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虽然不知眼前神秘人的身份，但她能感受到，对方应该是好人。
无论如何，跟着他走，总比继续停留在地狱好。
......
当白翼带着天使南汐回到凯旋堡垒时，天色已近傍晚。
议事厅内火光跃动，将凯莎与凉冰的身影拉长映在石墙上。
两人正俯身在一张摊开的简陋地图前，低声争论着某处兵力部署的细节，霍夫曼则去了下层整编刚刚收拢的散兵。
听到脚步声，凯莎抬起头，银发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凉冰也直起身，抱着胳膊看过来。
“这么快？”凉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不是说要去七天？难不成……”
她的目光掠过白翼，落在他身后那道裹在宽大白色外袍里的纤弱身影上，话头止住了。
凯莎的目光也温和地投向南汐，那女孩低垂着头，大半张脸被散落的黑发遮挡，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紧张的眼神。
她身上披着明显属于白翼的外袍，袍角还沾染着些许污迹和不起眼的血迹。
“这位是……？”凯莎问道，声音平稳。
她虽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天宫科研官，但也知鹤熙以银发闻名，而非黑发。
白翼侧身，让南汐完全显露在火光下，语气平淡：
“在天宫救下的。”
他没有多说细节，但“天宫”两个字，已足够让凯莎和凉冰明白其中含义。
在这个时代，在天宫里的女天使会经历什么，她们也很清楚。
凯莎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同情，她上前一步，对南汐露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
“欢迎来到这里，我是凯莎，这是我妹妹凉冰，在这里你可以暂时安心。”
凉冰也收敛了之前略带刺探的神色，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欢迎的话，但眼神缓和了不少。
南汐抬眼看了看凯莎，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过大的袍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带这位姐妹下去，安排洗漱，换身干净衣服，再准备些吃的。”
凯莎对守在门边的一名女战士吩咐道。
那名女战士应声上前，对南汐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汐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白翼，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依赖。
白翼对上她的视线，面具下的声音放缓了些：
“去吧，和她们一起寻找你的未来。”
南汐怔了怔，终于轻轻点头，跟着女战士默默离开了议事厅。
凯莎目送她离开，随即转向一旁，示意另一名战士取来一件折叠整齐的深色外袍。
那是她自己备用的衣物，款式较为中性。
“你的袍子给她了，先穿这个吧。”她将衣袍递给白翼。
白翼没有推辞，利落地换下身上那件因战斗和奔波略显凌乱的里衬，将深色外袍披上。
衣袍剪裁合体，虽然略显陈旧，但披在他身上，配合那副神秘的白狐面具，反倒更添了几分沉稳冷峻的气度。
“现在，”凉冰见南汐离开，立刻将话题拉了回来，她盯着白翼，眼里闪着探究的光，
“说说看，你到底怎么把人从华烨的老巢里弄出来的？还这么快？”
凯莎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从天宫号核心区域带出一个大活人，绝非易事，更何况白翼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
“用了些小手段，不值一提。”白翼语气依旧平淡，也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
“小手段？”凉冰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能这么来去自如，还顺手捞个人……我看你不如直接把华烨那杂碎干掉一了百了，大家都省事！”
她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着点激将的意味。
白翼沉默着，没有接话。
面具掩盖了他所有表情，只有那双透过眼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凉冰，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转而看向凯莎：“若宁的事情，我会试试看。”
凯莎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有劳了，务必小心。”
白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喂！”凉冰在他身后提高声音，“试什么呀！你既然能进去，干脆像救刚才那个谁一样，直接去把若宁带出来不就行了？！”
白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凉冰才收回视线，忍不住“切”了一声，嘀咕道：
“装神弄鬼……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把华烨解决了？还有，他既然答应打听若宁姐的下落，顺手救出来很难吗？”
凯莎没有回应，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荒野，陷入了沉思。
这位神秘的白阁下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所展现出的能力，看似帮忙却又有所保留的态度……这一切都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中。
凉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撇撇嘴：“要我说这个人古怪得很，你看他才出去一天，就带回来这么一个大美人儿……我看他这次回去，八成也是冲着那个银发美人鹤熙去的！说什么邀请加入，说不定就是见色起意！”
“凉冰。”凯莎轻声打断妹妹的揣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别这样说，他救下了那位可怜的姐妹是事实，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相信，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
凯莎目光投向远方，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白翼。
