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录音室里本就凝重的气氛此时冰冷得好像随时能结出冰碴。
“仁菜,好过分。”即便是伊地知虹夏此时也弱弱地替来栖晓发声。
“井芹同学,你......”山田凉欲言又止,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点评。“你天生就是适合玩摇滚的。”
河原木桃香痛苦的捂住了脸。
她是本来打算把井芹仁菜教到能唱出歌了就想办法离开乐队的,这下是彻底走不开了......这群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麻烦,作为乐队里唯一的成年人,根本就放不下心,
乐队成立的第一天,节奏吉他和键盘手都是一副随时要被生活逼着去自杀的模样。
“大家现在排练吧,快到STARRY的营业时间了,到时候我还得做兼职呢。”
来栖晓好像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摇滚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而诞生的吗?”
“一群心里装满故事的家伙,在舞台上歇斯底里的呐喊或弹奏,发泄着那些无处倾泻的情感。”
他很是潇洒的提着吉他站起身,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刚才录音室里发生的讨论,“不要浪费时间了。”
“既然满足不了补齐站票的经济条件,那我们可以到街头进行‘路演’,很多摇滚乐队都是从街头路演发家的,我们也可以试着像他们一样一点点的积累粉丝,等到技术成熟了,再到Livehouse里大赚一笔。”
“这也太摇滚了。”山田凉下意识的就要这么吐槽——但是伊地知虹夏在山田凉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丰川祥子盯着来栖晓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走到了电子琴旁边坐下。
她在STARRY的店长面前答应过伊地知虹夏,在乐队找到更加合适的键盘手之前,自己会尽量留在乐队里帮忙。
失魂落魄的井芹仁菜踉踉跄跄地踱步到话筒旁边。
而她的偶像,河原木桃香已经拿起了从面包车里带出来的吉他,蹲到了地上寻找合适的音频线。
没有谁去主动提及“街头路演”可能会遭遇的各种各样的麻烦与困境。
好像她们都默认了要走上这条遍布荆棘的乐队之路。
......
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
STARRY很快就要开始营业了。
来栖晓和丰川祥子都离开了录音室准备兼职的工作,井芹仁菜要到涩谷那里上补习班,河原木桃香好像也要去外边打工。
录音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终于结束了。”
伊地知虹夏抱着山田凉,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悲鸣。
山田凉摸了摸她的额头,“但是,我们接下来要写作业吧?”
伊地知虹夏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山田凉由衷地感慨,“明明是个新人,却决定要从街头路演开始自己摇滚生涯的第一步,真是很大胆呢。”
“毕竟,雨宫同学和丰川同学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吧......”伊地知虹夏小心翼翼的说着。
“虹夏很温柔啊,明明乐队的大家都很麻烦,却还是努力要照顾大家的感受。”
“凉,不用安慰我啦。”
“哼哼,感动了吗?那晚饭的时候就请我吃冰淇淋吧。”
*
“要吃点冰淇淋吗?我试做了一份。”
迅速进入到营业状态的来栖晓把一杯刚刚做好的冰淇淋递给了正在一旁正在拧干抹布的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的动作僵硬了一会儿,然后她还是接过了来栖晓手里的试作品,同时低声道谢。
吃完冰淇淋,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柜台。
STARRY的店长正在隔壁的房间里跟今天要出演的乐队商谈。
柜台后边的两人忙碌了一阵子。
丰川祥子忽然扬起脸,看着冰淇淋机旁边操作的来栖晓,想到了酒店和警局里的经历,心底是难言的悸动。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才艰难地对着来栖晓说,“那个欠款的事情,其实可以......”
“我会还上的。毕竟,你的家里现在应该很需要这笔钱吧?”
来栖晓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里却呈现出一种让人无法否定的坚决与稳重。
丰川祥子把抹布放进了水槽里,“你真正的债主,其实是我的父亲。”
“...我知道。”
“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聊过,他现在变得很差劲,即便是收到了你偿还的债款,肯定也会继续去做那些糟糕的事情,所以......”丰川祥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来栖晓从橱柜里拿出围裙系上,“那我把钱单独交给你不就行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高中免了我的学费,每个学期也有奖学金拿,每天都可以在食堂免费吃饭,而且最近也做了几份兼职,所以手里存着有一些钱。”
丰川祥子深呼吸,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来栖晓的眼睛,“我可以把它们借一部分给你。”
地下Livehouse的灯光打在了她的白皙面庞上,呈现出一种天使般的光泽。
这算是“同病相怜”吗?不对,我好像比她“病”得更严重。
我这是单方面的被她可怜了。
来栖晓捂住了脸,不敢想象自己居然有一天真的沦落到了被小女生可怜的境地。
所以——
秀尽的财务部呢?快点给我打款!
