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你把我理解成‘替身使者’应该更贴切一点。”来栖晓抱着她走在街道上,“今晚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井芹仁菜没有哭泣,或者说,是她没有力气哭泣,只是咳嗽了几下,“佐仓先生现在应该很担心。”
“毕竟你失踪了两个小时。”
来栖晓把她放了下来,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我现在要怎么办啊......”井芹仁菜没有流泪的力气,但她的声音却是带着浓浓的哭腔,用水雾朦胧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人格面具使。
来栖晓正在拨电话给佐仓惣治郎,“你就说是发烧到出现幻觉了,翻过窗户到了屋子外边,然后躺在草丛里昏迷了两个小时,被急匆匆地赶回四轩茶屋的我找到了。”
“这种蹩脚的谎话......”
来栖晓指着井芹仁菜灰扑扑的睡衣,“这反而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雨宫,是有什么事吗?”佐仓惣治郎的语气里夹杂着浓郁的烦躁和焦急。
“我找到井芹了。”来栖晓把刚才给井芹仁菜编的理由都复述了一遍。
“这孩子...哎!”听筒里传来了无可奈何的重重的一声叹息,“你们现在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佐仓先生现在在哪儿?”
“警视厅。”这样的解释之后,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来栖晓正准备再安慰井芹仁菜几句,就发现她已经满脸疲惫地抱着自己,发出了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少女的体温和洗发水柔软的气息。
他究竟是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有点哀叹地看向头顶黯淡的天空。
计划有变,明天得去“AU”运营商的总部那里调查情况了。
怪盗想着,还可以顺路去一趟市政厅,说不定就能在那里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少年少女互相依偎着站在夜色朦胧里,老派的路灯把人行道上变电箱的影子胡乱射在一面低矮的白墙上,跟榕树婆娑的枝影虚实交错掩映,看起来就像罗密欧对着朱丽叶低唱情歌的那个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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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课太多了,实在是进入不了码字的状态,写得特别慢。这一章来得晚了一个多小时,所以刻意少写了两百字,错开一千字的计费线,让大伙便宜点订阅吧。)
044.海的那边是敌人(二合一)
即便是夜过三更,疲惫满身。
回到了勒布朗阁楼的来栖晓依旧要强迫自己完成长达一个小时的锻炼。
俯卧撑、平板支撑,仰卧起坐,展臂跳......
直到彻底榨干了所剩无多的体力。
人格面具是内心力量的具现化,随着现代心理学的研究不断深入,强化“心灵”的方式数不胜数,从种类繁多的冥想,再到花样百出的训练法......其中,健身就毋庸置疑是最简单有效的一项。
在体能增长、身体状况逐渐改善的过程中获得成就感与自我认同感,从而间接地提升人格面具的各项数值,让它能发挥出更加优秀的战斗表现。
来栖晓洗完澡躺到了床上,此时是累得连拿起手机玩会儿游戏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打开Line,发现凌晨两点半了,班级群里居然还在聊得热闹。
【没错,我就是瞄准恶魔(三岛由辉):好烦啊啊啊,明天为什么要举行“校园安全培训”啊!】
【四叶草很好啊(高卷杏):明天是排球社的学校队选拔赛吗?】
【没错,我就是瞄准恶魔:对啊!我可是为此准备了很长一段时间哇!】
【有何贵干(坂本龙司):怎么自称“体育全能”的三岛大人直到现在都没被选上学校队,是因为以前不想吗?】
【没错,我就是瞄准恶魔:赶紧闭嘴吧!可千万别把秀尽的王牌社团当成你们田径部那样三个年级记起来凑不出两支队伍的冷门社团了!】
【有何贵干:哼哼,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一年级就成为了学校队主力,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没错,我就是瞄准恶魔:龙司!你敢得寸进尺!】
【有何贵干:哈哈。(花京院典明吃樱桃.jpg)】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始以这个话题大吵一架了,原本正在讨论隔壁2-A班的石原失踪案的同学都是忍无可忍。
【JM409244:你们几个是准备明天不睡觉了吗?】
【白日焰火:要吵架就自己去私聊,别在群里影响大家聊天。】
【......】
哎,不愧是高中生,即便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也能生龙活虎。
像我这样社畜年纪的老东西,已经熬不动咯。
来栖晓自觉颅内压力已经接近爆满,于是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等待安详的睡眠之后,大脑的海马体帮忙释放缓存——
其实是通过梦境进入到了天鹅绒房间。
奢华而神秘的机舱,这是如今天鹅绒房间的布局。
拉雯妲正在那张宽阔的办公桌后边翻着一叠塔罗牌,桌面上摊开着【教皇】、【皇帝】,【信念】和【恶魔】正在闪闪发光。
注意到来栖晓,她就扬起脸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欢迎回到天鹅绒房间,主人。”
“我掌握到敌人的情报了。”来栖晓直入主题。
拉雯妲也收敛起了笑容,有些严肃地紧绷着小脸,“请您说明。”
“敌人极大概率是拥有着‘时空穿越’这样超常规的能力,甚至达到了操控时间线的程度。”
小秘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上去对方就是我们目前经历的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再根据那位卧烟小姐提供的情报,这次的敌人或许是复数的‘神明’。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我们在印象空间的一切行踪,都会完全的暴露在祂们的注视之中,并且随时有遭到围攻的风险。”
来栖晓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我们似乎也只有回归本行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嗯......是准备从市政厅开始扫荡吗?”拉雯妲看着自己手里的塔罗牌,很轻易的就说出了了不得的台词。
怪盗登时是膛口结舌,“一上来就扫荡权力中心吗?那未免也太容易被敌人埋伏了......这次可没有暗影巡者能够在印象空间里提供补给和支援。”
他伸手过去把拉雯妲的头发挠乱,“后天就要去川崎了,而东京站就坐落在千代田区。我是准备在路过千代田的时候,顺便到市政厅的印象空间里试探一下敌人的反应。”
拉雯妲倒是完全不介意来栖晓随意的弄乱自己的头发......反正临近离开的时候他会帮自己梳理整齐的,便是像被抚摸头顶的白鸽一样微微虚起眼睛,享受着对方指尖穿过自己发丝时候留下的体温与触动。
来栖晓收回了手,“按照最后一条情报,那些自诩‘神明’的家伙,最近一次的活动地点,就是在川崎市。”
对此,拉雯妲没有任何担忧的意思,只是用一种信赖和期盼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怪盗,“祝您武运昌隆。”
在她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塔罗牌里,一张象征【恋爱】的大阿尔卡纳正在隐隐发光。
......
