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至于为何会发生这种低级错误,是白陌以己度人,拿自己的情况去衡量对方。
白陌可以在保持最高位移速度的状态下驰行数小时乃至数天,曾经的他,甚至还做过怀抱布洛妮娅从极东冲刺到位于地中海上空的天命总部,顺带击溃理论上足以与大陆级分庭抗礼的天命舰队而状态不减。
这样的他,理所当然地将科斯魔报出的数字理解成他的常时速度。
而在科斯魔看来———好吧科斯魔这倒霉孩子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听到话后立刻动身而已。
在这微妙的差距下,就导致避难所才刚映入眼中,少年就立刻看到那站立在透明护罩内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在这一瞬间,科斯魔的心脏停滞了跳动。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大喊出那个魂牵梦绕近两年的名字,那个打从进入逐火之蛾后就一直以前辈的姿态教导自己,以同辈的模样打趣自己,无论自己陷入怎样的低谷都会笑着坐在自己身边;那个即使在受伤退役后明明家财万贯却依旧选择复出,为的只不过是不想看到其他人抵上性命与崩坏抗争,自己却蜷缩在家里像个弱者一样受人保护;那个即使身死魂灭后,依旧依托敌人制造的幻象笑着将自己最重要的宝物拜托给他的男人。
男人的名字叫做「痕」,是科斯魔最崇拜的人。
可他也知道,真正的痕,早已在两年前的酆都惨案中,在与夜摩天的战斗中光荣牺牲。
如今站在那里的,不过是一个赝作出来的伪物。
一个存在即亵渎的,恶心至极的怪物。
“嘶!呼——”
少年张嘴,吐出森冷的喘息。
岩浆般炙热的杀意在他体内流淌,甚至透出皮肤,在体表凝结出如有实质的浓郁血色。
这就是毗湿奴的「本能」,能被梅比乌斯称之为「恶魔」的本能。
毗湿奴是一种拥有无上限吞噬进化能力的特殊崩坏兽,在祂的眼中,所谓的天地万物,哪怕是执掌宇宙终极物理法则的神之使者,也不过是一种麻烦些的食物。
祂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
也正是由于这份饥饿的、来源于恶魔的本能,导致比起其他人,科斯魔更加容易失去理智,进入那名为「过重超变」的超限模式。
更何况作为梅比乌斯私下用作实验的小白鼠,科斯魔根本就没有受到白陌的律令加以制约。
然而即使拥有律令加持,「区区」律者全力一击等级的威光也绝对无法阻止现在的科斯魔。
他的怒火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足以让自己抛弃掉身为人类的一切,只为将那赝作的垃圾撕得粉碎吞咽下肚消化殆尽,让他彻彻底底地失去一切再生的手段,成为连尘埃都算不上的虚无!
“融合战士好啊!如果你能成为融合战士,想必连审判级崩坏兽都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吧?说不定还能使用神之键呢!”
「所以一定要成功啊,可千万别像我这样,明明都拼上性命,却连想要保护的东西都保护不好。」
那个虫豸一般的垃圾,居然敢拟态成他的模样?
——雨水砸在身上的些微触感,他感觉不到了;
“巡逻时有在广场上看到格蕾修?那就好,那孩子最喜欢在广场上到处乱跑了,还好有你看着才不会出事。”
「所以以后也得拜托你继续看着她......咳!当然啊,这可不是把她许配给你的意思!我虽然很喜欢你这小子,但想要娶我闺女,你至少还得再努力两万年呢!」
蹂躏他的骄傲,侮辱他的名誉,践踏他最珍贵的宝物......
——突破音障带来的剧烈痛感,他感觉不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啊,以后我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布兰卡还真得让你照顾呢!”