*
*
(十月马上就要结束啦,月票什么的都要被刷新掉啦。拜托了,大伙都投一投吧。)
034.孩子们,这次我真开挂了(二合一)
PM9:50。
STARRY快要到歇业的时间了,店里剩着的正在喝酒的顾客也陆陆续续离开,舞台上的乐队成员抱着自己的乐器顶着困意在音响旁边讨论刚才的演出。
来栖晓拿着扫帚,和伊地知星歌一起在清冷的大厅里打扫客人们留下的痕迹。
冷白的灯光洒在黝黑的地板上,在几张摊开的糖纸表面迷晃出虹色的光晕。
这种热闹过了之后的夜晚,人有着说不出的散淡和无聊,做什么都提不起劲,都觉得没有意思。人来过又走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廓和沉寂。
“有觉得辛苦吗?”伊地知星歌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板着一张冷脸,今天下午初次见面时候的热情好像只是错觉——
在旁人的眼里,那还真是错觉。
她一直是一副生人勿扰的冷酷表情。
不过作为“心灵怪盗”的来栖晓对于各种情绪的感知太过敏锐,很多时候都能直截了当的捕捉到对方从言行举止里流露出的那一星半点的真情实感。
这也是他那份在寻找恶人的途中表现得无往不利的直觉的根本之一。
来栖晓扫掉那些糖纸,又捡起一只空掉的塑料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这时候才回答伊地知星歌的问题,“相比起一千八百的时薪和额外的酒水提成,这样的工作应该是很轻松才对。”
伊地知星歌抱起一只音箱往储物室挪动脚步,“还真是没有一点娇生惯养的样子,像你这样的高中生现在很少见了。”
从下午五点一刻不停地招待客人将近五个小时,期间还得负责起回答客人一大堆关于乐队出演时间以及曲目这类特别麻烦的问题,甚至偶尔要面对一些比较麻烦的女性顾客......
店长小姐由衷地感叹,“以前在我这里打工的家伙遇到这些状况可都是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找我帮忙解决,没想到你居然能自己应付。”
“我的记忆力一直不错,演出的时间顺序表立刻就能记住。倒不如说,那些喝得大醉酩酊的客人才比较麻烦。”
来栖晓回想起自己在柜台里当服务生的同时还得照顾客人的心情和情绪,以及回答各式各样打探自己个人信息的无聊话题,甚至还要帮那些醉得腿软的女人订网约车和提供人生咨询......难道我以后要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他觉得自己确实很有当心理医生的潜力。
年纪轻轻就开始培养与情绪失控的人群接触的经验,以后大概能成为心理学界的一方泰斗。
看过了《JOJO的奇妙冒险》,他有点遗憾当初没能跟更多的了解那位无敌的空条承太郎先生。
来栖晓弹了弹自己头上戴着的员工标配的白色鸭舌帽。
既然穿越到平行世界,那就是时候成为第二个“无敌的承太郎”了......
此时,回到柜台里清点销售额的伊地知星歌突然回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他。
“你小子,以后该不会想不开了要去当牛郎吧。”
来栖晓的满腔热血、豪情壮志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伊地知星歌继续补刀,“今天你卖出去了二十五支香槟和四十一瓶啤酒,差点都给店里的库存掏空了......难怪我在售票台那里见到的喝醉的姑娘比以前多得多。”
来栖晓倒退两步,扶着鸭舌帽的手在颤抖,“这难道不是我兢兢业业的证明吗?这都是实打实的业绩!店长,你看看抽屉里的现金吧!”
伊地知星歌拉开抽屉,厚厚的一沓现金,比STARRY以往任何一天的营收都要多。
演唱会的门票分成哪里有卖酒赚得快?
她很确信,明天STARRY再次营业的时候,一定会有一群女人跑过来找自己询问关于店里这位新服务生的消息......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
于是她由衷地感叹,“我突然想说一句有些失礼的话。”
来栖晓再次倒退,一副随时要逃出柜台的模样。“那就请别说了。”
伊地知星歌拿起那一沓钞票,也不清点,竟然直接就靠着感觉数出来大约三分之一的数额按在桌上拍了拍,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今天的分成。别惊讶,虽然口头上说的是10%,但是按照你今晚的表现,给你这么多是应该的。”
话音刚落,来栖晓就从心地凑到了伊地知星歌跟前,然后是深鞠躬,“店长,刚刚是我不懂事了!”
伊地知星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着那一沓福泽谕吉的手倒是往回缩了一段距离。“能给我表演一下你是怎么骗到那么多女人买酒的吗?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真的很好奇......STARRY从开业到现在,从来没有出售过这么多支酒,倒是可乐一类的饮料卖出去了不少。”
来栖晓毫不犹豫地撩起自己额前散乱的头发,然后摘掉眼镜别在头顶将它们固定,露出了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蛋,随后是即兴模仿了一段上辈子在卓别林默剧里见到过的伦敦绅士的抚胸礼。
正当他要进一步学着那些动漫里的“正太管家”说话的时候,就看到那一沓钞票突然是递到了他身前。
伊地知星歌扭过头,握着钞票的手往前伸得笔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然后,她似乎是很嫌弃地朝着来栖晓挥手,“小小年纪就这么油腻,哪里还有学生的样子?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去吧。”
来栖晓如蒙大赦,接过钱,再次道谢之后,飞快地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