同一个夜晚,佐仓家二楼最深处的房间,隔音效果极好的木门外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佐仓双叶的秘密基地”。
门后是熄灯的卧室。昏暗里隐约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布偶的轮廓,它们堆砌在被褥凌乱的床单上,连同靠墙的滑轮架摆满的手办和塑胶模型一起,安静地端详着床榻对面的主人。满墙色彩杂糅的海报构成浮世绘般的背景。
那是被包裹在近似雾气的光晕里的少女,她蜷缩在软椅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连衣裙,柑橘色长发披散于狭窄的肩后。
在她的面前横陈着八块硕大的显示屏,屏幕里的画面有纷乱飞动的代码页,也有瀑布般奔流直下的函数图谱,机箱的散热器在嗡鸣的扇叶转动中喷出滚烫的气流。主显示屏连接着红外监控摄像头将清晰的画面定格在“勒布朗”咖啡店的阁楼。
不同于这座房子里那个开咖啡店的“父亲”,以及住在一楼、从熊本转校到东京的井芹仁菜——年仅15岁的佐仓双叶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天才。
在经历了一系列重大的家庭变故之后,失去了母亲的佐仓双叶在国中毕业后顺利成为了蹲家的超级社恐,即便是作为监护人的佐仓惣治郎也不敢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害怕刺激到女孩做出伤害彼此的举动。大家都以为她宅在房间里是用小说和动漫来慰藉心灵的创伤,也乐于见到她能在家庭剧变之后找到发泄情绪的途径。
但实际上,在这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小小天地里,自幼就聪明过人的佐仓双叶肆意发挥着自己的天赋。她深陷互联网的漩涡里,为了逃避现实带来的噩梦而刻苦学习骇客技术,通过在网络中接受大量的讯息获取安全感。
似乎没有什么屏障能够阻拦她的探索。在一种恐惧驱使下,佐仓双叶刻苦甚至是拼命地在学习程序设计与网络入侵等领域的知识,直到掌握了专业乃至大师级别的骇入技术,藉此,她可以轻易地攻破警方的电脑数据库以获取情报。仿佛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安稳地在夜里入眠。
此时此刻,这位天才的黑客少女正在惊恐于自己的发现。
最近好不容易才从自己无往不利的电脑技术里收获了一些安全感的佐仓双叶不断地回调监控录像。
别说是“安全感”了,她现在真是感觉天都要塌了。
井芹仁菜从卧室里凭空消失,那些隐秘布置在佐仓家附近的摄像头完全没有捕捉到她的踪迹。
然而仅仅是半个小时之后,她就跟那位“雨宫莲”凭空出现在了佐仓家后面的街道上。
这算什么?空间传送?超能力者?!
佐仓双叶咬着大拇指,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逐帧播放的录像。
摄像头是她以前用自己通过代写程序赚取的佣金购买的,然后趁着深夜偷偷安装在家附近和勒布朗里外。
佐仓惣治郎最近收留了两位高中生,向来是匮乏安全感的佐仓双叶本就对此颇有微词,所以一直有在暗中关注他们......
结果就让她看到了今晚这样惊世骇俗的场面。
佐仓双叶从一旁的塑料罐里找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苍白纤细的双手在键盘上高速敲动,晃出一片片舞动的残影。她轻车熟路地骇入警视厅的数据库,翻找着“雨宫莲”和“井芹仁菜”的生平。
然而,直到她的眼球里塞满了血丝,窗外的天空泛着一抹鱼肚白,阳光穿过窗帘闯进了这座彻夜不休的空间——
她依然是一无所获。
所有白纸黑字的资料都显示,“雨宫莲”就是个喜欢玩乐队的普通高中生,另一位“井芹仁菜”也是相同的结果,他们似乎跟所谓的“超能力”没有任何的联系。
佐仓双叶艰难地扶着电脑桌站了起来,通宵的劳累顿时是一拥而上,一瞬间的“直立性低血压”,让她的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影。
短暂的晕眩之后,她有些踉跄着朝着房门走去。
上个厕所,然后吃早餐......那位名叫“井芹”的女生昨天发烧了,还这么晚睡觉,现在肯定还没起床吧?
她如此想着,就有了推开房门的勇气。
......
穿着校服的井芹仁菜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
社恐等级MAX的佐仓双叶站在楼梯口,表情呆滞地看向这位刚好与自己碰面的“疑似超能力者”,尖叫声堵在了嗓子眼里,成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客厅里空旷着,彻夜未眠的人和刚刚醒来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的人在此刻相遇。
*
生活里有一种寻常而隐晦的幸福:
你没想到吃饭这回事,有人给你送饭来,你才知道饿了,风卷残云地吃完,然后什么都不想地发一会儿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