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而“亚尔达拜特”则是心满意足的低笑,“每次看到你们,都会让我感到由衷的欣喜。”
随着神的属性迅速取代着身体里所剩无多的“人类”的成分,女孩们的肉体开始逐渐石化,在半空中成为了一副副面目狰狞的石膏像,紧接着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而同时,石膏破碎散发出的灰色雾气里,它们的人格面具就几乎是实质化的落到了地面,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同时用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包围在最中央的两人。
这过分夸张的声势几乎要让安和昴无法呼吸了。
“放心吧。”如此自言自语着......怪盗甩开风衣,把它披在了女孩的身上。
“早就说过了...‘我是无敌的’。”他扯着衬衫的领口,然后坚定不移地朝着面前正在举行的某种特殊仪式的“亚尔达拜特”迈出了脚步。
“亚尔达拜特”的笑声是戛然而止了,然后是一种无比低沉而厌恶的声音,“每一次都是这样,傲慢、无知、自以为是,丑陋且肮脏的内心......雨宫莲,你是这个时代里必须清除掉的异端。”
而回答祂的,是来栖晓的低喝,“「亚森」,【世界逆转之枪】!”
血色的恶魔抬起了滑膛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漆黑的子弹瞬间贯穿了它的头颅,没有鲜血横飞,而是深蓝色的火焰在前所未有的剧烈燃烧,紧接着,无数同样是深蓝色的锁链从中刺出,如同暴怒的蛇群,调转方向,然后疯狂的“撕咬”向「亚森」的躯体。
很快,恶魔形态的人格面具就被锁链贯穿得无法再看清它原本的模样,只有锁链与锁链互相碰撞摩擦,爆发出水潮般的蛇嘶声。
来栖晓几乎是无视了周围暴走的人格面具,快步冲向了前方的“亚尔达拜特”。
在他身旁,无数互相缠绕、不断收缩直到某个临界点的锁链团立刻发出了无声的爆炸,然后一把仿佛石英质地的巨大铳枪从虚空里伸出,贴着来栖晓的右侧身体抵在了“亚尔达拜特”的脸上,把祂撞得几乎是倒飞出去。
此时,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在这把巨大铳枪的后方,似乎正藏着一个庞大得甚至无法被这个空间所容纳的恐怖邪异的存在。
紧接着,一枚仿佛凝聚了此世一切欲望与丑恶的穿甲弹同样是从虚空里伸出,然后挤进了铳枪的枪膛里——
犹如成千上万件瓷器在同一时间摔碎的清脆。
子弹完成了上膛。
“亚尔达拜特”看着面前几乎要把自己捏造的这副身体完全塞进去的巨大枪口,那种仿佛是遇到了天敌般的强烈的畏惧与不适感不管要经历多少次都会让祂感到难堪。
祂已经死在这发子弹底下有三十六次了!
这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种质量的欲望纳为己用的?!
“亚尔达拜特”知道,这一次的袭击又失败了。
祂特意安排了那些“信徒”前仆后继的围攻来栖晓,却没有试探出对方更多的底牌。
不管怎样的安排战术,她们都会被对方轻描淡写的解决掉。
最后,这把枪,还有里面的那发拥有“弑神之力”的子弹都会对准自己......
他真的是人类吗?无论重启时间多少次,“亚尔达拜特”都要忍不住这样怀疑。
面色苍白的怪盗不给对方留出任何交涉的机会,他伸出右手猛然敲打向身旁铳枪的扳机。
“【大罪穿甲弹】。”
在铳枪的撞针击中子弹底火的瞬间,好像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随之停止了。
有另一个灰白色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来栖晓的身后,祂举起一把匕首,但握着匕首刺向他心脏的手却是怎么也无法落下。
因为世界真的被按下了“暂停”键。
能见到,在一切事物停止运行的那一刻,“亚尔达拜特”全身都散发出实质化的光芒,要做垂死的反扑。
这一个瞬间,怪盗竟然毫无征兆地回头,以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凭空出现的白色人影,而与此同时,第二把巨大的铳枪从他头顶伸出了半个枪管,对准了挥动匕首要刺穿他心脏的那名“刺客”。
毋庸置疑,这是属于来栖晓的必胜,即便他需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成功做到了以人类之躯在两位“神”的刺杀之中完成了反杀。
超越物质规则的直感,超越常理的战斗技术,无可匹敌的心灵力量,以及铭刻救世伟业的人格面具......
即便是神,反反复复的重启时间谋划刺杀,能做到最好的结果,也无非就是“同归于尽”。
但显然,现在的局面还没有发展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子弹要是快一点,指不定来栖晓连皮都不会被擦破。
但做到了这一步,就证明如果继续重启时间,祂们是一定能做到,在自己死去的同时把这个“死而复生”的“心灵怪盗”再一次的杀死。
“但是,那样的结果,是这个世界所不能承受的。”
无法分辨出性别的柔和声音在人们的心底响起,不自禁地要对此生出好感与亲近。
暂停了时间的世界里,一只湛蓝色的蝴蝶缓慢而优雅地从安和昴的眼前飞过,最后悬停在了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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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在医院躺着两个小时的点滴,已经好转了不少,明天还得再去一趟。目前暂时以语音输入的形态复活了,就是眼睛老是不受控制的飚眼泪,改错别字和病句的时候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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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回归原点的日常(二合一)
时间暂停的世界,是所有色彩都被剥离的黑白。
墙壁塌陷,尘埃如暴雨般向外喷洒,但它们转瞬凝固在了半空中,配合一众缄默而肃杀的神魔形象以及漂浮在周遭的火焰,共同组成了一幅史诗般盛大恢弘的浮世绘。
浮世绘的主角位于画面的最中央。被巨大铳枪包围的少年怪盗,浑身被近似水墨而渲染周遭的实质化白光包裹的光辉无貌的人形,还有披着纯白布匹、通体仿佛由整块白银铸造的男人手持匕首从怪盗的身后接近......