凉冰哼了一声，显然对姐姐的“信任”不以为然，但也没再继续争论，只是看着白翼离开的方向，眼底的怀疑和好奇久久不散。
凯莎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
与此同时，白翼在离开凯旋堡垒之后，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之中。
他借着欢愉面具的隐匿能力，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那座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天宫号。
一路上，那些新增的能量监测节点和流动扫描光束，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来到了鹤熙的房门外。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穿门而入，而是停顿了片刻，抬手在那冰冷的合金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鹤熙穿着一身素白的研究员常服，银发略显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她先是探出头，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随即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没什么意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带着一点因哈欠而溢出的眼泪。
“来了就进来，装模作样敲什么门。”
她含糊地嘟囔一句，语气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和一丝熟稔，转身就往屋里走，门也没关。
白翼很自然地侧身跟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关上门后，他很自然地现身，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早啊，”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邻居串门，“看你这样子，昨晚没睡好？”
鹤熙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外套披上，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托某位的福，夜闯天宫还闹得鸡犬不宁的，我能睡好才怪了。”
她走到简易的洗漱台前，一边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清醒，一边抱怨道：“华烨被气得不轻，让我们这些搞技术的连夜加班，必须搞出一套能防住‘潜入者’的监测系统，折腾了一宿，总算是弄出个能交差的东西了。”
她说着，透过镜子瞥了一眼悠闲地靠在她书桌边的白翼，撇撇嘴：“至于效果嘛……呵呵。”
“呵呵，”白翼低笑一声，毫无诚意地道歉，“那还真是对不起，耽误你休息了。”
“道歉也至少拿出点诚意吧。”鹤熙用毛巾擦着脸，小声嘀咕。
洗漱完毕，她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对着镜子梳理她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
透过镜子，她看着身后那个幽灵般的身影，随口问道：
“今天又打算干什么？继续跟着我，搞些无聊的恶作剧？”
“当然是继续劝你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白翼说得理所当然。
“又是这套。”鹤熙对着镜子里的他撇撇嘴，重复着之前的理由，“我说过了，这里很好，资源充足，设备先进，我能安心做我的研究，跟着你们那些反抗军朝不保夕，能有什么前途？”
“前途？”白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真的觉得，跟着一个视异性为玩物，并动辄施暴杀戮的东西会有前途？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被我从囚室里带出来的天使，她身上的伤，她眼里的恐惧，这就是所谓的‘天宫秩序’。”
鹤熙梳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躲着镜子里白翼的眼神福，但嘴上依旧说道：
“我只是个研究员，那些事情我虽然看不惯，但也无能为力，推翻统治改变世界这种事，是你们战士和野心家该考虑的，我没那么大能力。”
“哦？”白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一声，开了个两万年后的玩笑：“呵呵，你这话骗骗我也就算了，可千万......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镜子里，鹤熙的表情僵住了，握着梳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翼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努力表现的不在乎和‘不关我的事’。
她或许能用“研究”来暂时麻痹自己，用“无能为力”来推卸责任，但内心深处那份日益滋长的厌恶与无力感，却无法真正地欺骗自己。
实验室里那些被送来做“生物适配”研究，却再也没能离开的女天使样本，走廊上趾高气扬，对女性研究员言语轻佻的军官，还有华烨那些越来越荒唐，越来越残忍的命令……
这些事情是鹤熙亲眼看到的，虽然她无力阻止，但并不代表她真的不在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沉淀积压着。
如果再这么下去，没有人能让她看到改变这一切的希望，那她不是彻底麻木从而失去心中的正义，就是带着绝望与不甘彻底心死。
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鹤熙，白翼或许还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玩笑，竟然戳到了对方的痛处。
鹤熙沉默着，房间里只剩下梳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重的沉默，也像是真的疑惑，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那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天宫灭了？把华烨解决掉，你能做到的吧？以你昨天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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