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最后的意识残片在烈焰熔炉中发出不甘的哀鸣，最终，彻底消散在了那片永恒燃烧的烈焰之中。
......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冰冷真空中的高温逐渐褪去，金光缓缓收敛，重新凝聚出白翼苍白却沉静的面孔。
此刻，原本若宁所在的位置，连渣滓都没剩下一点儿。
而白翼在将若宁杀死之后，也没有停留，豁然转身，面向地球的方向，身体再次化为刺破黑暗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向着那颗蔚蓝的星球疾驰而去。
......
......
金色的流星撕开稀薄的地球大气，带着灼热的气浪与刺耳尖啸，笔直射向悬浮于近地轨道的芒砀山号。
白翼在穿梭途中，目光也迅速扫过脚下的星球。
那颗熟悉的蔚蓝色星球此刻已经模样大变，一层厚重灰褐色岩壳，如同一个巨大而笨拙的茧，严密地包裹着陆地与海洋。
岩壳表面布满了裂谷与凸起的山脉，那是岩石在巨大应力下强行拼合的痕迹。
耀文做的？
白翼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也只有身为大地之心的程耀文，才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调动如此恐怖的地壳物质，为整个行星穿上这样一层“盔甲”，以对抗黑洞那毁灭性的引力牵扯。
但黑洞呢？
白翼感知全开，基因引擎快速扫描过地球周围。
没有异常的引力源，也没有扭曲的空间曲率，想象中的黑洞连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炙心的计划成功了？
白翼带着疑惑，穿过了芒砀山号的能量闸门。战靴触及金属地面，发出阵阵轻响。
一路上与工作人员打过招呼，来到了核心舱室的廊道。
向着核心舱室走去，里面异常的安静，没有指挥或者交谈的声音，只有大型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单调的气流声。
走进核心舱室，往常忙碌穿梭的技术人员大多站在原地，或低头看着操控台，或望着虚空出神。
没有人说话，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白翼的回归，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比战败更沉重的压抑。
白翼皱了皱眉，视线快速扫过主控台，观测窗，各个战术席位，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要寻找的身影。
他走向主控台，葛小伦背对着入口，站在巨大的星图投影前，宽阔的肩膀微微垮着，拳头握紧垂在身侧。
刘闯靠在一旁的舱壁上，抱着胳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赵信坐在不远处的设备箱上，眼神呆滞，看起来像丢了魂一样。
“小伦。”
白翼开口，声音在过份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葛小伦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下巴紧绷，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白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炙心呢？”
白翼直接问，目光紧紧盯着葛小伦的眼睛。
葛小伦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冰冷的金属地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反应让白翼心里一沉。
“炙心……黑洞……是炙心关掉的。”
葛小伦声音沙哑，语速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胸腔里费力地挤出来。
“她说她有办法，我们都以为……她指的是天刃七号或者别的什么外部武器系统。”
他顿了顿，拳头握得更紧，指节发出咔哒的轻响。
“但她的办法……是从黑洞内部……”
“她用天刃七号的紧急协议，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神体材料，临时让自己升级为了神圣之躯。”
“然后……她携带着乾坤和德诺三号的算力，连接了神圣知识宝库的深层数据库。”
“她给自己设定了一条单向通道，直通那个黑洞的视界边缘。”
“她说，半成品黑洞的结构不稳定，理论上的奇点更加明显，所以她想进去，从内部强行解构它的核心指令，用神圣知识宝库的数据流，冲垮它的自我维持逻辑。”
“然后，她成功了。”
葛小伦的声音低了下去。
“黑洞的引力读数在三分钟前彻底归零，空间曲率恢复正常，岩石层外已经检测不到任何异常，但是……”
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坚固的合金控制台上！
“砰——！”
巨大的闷响在舱室里回荡，控制台的硬质表面微微凹陷，葛小伦的手背瞬间通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设定的通道是单向的！算力接口和数据库连接在她进入视界后三十秒就被彻底切断，她回不来了！她永远回不来了！”
最后的几个字，葛小伦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话音落下，白翼沉默了一瞬，他熔金色的眼瞳逐渐黯淡，像是有某种极沉重的东西沉淀了下去。
在沉默过后，他没有震惊，没有呼喊，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
他只是在脑海中消化着这条信息，炙心......陨落了。
白翼悲伤吗，当然，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腔，但他明白，现在还不是释放它的时候。
地球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天城的战火还在燃烧。
华烨的主力，卡尔的后手，宇宙中虎视眈眈的势力……
炙心的牺牲，是为了给生者争取时间和机会，而不是为了让他们沉湎于悲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主控舱室里每一张悲痛，迷茫，压抑的脸，炙心的离去，对他们每个人都是重击。
他的视线最后回到葛小伦身上，停留了几秒。
“小伦。”白翼开口，声音平稳，“从现在起，地球的一切，就要靠你了。”
“靠我？”葛小伦愣住，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呢？”
白翼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
窗外，是被粗糙岩壳包裹的地球，更远处，是点缀着稀疏星光的漆黑深空。
他的目光仿佛跨越无尽的距离，看到了天使星云的梅洛天庭。
“我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他背对着葛小伦，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里的战争，只会比这里更残酷。”
葛小伦看着白翼如山岳般的背影，明白了。
天城，彦，还有无数天使，正面临着华烨和卡尔联军的全力进攻。
敌人对地球的布置尚且如此严峻，那么天城......
葛小伦自然知道天城的严重性，如果天城沦陷，那么正义秩序都将会崩溃，真要到了那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宇宙大乱。
于是，他胸口翻腾的悲愤和无力，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下。
是的，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哀悼。
地球刚经历了一场劫难，虽然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但潜在的危机并未消失。
华烨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宇宙中那些观望的文明会如何动作？
如今这种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站出来带领大家，恢复重建家园，并准备应对下一次可能到来的风暴。
葛小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沉重。
“我明白了。”
他挺直了脊梁，重重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你放心去吧，地球……交给我！”
或许直到此刻，葛小伦才意识到，一个文明的主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权利，不是荣誉，而是一种责任。
听着葛小伦坚定的语气，白翼微微颔首，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舱门方向走去。
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当他走到舱门附近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赵信身上。
赵信仍低着头，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翼转过身，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抱了抱赵信的肩膀。
赵信身体僵了一下，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然后也下意识地用力拍了拍白翼的后背。
这个拥抱虽然短暂，但胜过千言万语。
松开手，白翼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穿过来时开启的能量闸门，消失在星空之中。
舱门缓缓闭合，将外部宇宙的冰冷与空旷隔绝。
葛小伦站在原地，望着白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巨大的主控台和星图投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主控舱室，我是银河之力葛小伦，请有序汇报当前状态。”
葛小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指挥者应有的沉稳，虽然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启动全球扫描，联络耀文，确认他的状态和地壳控制情况，刘闯小队巡查近地轨道，清除可能残留的敌方探测器或自动武器，蔷薇小队负责紧急救援.......”
他开始下达一条条指令，虽然还略显生疏，但主控舱室也随着这些指令重新动了起来。
技术人员们陆续回到岗位，雄兵连的战士们则沉默着执行命令。
葛小伦每一个决策在脑海中成形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炙心还在，她会怎么分析这些数据？她会布置哪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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