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话音落下，众人绝望的眼神逐渐有了神采。
大家的绝望并不是因为困难，而是因为找不到目标，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如今白翼给了众人一个方向，也就是给了众人一个希望。
只要有希望，那么一切都还有可能。
于是，讨论又开始了。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管理员存在，他曾经出现过，那么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或许就能够找到战胜终极恐惧的办法。
怜风调取所有权限，在超神学院的资料库里寻找这个名为德莱的机器人。
葛小伦等人也在试着寻找所谓的‘系统后门’。
所有人都重新有了希望，也忙碌了起来。
白翼站在主控台前，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好受了一些。
无论能不能找到，无论能不能成功，只要大家努力过了，只要大家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进，即使是世界毁灭，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突然，一阵冗长的警报声响彻在整个芒砀山号，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蔷薇连忙调出太阳系的全息影像，然后缩减到地球。
通过影像他们看见，地球外层那层能量护盾构成的防御矩阵，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肥皂泡一样，只是瞬间就崩碎了。
没有能量爆炸，也没有光芒，护盾只是瞬间就消散成了虚无的光粒。
紧接着，黑暗来了。
这不是夜晚的黑，也不是深空的暗，而是一种吞掉所有色彩，光线，甚至是吞噬‘存在’的绝对虚无。
它从太阳系边沿漫过来，所过之处，无论是行星还是宇宙尘埃，所有东西都在被这黑暗笼罩的瞬间化为了一片混沌。
而在这虚无的黑暗之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存在。
死神卡尔。
他身处于黑暗中，隐约间能看见他依旧披着兜帽，长袍无风自动，袍角满是翻涌的黑暗。
他裹挟着无尽黑暗，逐一将太阳系中的行星吞噬。
他幻化出一道能被看清的身影，来到地球之外，他似乎是在对白翼说，又似乎是在对芒砀山号上的众人，或许更多的是在对地球文明说：
“试着反抗虚空吧，如果能成功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
芒砀山号的众人冲出太空，冲向了他，想将他消灭。
但当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已经吞噬星空，滚滚而来。
当黑暗降临之后，众人这才看清了那黑暗中到底有什么。
无数难以言明的怪物凝聚，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一会儿像扭曲的巨兽，一会儿像蔓延的触手，或许就是一种变来变去的黑暗概念。
这就是，虚空。
这些虚空怪物扑向雄兵连的战士们，扑向芒砀山号，扑向每一个想抵抗的战士，扑向了整个地球文明。
战争，或者说是屠杀，开始了。
黑暗中，白翼迎上了一头恐怖的虚空怪物，那东西像用无数未知生物残骸胡乱拼起来的畸形聚合体，表面淌着粘稠的暗能量。
白翼一剑斩过去，虚无之力在剑刃上凝成吞万物的黑洞。
然后，黑洞被那怪物吞噬。
怪物体表裂开一张没五官的巨口，把能湮灭一切的微型黑洞囫囵咽下去，没有激起半点儿波澜。
白翼瞳孔一缩。
他再次催动力量，更强大的虚无之力以他为中心展开，他直接化为了一轮人形黑洞，冲向了这头怪物，但他化作的黑洞在碰到怪物的瞬间，崩溃了。
“怎么可能？！”
白翼被挤出黑洞状态，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被虚空吞噬的手，难以置信。
就在他惊愕时，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何蔚蓝被一个虚空怪物的黑暗触手扎穿胸口，只是顷刻间身体就被完全同化为虚空生物。
李菲菲想用高速移动躲开追击，却被突然从虚空中冒出来的黑色镜面弹回来，下一秒，三道黑暗尖刺把她钉死在舰桥外壁上。
瑞萌萌吼着挥动战刃，劈碎了三头虚空造物，却被第四头从背后扑上，黑暗吞了她的影子，只有半截断的刃尖从黑暗里弹出来，转着圈往地球掉。
刘闯冲在最前头，黑甲已经碎了大半，他抡着斧头砸碎了一头又一头怪物，直到被七条触手同时缠住，斧刃卡在一头怪物脑袋里拔不出来，他索性松手，双手抓住两条触手，暴喝着把它们生生扯断。
更多触手涌了上来。
在被彻底吞噬之前，他的眼睛血红，发出不甘的怒吼。
程耀文想使用大地之力，却发现太空中没有一颗行星，他强行从地球召唤起一座山岳，却只是瞬间就被虚空吞噬。
赵信弑神戟被虚空生物侵蚀断裂，他握着半截枪杆，背靠正在燃烧的战舰残骸，看着围上来的黑暗造物，啐出一口血沫：
