝盖上,“我想问问雨宫,他应该会知道!”
“但是......但是他没有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