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乐队的吉他手走丢了，这些女生们的意见不出所料地达成了一致：
一起去把要乐奈带回来。
毕竟，世界上应该也不会存在那种“吉他手突然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但是没有一个人去搭理她的乐队吧？
......
两个小时的签售会很快就结束了。
排队轮到最后一位“粉丝”的时候，来栖晓看着面前精神矍铄的老人，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他记得对方。因为他们曾经在成城的高档餐厅里有过一面之缘。
老人用欣赏而感叹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生，这次他的身旁没有丰川祥子的陪伴，“又见面了，雨宫同学。”
“您好，丰川先生。”
虽然不知道真名是什么，但直接喊丰川的姓氏指定没错。
来栖晓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两手伸出握住了老人递出的右手，然后用力摇晃。
老人露出了和蔼亲切的笑容，“你很聪明。”
正当来栖晓心想他下一句话是不是“来当我的儿子吧”的时候......
老人却主动抽回了手，然后把一本《游戏人生》递到了来栖晓面前，“虽然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的这些书到底在讲什么，但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它的商业价值。”
他赞许地点头，“在你的这个年纪，居然能找到这样的方式去迅速摆脱困境，实在是难能可贵。”
来栖晓已经回味清楚了《游戏人生》为什么会取得远超试读活动反响的成绩，立刻收起了所有营业化的笑容，板正了脸，认真而严肃地朝着面前的老人半鞠躬，“感谢您的照顾！”
这个时候，会场的出入口已经被警告线拦住了，姗姗来迟的读者满脸遗憾地被请出了会场。
事务所和DB文库的工作人员都被各自在现场的领导指挥到了会场外面，开始安排下一场签售会的事宜——今天还有两位文库的作者要在这里举行签售会。
ATLUS事务所倒是已经完成了今天在银座的工作，但事务所最大的赞助商就在里边，留守现场的芳泽和彦正在揣测这位年事已高的金主亲自临场的目的。
......
老人翻开了轻小说的封面，转换方向把它摆在了桌子上，还贴心地帮着来栖晓拧开了签字笔的笔盖，再把笔递给了他，“签个名吧，另外写上‘赠丰川祥子’就好......嗯，最好再落个日期。”
来栖晓总感觉自己在签一封婚书，“您应该已经通过各种方式了解到我了，但百忙之中还要抽时间专门见我一面，真是麻烦您了。”
听到了来栖晓的话语，老人只是不可置否地点头，然后有些唏嘘地说，“我可是第一次为年轻人刚刚起步的事业而四处走动，都到最后一个环节了，如果不亲自来看看，难免要觉得有些遗憾......这次见面，确实是满意了。嗯，祥子比起她妈妈，在识人的眼光这方面的确是更有独到之处。”
老人很是熟络地当着来栖晓的面说着自己的真实感想。
这样的态度让低头在书页上签名的来栖晓觉得放松了许多。
没想到丰川祥子的家人能够这样通情达理......他签完字了，就拧上笔盖，把这本崭新的《游戏人生》交给面前的老人。
同时，来栖晓还要关切地询问，“祥子已经回家了吗？”
“祥子一大早就回家了。”老人笑得很开心，“这都要感谢你呀。”
来栖晓这次甚至连谦虚的态度都懒得伪装了，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老人的感激，“毕竟祥子本来就是非常聪明的女孩......只是偶尔性格有点犟。”
老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他这副“千人千面”的表现感到惊讶，“祥子这方面就很像她的妈妈。”
“很遗憾没有机会见她。”
“我也很遗憾。”老人叹息着，然后拍了拍来栖晓的肩膀，“既然忙完了，就陪我去那边随便走走吧。”
他指着会场一侧的窗户，从窗户往外看去，目光所及的每一条街道都是TGW集团财产的一部分。
来栖晓问着身旁的老人，“我大概没办法接受入赘。”
“我知道。”老人毫不意外地说，“像你这样骄傲......嗯，傲慢的男生，肯定是不会接受入赘这种事情的。”
老人俯瞰着下方的街道，记起了许多年前，在那个泡沫经济崩坏后的银座小巷，柏青哥店霓虹灯管滋滋作响。曾经有一位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跪在垃圾箱旁翻找过期便当，不锈钢怀表链拖在地上的时候，是划出了比三越百货股价曲线更浮夸的弧线......那个男人在命运的不公里挣扎了大约两周的时间，然后就从自己站着的这座商场的天台一跃而下。
从幸福美满的境界跌落绝对意义上一无所有的深渊，然后再爬起来，靠着自己的天赋与努力一点点地重新扳正人生的轨迹，这就是不可复现的奇迹。
而此刻站在他身旁的男生不仅做到了这一点，甚至做得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好——
高中生的年纪，失去了父母，背上了巨大的债务，遭到霸凌和排挤，背井离乡，独自漂泊在东京......不仅申报了一所私立高中，并且在学业、事业、兴趣里达成了完美地协调，有条不紊地解决了所有面对的困境，甚至还能在这个过程里挤出闲暇时间去娱乐。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所谓的“亲戚”，又是一副相貌堂堂的模样......整个东京里，还能有比他更加适合作为“家人”的选择吗？
丰川定治笑得很欣慰，“以后，把丰川家当成自己的家就好啦。”
来栖晓竟然干净利落地拒绝了，“不行。”
“比起借助别人的力量，更喜欢自己打拼？”
来栖晓却是摇头，“有更加深层的原因，等我准备好了，会适当告诉您的。”在彻底杀死那些藏在扭曲欲望的殿堂深处的恶神之前，他并不准备在自己的身上纠缠太过复杂的关系网。
尤其是涉及到了“家族”这种庞大的话题......就有太多的空隙能让那些恶神们去谋划诡计。
而且......他还需要进一步地观察丰川家，确认这个盘踞在东京的庞然巨物是否有资质成为新的“怪盗赞助商”。
毕竟，来栖晓上辈子作为心灵怪盗行动的时候，可是有复数的财阀在暗中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支持。
......
