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359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象征绝对的万能力量所过之处,一切规则尽数破灭。

  一个无形的窟窿如此显现。

  原本脱离了现实的心灵宫殿立刻开始下沉,被吸引向代表了认知层面的心之海......

  来栖晓抱着井芹仁菜,在心之海的认知潮汐涌进宫殿的瞬间......

  他拔出了挂在腰侧的钩抓枪,对准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射出钩爪。

  在他身后的「撒旦耶尔」奋力振动翅膀,汲取原罪重新制作子弹,又是一发【大罪穿甲弹】射向了这个宫殿的“墙面”。

  钩爪伸进了虚无之中,很快就从绳索对面传来了紧绷的感受。

  显然是抓住了漂浮于心之海的建筑物。

  但是,来栖晓忽然低头看着怀里的井芹仁菜,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抱着她再移动分毫了。

  仔细想想......这里是井芹仁菜的心灵宫殿。

  她不可能离开这里......

  来栖晓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终究是放开了井芹仁菜。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离开心灵宫殿,从外部找到破开这个牢笼,解救井芹仁菜的方法。

  ......

  双脚重新反馈以“重力”的感受。

  不再是虚幻的扭曲时间构成的领域。

  只是来栖晓看到眼前这片惨白的月壤,还有那扇通天蔽日的巨门,回收抓钩的动作却停顿了。

  因为这里没有可以让他抓钩命中的地方。

  虽然他确实是想要把心灵宫殿带到此处,以完成对犹大意志的清除......

  但过分的巧合只会让人迷惑之余感到警惕。

  很快,来栖晓就明白了抓钩到底命中了何物......

  那是学校教室里常见的钢管椅。

  却给人一种不可动摇的牢固......

  青春靓丽的少女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缠绕在凳腿上的抓钩,然后朝向面前的心灵怪盗盈盈一笑。

  她好像只是坐在这里,就完全封死了身后的巨门。

  如同完全洞悉了来栖晓的来历与目的,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说,“真是很久不见了......我的‘弟子’哟~”

  “弟子”?

  来栖晓立刻根据少女的面貌,从那些已经丢失的认知里记起了她的身份......

  摇滚乐队“SOS”主唱,凉宫春日。

  曾经在“雨宫莲”狂热学习摇滚的时候,一度担当过“雨宫莲”的吉他老师。

  是活跃在京都和大阪一带,性格古怪、全身上下充满谜团的不可思议的少女。

  如今她代替了天鹅绒房间的第三代救世主结城理,看守这扇阻隔倪克斯与现实的大门。

  正在来栖晓为此踌躇不定的时候。

  凉宫春日的话语如此空灵的响起了,“晓,我知道你正在为什么而发愁......”

  她用那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心灵怪盗,“你已经很接近那个结局了,所以请尽情依赖路上每一位向你伸出援手的人。”

  心灵怪盗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跟凉宫春日请求,“凉宫前辈,希望你能帮助我。”

  凉宫春日歪了歪脑袋,“好哦......不过很快你就会忘掉我呢。”

  来栖晓很快就意识到了凉宫春日的牺牲,但注意到对方风轻云淡的表情,显然代替结城理看守大门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把这当做是受难......

  ......

  【PM.4:57】

  被警备队紧急封锁的学校,正在教室里调查情况的“阴影巡者”发现本来遇难的学生居然死而复生了。

  “队长,你那边进行心理辅导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很愉快的忘记了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只认为自己的同学是今天请病假没来补习班。”

  “让风花赶紧过来帮忙......我们这里情况有变。”

  “......”

  警笛声四起,旁人却只以为这是暑期惯例的校园安全检查。

  不同于学校这边的热闹,远方的井芹家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井芹宗男站在客厅,沉默地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当然......他其实是在看着扑进了来栖晓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井芹仁菜。

  该怎样形容井芹宗男此时的心情呢......

  严肃的教育家发现自己不太懂事的女儿自从在东京遇到这个男生之后,一下子就成长为让他有点看不懂的程度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成长明显是积极而正确的。

  所以即便知道了两人是正在交往的关系,井芹宗男也做不出任何阻挠的事情。

  他没办法反感来栖晓。

  甚至要感激这个男生......

