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就这样,连那首歌......那首已经无法再记起名字的歌曲,也要被彻底的夺走了。
好不甘心......
对于父亲的各种埋怨和气愤、失望都开始逐渐淡化。
真的好不甘心......
一片海浪拍打在丰川祥子的脸上,漆黑着涌动,好像一个同样漆黑的少年蓦然回头那样的一瞥,他的眼里燃烧着苍蓝色的火焰,配合白色的百灵鸟面具,成为了一个即将被彻底淡去的形象。
你已经为了生活,舍弃了太多珍贵的东西。
那么,就这样告别吧。
怪盗的幻影好像是这样说着,然后毫不留念的转身跟随着那个“丰川祥子”一起离开。
不要......丰川祥子几乎是崩溃般的想要挣扎着起身。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炽烈得超越了迄今全部人生的情感,周围的海水也一下子变得汹涌起来,让她几乎僵硬得不能动弹的身体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如同火焰般炽热滚烫的力量。
她从海水里站起,拼尽全力的伸出手,奔跑着冲向了怪盗的幻影,手掌却在触及到怪盗身体的一瞬间穿了过去——
丰川祥子推倒了另一个自己,把她按在了冰凉的海水里,掐住了对方的咽喉。
而怪盗的幻影就站在她身后,脸上好像是一种欣慰和满意的笑容。
*
*
*
(八更完成。求票!求票!)
(明天早上十点钟左右应该还有两章......如此强大的码字之力正在键盘上激增!高涨!势必要让鸽子窝的懒人们尽数屈服啊!!)
(另外,关于丰川祥子这位即将觉醒人格面具的第一个COOP,等下也会发一个单章进行设定逻辑上的解释,感兴趣的可以看看。)
068.吾即是汝,汝便是吾(二合一)
冰冷黑暗的水流拍打在肌肤上,是一种刀绞般的钻心刺痛。
丰川祥子这时候看向了一旁的水面,自己正穿着华丽的演出服,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流淌着漆黑的火焰。
她怔然低头看着正在被死死掐住脖子的另一个“自己”。
“丰川祥子”身穿校服,她的身旁有一本被浸湿的笔记本浮了起来,纸页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得难以辨别。
正在丰川祥子对于一切的变化都感到有些无措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掌悄然靠近、轻轻地覆在了她的脸上。
穿着校服的女孩用一种无比遗憾,又无比惊讶的目光凝视着水面之上,身穿演出服的“自己”。
“我一直以为,当祈愿真的引来神明注视的时候,‘我’可以坦然而喜悦的接受一切的变化。”
一瞬间恢复了些许清醒,丰川祥子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怎么会......”
而水面之下的女孩侧过脸,望着一旁的笔记本,然后温柔的微笑着,“是啊,我们已经为了生活这个字眼放弃掉太多弥足珍贵的事物,如果连最后这点值得缅怀的回忆也要被夺走,那这所谓的‘神’未免也太过邪恶和残忍了。”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能见到她努力伸长了手,梳理着丰川祥子乱糟糟的长发,“接下来,还有一场无比重要的‘演出’在等着你,无论批判者是神或者怎样的家伙,都一定要勇敢而坚决的否定他们的声音......”
急涌的海面不知何时已如大湖般平静,明镜般倒映着两个全然相同的少女的容貌,她们的身影在黑暗里悄然重叠。
所有象征“流失”的海水都在顷刻间蒸发,留下一个澄净如镜的漆黑世界。
丰川祥子的双手按在了镜面上,她看着镜子里正对自己展颜欢笑的校服少女,有些吃力的站起身。
忽然是回头,发现那个怪盗的幻影早已消失了。
于是紧握着心口炽热的那份情感,丰川祥子坚定不移的朝向茫茫无垠的黑暗走去。
即便不知道未来终将奔赴何处,至少今天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停下脚步。
......
现实正在向印象空间坍塌。
这是矢岛佑月作为人格面具使第一次经历如此恐怖的事情。
“佐川!发生什么事了?!”她朝着自己的助手大喊。
“他追上来了!”佐川满脸的惶恐,整个印象空间都在地震般的颤抖,巨大的隧道里,铁轨与地面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仿佛成千上万条锁链捆在一起被拖拽着摩擦,隧道深处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兽物在吼叫,不断喷出蒸汽那样白蒙蒙的光亮。
“福前辈呢?”
“她正在隧道里面......”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满身是血的影子从隧道里飞了出来,奇美拉的人格面具被打得支离破碎。
全身龟裂溢血、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人格面具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快点带着【恶魔】撤退,”背着太刀的男人从佐川和矢岛佑月身旁冲了过去,“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
但他刚刚冲进隧道,人格面具释放的瞬间,立刻就有漆黑的弹丸贴面射出,把那个日本武士形象的人格面具给打成了一地碎片。
背着太刀的人格面具使当即是两眼一翻就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矢岛佑月亲眼见到这位组织里的前辈在倒下的时候,挂在他胸口的怀表瞬间破碎,意味着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对方已经被连续秒杀了十三次。
不断有自称是“神选者”的人格面具使从她们身后冲了出来,义无反顾,前赴后继的杀向了面前的隧道......
