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尽管他到现在也只找回了高一的全部知识点。
但象征着“92”分学力的高一跟这群堪堪抵达“30”分学力的高一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同样是学习“数A”，来栖晓是以东京大学为目标进行锻炼。
而他的同学们只是为了应对学校里组织的阶段性考试......甚至不是偏差值考试！
这还怎么打？
伊藤三水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的对手可不是作为天才转校生的来栖晓——
而是整个东京里随时都会注意到这个能作为金字招牌使用的数百所高校！
来栖晓今天算是出尽了风头，再配合他的那张脸，很快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就会出现在那些名校的校董会的办公桌上。
他看着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来栖晓，表情是便秘般的难受。
要说以来栖晓为中心组建“特进班”？那人数太少，时间也太早，根本不合适。
要说召集教研组每天给来栖晓开小灶？......
伊藤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多能教他的东西了。
这家伙对各种审题解题破题的套路和技巧运用得比寻常数学老师都更加熟练。
作为老师，他能做的事情很少。
但作为教导主任，他能做到的事情似乎很多。
伊藤三水想到了对方有些紧张的家庭条件，于是突然板正了面孔，然后中气十足地低喝。
“雨宫！”
他突然正视面前的男孩，
“是，”无精打采的声音进行回答。
来栖晓已经被整个学校给视奸一个上午了，逐渐萌生了逃学的念头。
他很不喜欢被一群人凑热闹似的围观。
《爆杀年级第二将近两百分摘得桂冠的天才转校生竟然是隐藏的超级帅哥？！》是这样的一则帖子在校园论坛里突破了两千条评论。
不知道是谁上传了他没戴眼镜走出教室的照片......
总而言之，【转校生】【超级帅哥】【天才学霸】【家境艰难】这几个标签组合在一起，完美构成了网络上最脍炙人口的“美强惨”人设。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隐隐有破圈的迹象，这让来栖晓感觉很糟糕。
如果成为了知名人士，以后要展开“心灵怪盗”的工作或许会变得有点麻烦？但事到如今，作为普通高中生的他也做不到全网封锁这则随时要出圈爆发的热帖，只能顺其自然的接受这种展开。
来栖晓同样是板正了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教导主任。
他觉得只回答一个“Yes”有点不太礼貌，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听。”
“接下来的问题或许会让你有点不舒服。”
“您请问吧。”
“那么，冒昧了。”
伊藤三水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我听说了你的家庭状况有些困难，这是真的吗？”
来栖晓面无表情：“是真的。”
都负债一千万了，还能不困难吗？
来栖晓计算过自己下个月需要支付的利息......算了，那个数字太绝望了，他有点心灰意冷。
总感觉就一直这样负债下去也无所谓了，反正没人能从他手里把债务给讨走。
银行或者法院打来电话，他理直气壮的一句“我是未成年人，没有偿还能力”就能让问题迎刃而解。
如果要委托黑帮进行暴力讨债...那就尽管委托吧。来栖晓可没有“雨宫莲”那么脆弱，就算是把全日本的帮派都喊来围堵，他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但是当“老赖”的念头仅仅是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间就被打消了。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债主都是怎么样的人，又是怎么样的家庭。
如果是因为缺少了自己的这份上百万的还款会导致他们感到非常的困扰，而他们又是心地善良、热爱生活的人......
