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心涟漪日
它们正在互相消耗，正在将彼此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撕扯下来。
无论谁赢谁输，赢的那一方都必然元气大伤。
“打吧。”张玄清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继续打，打到你们筋疲力尽，打到你们谁也吃不下谁，贫道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请师祖上身，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内，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将他们斩杀！”
张玄清在钟楼的瓦片上盘膝坐下。
他将桃木剑横放在膝上，将三个葫芦一字排开放在身侧，将照妖镜抱在怀中。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请神咒，他的身躯也在咒语的加持下逐渐充盈，甚至，逐渐出现淡淡的金光。
金銮殿前的战斗还在继续。
雪莉的十几条手臂已经有三条被皇帝的剑芒斩断，断口处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伤口的边缘泛着那种阻止愈合的淡金色光芒。
皇后的脖颈上被抓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液体几乎将它的凤袍染透。
皇帝的龙袍也被撕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那具饱满的、充满力量的躯体，以及胸口那道被雪莉五指贯穿、至今没有愈合的窟窿。
但它们都没有停下。
灾厄不会因为受伤而停下。
就像感染者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它们只会战斗，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彻底吞噬。
林峥抽空瞧了一眼广场的感染者和僵尸的战斗。
此刻，僵尸没有高端战力加持。
感染者这边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那些朝服僵尸被雪莉杀了大半之后，剩下的也被二阶进化体们缠住了。
只要感染者大军和僵尸大军分出胜负，就能用数量堆死这两只皇僵。
他只需要再撑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雪莉加上感染者大军对战两只皇僵，优势在我！
感染者大军如同潮水般涌过太和殿前的广场。
最后一只朝服僵尸被三只二阶进化体血傀同时按住，六条粗壮的手臂抓住它的头颅和四肢，同时发力，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朝服僵尸的头颅被硬生生从躯干上撕了下来。
那具穿着麒麟补服的躯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僵尸大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
残余的紫僵、白僵、绿僵和黑僵被感染者大军分割包围，像是一块块被蚂蚁围住的腐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殆尽。
毛僵已经全部倒下了，它们身上那些红褐色、灰白色的毛发被感染者的血液浸透，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腐烂的皮肉上。
皇宫的每一寸地面都被残肢和黑血覆盖。
感染者大军的数量从最初的数万锐减到了不足三百，但剩下的都是最强壮、最凶残的个体，堪称三百斯巴达勇士。
那些普通感染者在战斗中消耗殆尽，活下来的几乎全是一阶进化体和二阶进化体。
它们浑身浴血，有的断了手臂，有的少了半边脑袋，但它们的眼睛依然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它们的喉咙里依然发出低沉的、饥饿的咆哮。
然后，它们同时转向了金銮殿的方向。
那里，三只灾厄的战斗还在继续。
雪莉的十几条手臂已经被斩断了五条。
断口处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但伤口边缘那层淡金色的光芒依然在缓慢地向内侵蚀，阻止新的血肉生长。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三米高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皇帝的金色剑芒在她身上留下了至少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皇后的墨绿色浓雾在她的皮肤上腐蚀出了一片片溃烂的斑块。
但她依旧面无表情，灾厄之母躯体本质上也是感染者躯体，痛觉已经下调到了最小。
而且这些伤势都是可以自我愈合的。
两只皇僵的状态比她更差。
皇后的整条左臂在刚才的一次交锋中被雪莉的五条手臂同时抓住，硬生生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黑色的液体从断臂处喷涌而出，将凤冠下那张苍白的面孔染得漆黑。
它已经笑不出来了，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皇帝挡在皇后身前，它的龙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那具被雪莉打穿了好几个窟窿的躯体。
“雪莉，撑住了，等感染者大军过来，这两只咱们一起直接集火秒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准备操控雪莉继续施压。
雪莉则紧张地回了句好。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从战场边缘的废墟中暴射而出。
不是皇僵的金色。
是一种更加明亮的、带着淡淡朱砂红的金色。
那道光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金銮殿前的台阶上。
皇后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它在那道光出现的同一刻就转过身，仅剩的右臂五指并拢，指尖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五根细针，朝着那道光刺去。
但那道光比它更快。
一道金色的剑影从光中刺出，剑身上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像是被点燃的火药。
“妖孽。”
一个沙哑的、苍老的、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金銮殿前炸响。
“受死！”
第189章 雪莉死了？
金色剑光在短短刹那，带着汹涌气势，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力量刺穿了皇后的右臂，接着是她的胸口，最后从后背穿出。
皇后低头，看着胸口那道被金色剑影贯穿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正在燃烧，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是符文的力量正在灼烧它的躯体。
那些朱砂符文像是一颗颗烧红的铁钉，钉入它的皮肉，钉入它的骨骼，钉入它胸腔深处那团和皇帝一样的、正在缓慢跳动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了光芒中的人影。
张玄清。
但他已经不是几个时辰前那个被雪莉一脚踢飞、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的道士了。
他的杏黄色道袍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撑得猎猎作响，花白的须发在风中狂舞。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流动的、像是熔融黄金一样的琥珀色。
不是皇僵那种病态的、贪婪的琥珀色，而是一种威严的、带着淡淡朱砂红的琥珀色，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的眼珠。
所谓道士，本质上也是共鸣者的一种。
所谓请神，大概率其实也是和某种生物进行共鸣。
但并非完美共鸣，而是一次性，亦或者共鸣一次将会消耗自身大量生命力的那种。
如果蕾拉看到此幕，肯定会惊叹，这不就是他们研究所立下的二次共鸣项目吗？
没曾想在遥远的东方竟然有人能够实现！
二次共鸣，力量1+1远远大于2.
此刻，道士的手中握着一柄剑。
不是他背上那柄桃木剑，而是一柄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剑身上刻满了朱砂符文的长剑。
剑尖还滴着皇后那黑色的液体。
白云观秘传，请神上身。
皇后的躯体从剑身上滑落，重重倒在金銮殿的台阶上。
它胸口那团金色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像是被扎破的鱼鳔。
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残存的恐惧和不甘正在随着光芒的消散而凝固。
凤冠从它头上滚落，在汉白玉台阶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停在了一滩黑色液体中。
一击。
秒杀。
林峥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道士什么情况？刚才不还是个废物吗？”
他看见那个混身冒着金光的道士一剑秒了皇后，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狂喜。
“卧槽！友军！这肯定是友军啊！俺们都是人类阵营的！”
惊叫一声，他立刻操控雪莉朝皇帝发起猛攻。
雪莉的十几条手臂同时展开，包括那五条被斩断后只剩下半截的残臂，像是一朵残缺的、但依然绽放的巨大花朵。
因为道士是“友军”的原因，她没有去管那个浑身冒金光的道士，而是专心对付剩下的那个皇帝。
皇帝也看见了皇后被一剑穿胸的瞬间。
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
雪莉的攻击到了。
五条手臂同时从正面攻向皇帝的胸口，皇帝抬起双臂格挡，金色的剑芒再次在它指尖凝聚。
但这一次，它的剑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像是电压不足的灯泡。
雪莉的三条手臂被剑芒挡下，但另外两条手臂绕过了它的防线，从侧面同时插向它的肋部。
皇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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