这一切都静止的呈现在安和昴眼前。
她右手的手背上落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请保持平静,以及镇定。”
虚无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
安和昴想要询问它的身份,却错愕于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只是徒劳的做着口型。
然后,那个声音再一次传递到她的内心,“真是幸运,让我们在怪盗被完全锁定死亡的结局之前,找到了全新的变数。”
蝴蝶振翅飞了起来,绕着安和昴打转,“这就是擅自修改时间的后果,对于过往造成的一点点微小的变化,都会在原本的未来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
“为什么是我?”安和昴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因为是我选中了你。”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安和昴站起身,发现那是一个跟自己身高相仿,同样是有着黑色长发和紫色眼眸,并且穿着高校制服的女孩,不过区别在于,比起安和昴,这位女孩的容貌显得更加稚嫩,像是国中生。
蓝色的蝴蝶缓缓停落在了对方的发梢上,它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得黯淡。
与此同时,远处对峙的三道身影正在黑白的世界里逐渐恢复原有的色彩。
突如其来的女孩满脸冷漠的看向面前的安和昴,“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会在费列蒙的帮助下,交付给你‘时间回溯’的力量。”
“不要想着滥用这份‘特权’,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影响,它的发动条件非常苛刻。而且每一次发动,那边的几位自称是神的家伙都会跟着你一起返回到相应的时间点,然后不惜代价的追杀你。”
她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和昴,“如果你现在不愿意接受这份力量,等到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你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被他们战斗造成的余波碾成一滩肉泥。”
“想要活下去,你今后就只能跟随那位怪盗一起行动,并且善用这份力量协助他的每一个决策。”
“为什么不直接把‘时间回溯’交给他?......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肯定没办法......”
“那么,现在这个时空的你很快就会被超越想象的力量杀死......你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安和昴沉默了。
女孩用那对相同的绀紫色眼眸盯着她。“这份力量决不能交给‘雨宫莲’。”
“因为掌握了‘轮回’力量的人,是做不到战胜‘轮回’本身的。同样的道理,被命运裹挟的人,也无法反抗命运的每一个安排。”
是这样让人感到茫然和深奥的解释。
即便是饱受各类王道热血漫画熏陶的安和昴也完全无法解读出面前这位神秘的女孩此刻到底是想要传达怎样的一种愿景。
一切都静止的世界里,铳枪的撞针与子弹底火互相摩擦发出的艰涩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远处被包围的来栖晓身上的色彩突然变得明艳了,好像随时就要挣脱这个黑白的世界。
黑发紫眸的国中生看到这样的情景,眼底里立刻涌现出一种庞大且复杂的情感。
“时间到了。”虚无的声音如此提醒。
“我知道。”女孩的身形开始趋向于透明化。
然后她从裙底取出了一把跟来栖晓所使用的一模一样的匕首,把它举到了唇边,低声说着让人无法听清的密语。
在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恢复原状的那一刻,这把匕首瞬间化作了一道深紫色的流光钻入了安和昴的左手。
而刚才出现过的少女与蝴蝶,都像是被橡皮擦凭空擦去了,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接连两声枪响,紧接着是仿佛通天彻地那样的无边无际的光芒在安和昴的视野里急剧膨胀,对于整个世界的感知都在迅速远去——
好痛......
左手的手背上突然传来了清晰的灼痛感,好像是贴上烧红的锅底,要发出滋滋的声音。
紧接着,这种痛苦就顺着手掌扩散向全身。
安和昴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左手,全身上下仿佛要被某种锋利的刀具完全撕扯开的强烈剧痛彻底杀死了她思考的能力。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模糊的视野里到处都是闪烁的噪点和光斑,只能顺着本能不断的大口呼吸,心跳不断加速,躺在床上好像铁板上接受高温炙烤的河虾一样不断挣扎着扭动,双脚猛蹬又蜷曲,白皙细嫩的脚丫用力的踹在了床尾上,然后在光洁滑腻的脚底留下了一个鲜艳的红印,而她却对此恍若无觉,只是用力的抱紧自己,无助而绝望的失声痛哭。
等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消退了,紧接着是一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一起呕出来的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她只能努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和喉咙,避免彻底的失态。
噗通。
穿着一袭白色睡裙的安和昴不知不觉的摔下了床,地板传来冰冷的气息,让她在混沌的思绪里找到了些许理智。
她抬起了左手,发现手背上已经多出了一行呈现出圆环排布的、妖冶而诡异的文字符号。
时间回溯......是真的。
满脸是泪水的安和昴喘息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走进了盥洗室。
洗脸台上的水龙头被拧开,稀里哗啦的水声之后,安和昴看着镜子里那张呈现出病态惨白的精美面庞,发出了近乎啜泣的呢喃。
“我活下来了......”
那种程度的战斗,真的是人类可以应付的吗?面对那样的攻击,哪怕是装备精良的自卫队也会在一瞬间被完全歼灭吧?
安和昴感受着被汗水浸湿的睡裙带来的湿漉漉的不适感,几次深呼吸之后,打开抽屉,拿出叠放得整齐的浴巾,钻进了浴室。
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单调的内衣和单薄的睡裙被随意地丢在了地板上。
此时,被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今天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