来栖晓自己都过不去自己的良心那一关。
所以他再一次地朝着伊藤三水补充着，“我家里欠着一千万的债务。”
他知道伊藤三水这么问了，就是想要代表学校给予一些帮助。所以正确、清晰地反馈自己的困难，才能不辜负这份善意。
“嗯？！”听到“一千万”这个字眼，伊藤三水的眼睛瞪大了。
这位传说中的“恶魔伊藤”的表情和眼神都在顷刻间软化了。
“应该有在打工吧？”
“嗯，在一家咖啡店里工作。”
“时薪...是怎么样的？”
“包吃包住，算上周末加班的奖金，平均下来一个小时大概能有一千多円，每天工作的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
“不错了，不错了......”伊藤三水讷讷的说着。
教导主任平复了一阵心情，这才继续话题。
“有想法代替学校去参加一些比赛吗？”
“奖金多吗？”
“很多！”
“好，我参加！”
伊藤三水勉强扯出一些笑容，“按照你现在的成绩，如果继续保持下去，应该能在期末的时候把所有的奖学金都拿满。那些林林总总加起来应该有......一年是六十万円的样子。”
他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便是突然站起来，快步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反锁。
“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许跟外面的人说。”
来栖晓举手发誓，“您请讲。”
伊藤三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犹豫了几秒，“举行社团活动是可以向学校申请经费的，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来栖晓连连点头。
“你可以自己创建一个社团，我在学生会里还是很有威望的，能帮你打通各种必要的环节。”
伊藤三水深呼吸，“新任校长的政策是对于社团经费的发放是非常宽裕和大方的......你只需要想办法招募到三名以上的学生进行正常的社团活动，并且直到升学之前都在秀尽就读。我能向你保证，你每个月能从学校那里收到的‘经费’最少都会是这个数字。”
他开始手舞足蹈的朝着来栖晓比划。
来栖晓是真的心动了。
一个月光是“社团经费”就至少能有五十万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但是！”伊藤三水加重了语气。
“必须要招募到合适、合规的社员，并且每个月都组织正常的社团活动！听到了吗？社团和社团活动也必须是符合申请规则的！”
“你哪怕是从校外找其他学校的高中生加入社团，也能算你勉强作数。但是每个月的社团活动从申请书到举办，都必须要符合规矩，因为科学文教省的指导员每个月都会......”
“我懂，学校也是要体面的。”来栖晓点头。
“看来你的公民课确实是学到精髓了。”伊藤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主动朝着来栖晓伸出手，“加油啊，秀尽的明日之星！”
来栖晓也同他握手，感受着那张生着少许茧子的厚实手掌里的热量，想了想就打蛇上棍，“如果我觉得学校里的部分课程有点无聊，能直接请假去校外的补习班吗？”
“我把我的工作证给你，你想什么时候出校门就什么时候出校门，直接刷卡！”
“任课老师那里......”
“我去解释！”伊藤三水努力着按捺心里的激动与狂喜。
终于要成功了！
在他眼里，如来栖晓这样每天泡网吧、上课玩手机和睡觉都能考出超高分的鬼才是绝对能考进东京大学的。
秀尽就是应该不计代价的挽留他才行！
来栖晓松开了握着伊藤三水的手，故作苦恼，“课堂作业太简单了，但是数量又有些多，会不会有点浪费时间呢？”
“哎呀，开学考试你都这个成绩了，还做什么作业啊！”
伊藤三水一下子慌了神，简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每天都亲自帮他写作业。
“那不做了？
“都不做！都别做！谁敢收你作业你就喊他到这里来找我！”
来栖晓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我能和那位新任校长聊聊吗？”
这个时候，伊藤三水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这好像有点难。”
他朝着来栖晓解释，“新马先生是兼任的咱们学校的校长，他在川崎那里还经营着几所高校，所以很多时候都不在东京，大部分的事情都是通过网络会议进行安排。”
“实不相瞒，今天特意把你喊来这里说这些，其实也是新马校长的要求。”
来栖晓神情一怔，却是叹气，“那就算了，我会努力维持成绩的。请多指教了，伊藤老师。”
下一刻，他惊骇地发现，伊藤三水竟然开始抹眼泪了。
“雨宫同学，你知道吗？秀尽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像你这样的学生......”
然后，这位年近五十的老男人开始痛哭流涕的讲述新马校长作为秀尽毕业生曾经多次冲击东大却惨败的故事，好像真的被那位领导屡战屡败的过往所深深的感动。
但是这流程怎么听起来莫名的有点耳熟......
来栖晓总感觉这是致敬了一本非常了不得的作品，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那本作品的名字。
不过那位远在川崎市的新马校长确是很有枭雄手段。
颇有那西凉铁骑尊主的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