  井芹宗男看着正在来栖晓怀里嚎啕大哭的女孩,心想来栖晓一定在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帮助甚至拯救过井芹仁菜吧?

281.【恋爱回·井芹仁菜】(其一)

  (“恋爱回”与各种超能力设定无关,纯粹是感情内容推进,不懂前面的各种设定也不影响阅读。)

  夏末夜晚的凉风吹走炙热的焦虑,橙色黄昏拥抱柠檬味的旋律。

  夕阳染红的街道,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传音器里清晰地吐词。

  是名叫《Lemon》的歌。

  虽然作词人和作曲人的名字都是来栖晓,但他自己永远只在面对采访的时候回答,这不过是梦中相遇的一位亡者的遗物。

  井芹仁菜也好奇地询问过来栖晓相同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却没有变化。

  她此前一直不太明白,所谓的“遗物”到底指向何处。

  直到穗织的旅途结束......

  柠檬般酸涩的歌词此刻从心间流过,让不知何时彻底成长的女孩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心灵怪盗。

  少年的黑发依然凌乱,深灰的瞳孔就像两人相遇时候的那样,隐藏在硕大的平光眼镜之后,温吞的倒映着落日轮廓。

  ......

  井芹仁菜戴着耳机,习以为常地挽住了身旁少年的手臂。

  分明是早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的举动,却让她难以遏止地感到了害羞......

  那个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满身棱角地站在舞台上呐喊的乐队主唱,现在已经变得像个真正的怀春少女一样羞涩且含蓄了。

  仔细想来,四轩茶屋与熊本市的街景都显出昭和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系着粉红围裙的大叔在旁边催促回家。

  也不再有补习班老师的电话提示在手机屏幕里上蹦下蹿。

  少了一些车笛的喧嚣与人群的吵闹,冰块在焦褐色的汽水里沉浮,碰撞在玻璃杯壁上,沿着气泡与裂纹清脆地碎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东京是井芹仁菜未来路途里的一块指示牌。

  可以朝着它昂首挺胸地前进,也可以在更加遥远的未来回头眺望它斑斓的色彩。

  而属于过去的熊本创造了“井芹仁菜”,也成为了她前进至今的道路。

  理想,日常,家庭,三个独立的词语,像是人行道旁边的红绿灯,指挥着懵懂的女孩走走停停。

  井芹仁菜对于“背叛”的理解非常浅显。

  因为她本来就是个过分单纯的孩子。

  她不期望朋友能为自己赴汤蹈火。

  也不期望有谁能无时无刻陪伴在身旁。

  她所想要的,只是一个哪怕用谎言都愿意在困境、在危险里给予自己支持的人。

  但即便这样,也是太过苛刻......

  井芹仁菜可以很轻易地分清是非。

  宗男先生把她教得很好,十七岁的孩子闯荡在陌生的城市,面对汹涌的人潮,也能坚持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正义。

  只是......

  坚持正义,就意味着拒绝了随波逐流。

  这一定会让弱小的女孩陷入孤独的境地。

  千万人经过的地方,霓虹斑驳的灯光,耀眼、喧闹,光鲜亮丽,却无人问津。

  人在孤独的时候,时间会在知觉里变得漫长。那漫长里是一个人独自的艰辛跋涉。穿越过沙漠,泅潜过深海,攀越过山崖。那广天广地之间,唯有形单影只的孤军奋斗。那就叫孤独,那是一种毒,会销魂,会蚀骨。

  离开熊本的时候,井芹仁菜就感觉到了。

  时间在变长。

  预习功课比她想象的要困难。

  分明有着父亲教导的各种方法,也曾经在学校和书房里成功用它们取得了成绩的进步。

  只是孤身一人的时候,会让她意识到生活压过了课文的黑纸白字,碾碎了试卷的数学公式,吞咽下去的俳句无法经过思考,比英语读音更重要的,是下一顿的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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