很快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尸体”。
怪盗抛玩着匕首,不急不慢的踩在他们身上走过。几个装死的人格面具使即便是努力屏住呼吸、装作昏迷,仍然是被敏锐察觉到异样的怪盗靠近了一脚踹晕。
若非是恶贯满盈到连悔改都不配的那一类稀世人渣,或者连各种意义上的人类都不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来栖晓一般不会下死手,而是想办法让他们“悔改”。
毕竟那些罪人欲望被扭曲的根源在于暗中操控世界的“伪神”。
当然,如果是敌人自己找上门,习惯了独行的来栖晓有时候也难免要做出一些超出“怪盗准则”的行为......比如过度正当防卫。
没有值得信赖的队友,他就只有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警惕心。
当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破碎,埋伏在上层的人格面具使从天而降,来栖晓曾经在西海岸苦修数月的美式居合术条件性反射的发动了。
是肉眼难以辨别清楚的速度,极快的拔出手枪抬起对准头顶落下的敌人的时候,作为他内心力量显现的人格面具「亚森」也一并出现,甩出一把长矛般细长的滑膛枪同样对准了上方的敌人。
“【至高魔弹】。”
惊雷般的枪声在空旷的车站里激荡。
*
矢岛佑月和佐川带着丰川祥子在车站里拼命的逃窜。
终于是等到了一辆电车停在了稍远处的站台。
两位人格面具使很快就带着丰川祥子钻进了血色的车厢。
即便危机迫在眉睫,矢岛佑月仍然坚持着把丰川祥子放到了座椅上,继续着刚才没能完成的“记忆剥夺手术”。
她不愿意放弃神所下达的任务,便是重新操作着腕表里封存的那把镰刀,至少要清除掉丰川祥子所有涉及到人格面具的记忆。
就在镰刀再一次刺入丰川祥子的身体的那个瞬间——
本该失去意识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暗金色的瞳孔里似乎正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矢岛佑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一刻,便是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猛然冲撞在她的胸口,伴随着骨骼折断的声音,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砸在了车厢的墙壁上。
整节车厢都在剧烈的摇晃,一旁的佐川几乎是立刻就呼唤出了她的人格面具,身披草蓑的老人,这是日本民间传说里总是以“隐身”出场的神之使者“草野老人”,在成为了人格面具之后,他拥有着消除所有被自己触碰到的物体存在感的能力。
佐川借助这个人格面具的力量,将自己一直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枪的存在感给抹去了,然后是立刻拔枪对着毫无防备的丰川祥子清空弹夹。
连续的枪声,子弹却在即将命中丰川祥子之前被某种无形的墙壁般的事物尽数阻拦,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然后弹头平扁着摔落,噼噼啪啪的洒了一地。
佐川不敢再轻举妄动。
车厢里立刻是变得安静了,只有车轮与生锈的轨道交接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声。
矢岛佑月靠在墙边痛苦的喘息,然后她抬头看向了对面的佐川,便是咬牙切齿的下定了决心......她扣住自己手上的腕表,然后奋力的扭动表盘。
那把镰刀再次出现,却是直接把佐川和丰川祥子一起纳入了攻击范围。
佐川当即是反应出了自己即将遭遇的“背叛”,便是忍不住朝着她惊恐的怒吼着,“矢岛,你在开什么玩笑?”
回应她的,只有矢岛佑月冷漠的眼神。
“我们没有时间了。”
在意识到自己即将奔入死局的时候,矢岛佑月毫不犹豫的放开了对镰刀的所有限制,这一次,它将会通过刀刃把一切触碰到的生物从精神层面切断。
她很庆幸,自己前不久通过人格面具对丰川祥子释放的能让人“失去力量”的“毒”还没有完全失效。
即便对方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觉醒觉醒了人格面具,也绝不可能躲开这一招。
逐渐恢复意识清醒的丰川祥子看到了近在咫尺横扫过来的镰刀,立刻想要闪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听使唤,像是重病一样乏力而迟钝......
但此时,身体里却有一个声音在高声呼喊。
【不要放弃“更生”的希望!不要忘记“反抗”的欲望!那么,就于此刻缔结契约吧!】
你是谁?
丰川祥子的眼眶里,那些漆黑的火焰一瞬间暴涨,然后朝着周围扩散——
好像是察觉出了她心里的困惑与不安,那个声音便化作了爽朗的大笑。
【吾即是汝,汝便是吾。】
【为了生存不断舍弃过往,同时背负沉重枷锁之人啊......】
【即便坠入地狱,被众人诬陷成妖邪的恶魔,也要筑起通天之塔,向世人宣言混乱与反叛的觉悟!】
漆黑的火焰瞬间喷薄而出,在那张精美的面庞上留下了一副焦痕般漆黑怪异的面具,同时又向下灼烧她穿着的校服,等到火焰褪去,便是成为了一身怪诞而华丽的演出装。
丰川祥子痛苦的呜咽着,然后她抬起双手握住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拼尽全力的把它拔下——
伴随血液飞溅,那片单薄的漆黑假面如同蝴蝶般翩然坠落。
内心深处的声音正前所未有的洪亮。
【现在,将你的愤怒与憎恨,与我的名号一并释放出来吧!】
她抬起鲜血淋漓的半张脸死死的盯着面前那柄在视线里骤然放大的镰刀,“宁录(Nimrod)!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