丰川定治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
这位老人只是满心期待地对着来栖晓叮嘱，“那么......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就带着祥子到家里见我吧。”
来栖晓郑重地点头，“会有那一天的。”
丰川定治没有询问“丰川祥子为什么突然回家”又或者“为什么她要借用家里的力量去寻找所谓‘可靠的心理医生’”，他好像完全信任地把决策的权力交给了这些年轻人。
此时，会场的外面突然有些吵闹了。
似乎是一群女孩正在围着看守出入口的安保人员叽叽喳喳地询问。
“请让我们进去！”
“我们的朋友在休息区！”
她们是这样说的。
丰川定治看到了那边的动静，只是眼神暧昧地在来栖晓的脸上打转，“年轻人，多少还是注意点节制。”
“我会的。”来栖晓说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些心虚。
老人则是不动声色地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他，“这是这段时间没有给祥子的零花钱......以后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会照例打进这张卡里，就交给你保管了。”
来栖晓同样是不动声色地收下了这张银行卡，“知道了。”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交际了。”
老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从无线耳机里收到了命令，前面阻挡出入口的安保人员立刻转变了态度，把“MyGO”的乐队少女们放进了会场。
----------
（明天是“五合一”。）
135.与若叶睦的约会（七合一）
“素世世~你怎么了？”
千早爱音奇怪地看向身旁突然迈不动脚步的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看着站在前方的来栖晓，脸上流淌着一种鲜明的窘迫，甚至是不知所措。
椎名立希见到长崎素世这样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了，想起这是前不久丰川祥子在道歉之后提到过的“长崎素世尾随丰自己男朋友”的那件事。
她有些吃惊地扭头询问着身旁的长崎素世，“素世你居然还没有跟他道歉吗？”
长崎素世低声说，“他一直没有回复我。”
“那祥子呢？”
“祥子......我没敢跟她说话。”
椎名立希下意识想说“丰川祥子是上辈子替你挡过子弹吗，你怎么能这样窝囊？可别把灯带坏了......”
但是看着自家贝斯手的脸上写满了沮丧而惭愧的表情，椎名立希的嘴角扯动了两下，硬生生地把挖苦的话语给憋了回去，沉默着一言不发。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高松灯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突然就变得异样的气氛，看着前面突然不再言语的朋友们，本就内向的女孩埋低了脑袋，更加不敢去观察那些不断涌入会场的工作人员。
在“MyGO”的众人与结束了工作的新晋轻小说作家相遇的时候。
可以清楚见到这位男生的穿着虽然看上去有种“不修边幅”的邋遢，但并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反而有一种大众刻板印象里天才文学创作者应该有的“阴郁”与“特立独行”。
来栖晓主动靠近了，他很礼貌地询问着站在最前边，看上去是“阳角”的千早爱音，很自然地摆出了一副近似于异世界作品里“贤者”对“勇者”传达讨伐魔王的使命的语气，“迷途的女孩啊，请问你是来这里寻找迷失在道路里的乐队伙伴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知道该怎么搭上这句话。
没想到“迷途之子”这个乐队的名字被别人拿出来化用成称呼的时候会这么的......让人觉得羞耻和尴尬。
自诩最擅长人际交流的千早爱音作为被问话的人，只有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啊。”
“迷途的女孩，你可以称呼我‘来栖晓’，是ATLUS事务所的签约艺人，目前担任多个乐队的吉他手......总之，请在社交软件上关注一下‘@来栖晓Official’。”
来栖晓很淡定地说出自己的“艺名”，然后做着自我介绍。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是关注一下他的账号就好吧？......几乎把网络冲浪融入社会本能一部分的千早爱音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然后搜索到刚刚建立不久的社交账号，成为了它的第24个关注者。
紧接着，她很奇怪地注意到，在那一长串的关注者列表里，除了第一位是“Pleia”、第二位是“井芹仁菜”之外，接下来二十几个ID全是清一色的“丰川”作为开头，而且看上去俨然是新注册的账号。
随便点开一位“丰川”，会发现它近期点赞的动态都是一些时政或者金融方面的新闻，留言也是古板得像个跟不上时尚的老头子。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在岗位上辛苦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专门注册账号去关注一个年轻艺人兼轻小说作家的账户啊，请水军好歹也专业点吧......这都2022年了。
千早爱音在心里暗自吐槽。
“麻烦了，能顺便再帮忙转发一下账户里的动态吗？”来栖晓在旁边盯着她做完了一切操作，然后循循善诱地说，“可以请客你们在那边的甜品店随意挑选一款甜品。”
来栖晓账号的动态里只有事务所帮忙提供的“《游戏人生》百万册销量”的庆祝词。
他这句话其实是对着千早爱音身后的女孩们说的。
一本轻小说已经在线下书店里收获了不错的销量成绩的情况下，现成的最简单能显著提高收入的方式大概就是“网络推广”了。
比起那种动则几百万的广告支出，让已经具备一定知名度的乐队女孩们帮忙宣传，中间所需要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都是要在同一个舞台上对着同一群观众搓弦敲鼓的同事了，
也许是因为做错了事的愧疚，对于来栖晓的请求，长崎素世毫不犹豫地就照做了。
她显然不是在意甜品请客与否的人。
看到长崎素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一旁的高松灯赶忙拿出手机关注来栖晓的账户，然后查看着千早爱音刚才转发时候的文案，一字一句地复制了上去，最后点下了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