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这是为了防止基地暴露后，虫群吞噬着合金追踪到火种储存区。”人工智能的声音在通道中回响，“最后三百米完全是非金属结构。”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不起眼的石门前。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部的升降电梯。
三人走进，电梯开始下降，显示楼层的数字不断跳动：-10，-20，-50，-100……
当数字停在-200时，电梯门开了。
灯光随着他们的踏入逐排亮起，照亮了这个深埋地下的巨型工厂。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排列得一眼望不到头的圆柱形培养皿，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其中悬浮着一个个沉睡的人类。
他们全都闭着眼，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所有人几乎都一模一样，灰发，苍白的皮肤，纤细但匀称的体型。
“这里就是火种储存区。”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为了吸引虫群，我总计创造了五千个克隆体。”
白翼沿着中央通道向前走，目光扫过两侧沉睡的生命。
天基系统扫描着每一个培养皿，其中的人类生命体征稳定，但基因序列都有不同程度的缺陷，这是格拉默催熟技术和为了适配机甲的副作用。
来到通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控制台后是一整面墙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
这就是这个人工智能的本体，承载了整个格拉默文明数据库的超级计算机。
“正义的使者，”人工智能的光影在控制台上方浮现，中年军官的形象深深鞠躬，“请容许我，代表已逝的格拉默文明，向您致上最崇高的敬意。”
白翼没有说话，等待它继续。
“我请求您，将这些火种带离格拉默，寻找一颗适宜生存的星球，让格拉默文明能够延续下去。”
人工智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作为代价，我会将格拉默所有的技术赠与您，并将这些年里违规收集的神体材料，一并奉上。”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请求和代价不匹配，人工智能顿了顿：
“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微不足道，但……这是格拉默现在所能付出的全部了。”
格拉默的机甲技术对天使文明来说作用有限，他们收集的神体材料估计也凑不出一个三代神体。
但即便如此，白翼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会帮你们的。”
话音落下，虚影明显有些激动：
“感谢您，正义的使者。”
3700和3701看向白翼的眼神也是充满感激。
白翼没有在意他们的眼神，只是微微抬手，掌心泛起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晕。
天基系统全力运转，开始扫描，整个地下工厂的一切数据。
在将一切扫描完毕之后，他打开了一个个虫洞，将那些培养皿和基因火种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整个过程约莫持续了十多分钟，当最后一个培养皿消失在虫洞中时，地下工厂变得空旷。
当白翼做完一切，人工智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微笑。
它轻声说：“现在，请您按照正义秩序制裁我吧，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3700和3701同时看向白翼，3700想说什么，却只是握紧拳头，什么也没说。
3701则用着祈求的目光看向白翼，他们都希望白翼不要将这个人工智能清除。
白翼目光扫过两人，没有在意，随后目光看向人工智能的光影。
“我只说了会帮你们，但并没有说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在陌生的星球重建一个宇航级文明……这种麻烦的事，你觉得我很闲吗？”
话音落下，人工智能愣住了，3700和3701也愣住了。
白翼语气玩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一个犯错的人工智能，现在想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自己死了一了百了？”
他的话音落下，3700沉默，3701的眼神变得复杂，握紧了拳头。
“我虽然信奉正义，但凭什么帮你们到这种程度？”白翼轻笑。
人工智能的光影沉默了片刻：
“我……我很抱歉，那我应该……”
“呵呵，重建文明这种麻烦的事情，”白翼打断了它，语气一转，“还是你们自己来吧，毕竟，我和格拉默文明又不熟。”
话音落下，在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微微抬手，天基系统瞬间控制了人工智能的主服务器。
天基系统在不触碰人工智能的核心代码前提下，给它加上了诸多限制条款。
从今以后，它的每一个重要决策，都需经过天基系统的审核，它的一切行为，也都必须符合神河道德伦理。
白翼目光掠过光影，看向3700和3701。
“你之前让他们死，现在，你有责任让他们活。”
说完，他又对着3700和3701说道：“你们的基因缺陷和寿命问题，我之后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
“但格拉默文明的重建，我不会帮你们太多，你们得自己来。”
白翼说完，3700呆住了，3701也神色复杂。
“这就是……正义吗？”3701轻声询问。
白翼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人工智能的主体收入虫洞，然后转身走向了升降梯：
“既然了解完了，那就该出去看看了。”
虫群已经被消灭，但天空中依旧笼罩着黑雾。
如果要重建格拉默，这些黑雾必须要清除。
当三人走出基地，再次回到地面时，天空依旧阴沉。
白翼抬头望向天际，眉头微皱，正想用黑洞试试，能不能将这些黑雾吸收，就在这时，天基系统突然发出一阵预警。
白翼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同时伸出，一把抓住3700和3701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拎起两人，下一刻，虫洞迅速展开，拖着两人一步跨入。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时，基地上方的天空……裂开了。
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一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狰狞巨口从裂缝中探出，那嘴巴张开时，大小甚至超过了格拉默星的半径。
3700和3701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野恢复时，他们已经悬停在冰冷的太空中，前方是依旧被黑雾笼罩的格拉默。
“这是……怎么回事？”
3701先是被太空的景象震惊，随后茫然地询问白翼。
但她还没等到白翼回答，就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第272章 飞荧扑火
笼罩在星球表面的黑雾陡然消散。
随后，格拉默近地轨道的空间陡然碎裂，一只比行星还大的太空巨虫从虚空中钻出。
白翼目光凝重的盯着眼前的巨虫，它比之前天使星云外围那只大得多，仅是那巨大的口器，就能一口将格拉默整个吞下。
它如一只巨型蝗虫，振翅扑向格拉默星，随后张开狰狞巨口，只是一口，就将格拉默咬掉了一大半。
格拉默星就像一个被咬掉一大口的苹果，残缺的星球断面暴露在太空中，地核熔岩喷涌而出，剩下的一半星球因为引力失衡开始崩解，碎裂成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块。
看到这一幕，3700和3701脸色一阵苍白，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他们心头，是绝望与忿怒。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
3700的机甲瞬间覆盖全身，推进器过载喷射火焰，他像一道疯狂的流星般冲向那只巨虫，不顾一切。
3701也是如此，开始燃烧生命，拼命冲向那颗将家园吞噬的巨虫。
见此一幕，白翼神色一变。
“回来！”
他大喝一声，与此同时无形的引力场展开，硬生生将两人定在半空，任凭推进器如何轰鸣也无法前进半分。
“你们想干什么？！送死吗？！”白翼语气冰冷，“不要你们的文明了？！”
他的冷喝将两人从愤怒中唤醒。
3701的机甲剧烈颤抖，面罩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她逐渐清醒过来，是的，他们还有使命，他们还要重建格拉默文明，格拉默还没有真正灭亡。
3700握紧拳头，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了一眼3701，然后又将目光投向只剩一半，正在被巨虫吞噬的格拉默星。
最后，缓缓将头转向白翼，语气坚定而绝望：
“请您，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不是选择，这是送死！”白翼眉头紧锁。
“3700，不要！”3701呼喊着。
3700转头看向她，轻声道：“3701，格拉默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白翼，语气从绝望变为了祈求。
“求您，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虽然他的眼睛被机甲覆盖，但白翼仍然能看到他眼神中的绝望，以及对死亡的哀求。
白翼沉默地看着他。
他看懂了3700的眼神。
这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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