“来吧，畜生们！”
虚空将他吞没。
葛小伦挡在芒砀山号前，挡在地球前，虚空控制器和乾坤全功率过载，他创造的护盾在虚空侵蚀下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
但怪物终究是太多了，最终，他的基因引擎和乾坤超算全部过载，他的神体承受不住崩溃了。
在崩溃之前，他看了一眼蔷薇刚才被吞噬的方向，又看向了正在被吞噬的白翼，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小翼！快跑！”
神体碎裂，虚空将他吞噬。
当葛小伦被吞噬之后，芒砀山号也很快被虚空包裹吞噬。
怜风依旧在控制台前操作着什么，直到虚空彻底将她笼罩，她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白翼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活下去。”
最后是琪琳。
她一直跟在白翼身后，当白翼身体被虚空缠上吞噬之后，她就一直在用弑神狙击枪为他清理缠在身上的虚空生物，全然没有理会自己已经被吞噬殆尽的躯体。
直到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她都还在扣动扳机，想将白翼从虚空生物中解救出来。
在虚空将她吞噬的最后一刻，她无力再为白翼做任何事，只能用目光紧盯着白翼，似乎是想再多看看他。
多看看这个与自己并没有相处多久的爱人。
最终，她也被虚空彻底吞噬了。
白翼看着一个个战友被虚空吞噬，看着琪琳，看着地球被吞噬，一股极端的情绪在他心中迸发。
不是疯狂，也不是绝望，而是一团火，一团纯粹的火，一团能将黑暗驱散的火。
毁灭的怒火。
他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焰，身体表面那原本抵抗着虚空吞噬的虚无之力也开始燃烧。
当一切都被虚空吞噬，宇宙陷入彻底的黑暗之后，一团金色的活火却在不安分的跳动。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力，从白翼的体内迸发而出。
毁灭的微光所到之处，虚空造物被瞬间抹除。
白翼瞳孔变为了纯粹的金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毁灭一切的漠然。
他抬起手轻轻往下一按，数光年的虚空区域被他焚干。
空间结构破碎，时间断流，连虚空的黑暗本质都被撕开，露出了混沌的底色。
被虚空吞噬的世界中，白翼就这么战斗着，或者说就这么肆意毁灭着，毁灭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黑暗中，某个不可知的维度里。
隐德莱希观测着这一幕，虚拟的头颅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意识却起了波澜。
“底色又变为了毁灭？预料之外的错误，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
他原本的设计，是让白翼作为工具，从毁灭走向虚无，再历经同谐与终末，最终在四种“终局”的极致体验里，生出它们的反面，即否定所有终结的“可能性”。
但现在，白翼在看完所有珍视之物的消亡后，没彻底坠入虚无，反而退回了更原始的毁灭。
这证明，白翼或许不只想当个‘工具’。
这是个‘错误’，他或许在之后要为之伤脑筋，但现在，还是先看这位救世主表演吧。
虚空中，白翼化为了金色的风暴。
他所过之处，虚空退散，黑暗消融，就连卡尔亲自凝聚的虚空主宰，也在那纯粹的毁灭光芒里哀嚎着崩解。
白翼从未如此强大过，他能轻易撕碎体型达数光年的巨大虚空生物，也能毁灭堪称伟大的怪物。
但他也从未如此弱小，弱小到不知道为谁而战，弱小到找不到守护之物。
他的战斗只是为了毁灭。
毁灭终有尽头，但虚空却无穷无尽。
白翼每消灭一头虚空生物，就有更多的怪物从更深的黑暗中冒出。
每撕裂一片领域，就有更庞大的虚无从宇宙的伤口里渗出。
白翼不是在与卡尔为敌，而是在与这个世界为敌，与这个正在被虚空吞噬、规则崩坏、存在基础都在瓦解的宇宙为敌。
在这场战斗中，时间逐渐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了一天，也可能过了一年，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
白翼一直在战斗，毁灭之光在无边的黑暗里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更浓的黑暗吞没。
在时间的冲刷下，他开始感到疲惫。
并不是身体劳累，而是意志的磨损。
憎恨是有尽头的，愤怒也有终点。
就算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在长得看不见终点的战斗里，最后也会一点点变得稀薄，直到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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