「对不起,布兰卡,我爱你,请好好活下去。」
——撕碎庇护所时双手传来的炙热灼烧感,它也感觉不到了。
“队长!请不要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
“嘿嘿,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抱歉啊,科斯魔,骗了你。
没有下次了。
两年前的最后,痕的幻象用力揉了揉科斯魔的头发,大笑着离开酆都基地的休息室。
随后,烟消云散。
痛彻心扉的叫喊伴随着无穷怒涛,无形的气浪将那天落的雨水散成海浪,同那暴雨交融成怒海狂涛的骇人之景!
漆黑的恶魔以一种蛮横且极端暴力的方式将「痕」淹没于其中,异形的利爪覆于他的面容之上,掩盖住那无比错愕的神情!
阿修罗只觉自己所处于那狂躁的海域,如一艘小船,在面临着史无前例的暴风雨,黑色如墨的绝望场景里,被一巨大的浪涛狠狠拍中!
水流不在似过往那般轻柔,相反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祂跌入于那水面,被深嵌入海。
石块是那溅起的水花,雨水将阿修罗的视线包裹,每一缕水花都倒映他的惨状。
一下、两下、十下、百下、千下......
撕心裂肺的尖锐嘶吼与震天撼地的霹雳垂砸震动形成无休止的狂奏鸣曲,直至将阿修罗彻底化做令人作呕的残羹肉泥四散飞溅,直至它的残渣被过重超变的非人怪物尽数吞入腹中消化道的连基本粒子都不剩!
然而——
......
前启示录 : 第二百八十三章·「小白的崩坏兽群们」
在看到「痕」的一瞬间,布兰卡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重要了。
她想要的仅仅只是那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向他倾诉这两年来内心中的寂寞与彷徨。
不仅是布兰卡,其他注意到「痕」的避难者也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不是最近才来到酆都工作的埃尔文,他们是从小与痕一起长大,或是看着他长大的街坊邻里。
他们当然知道痕在两年前死于那场波及范围甚广的酆都惨案,时至今日,那依旧是全酆都人抹不去的伤痛。
那时街坊邻里们还暗自叹息老天不公,让这样的好男人魂归天际。
不过既然「痕」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老天爷至少还是稍微讲点武德的。
‘大概是逐火之蛾的情报出现问题了吧。’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表情也渐渐变得欣慰与八卦起来。
经历过生死之别的老夫老妻之间,会摩擦出怎样的干柴与烈火呢?
站在一旁的埃尔文挠挠头,他倒不是没有听他人提起过痕这个名字,也知道他在逐火之蛾的文档上已标注为死亡。
与布兰卡等人不同,隶属于逐火之蛾的他第一时间怀疑起「痕」的身份。
拟态成他人的死士与崩坏兽,这样的能力虽少,但也不能说没有。
但一想到方才经历的事情,他倒也放下那颗悬起的心来。
无论是谁,在进入避难所时都需要经过反重力系统的层层扫描,检测身体的结构与崩坏能反应等相关参数。
既然「痕」能够通过,那就说明他就是活生生的人类。
浑然不知,酆都基地的权限早已被夜摩天渗透,修改参数不过是举手之劳。
“额,那个!对不起,还有欢迎归来!痕队长!”
想明白的埃尔文立刻向「痕」敬礼,却遭到旁人不约而同的白眼。
人家小夫妻久别重逢,哪容你这条单身狗在这里狺狺狂吠?
埃尔文心里也苦,按理来讲,像痕这样的英雄都是会上逐火之蛾的入职教材的。
但没办法,就义的英雄实在是太多,多到他根本记不住他们每个人的具体模样。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在这个气氛一片安宁祥和的时刻,唯有一人神色异样。
格蕾修极其罕见地放下还未画完的画作,她走到布兰卡身后,伸出小手,用力攥住她的裙摆,阻止她即将迈开的步伐。
“它不是爸爸!”
声音虽小,却斩钉截铁。
贴心小棉袄的话语让布兰卡依依不舍地结束和「痕」含情脉脉的对视,她俯下身来,轻柔地将格蕾修抱在怀里,恍若在捧起一片羽毛。
她伸出食指,轻点女孩挺翘的鼻尖:“格蕾修是在生气吗?其实妈妈也很气,但既然爸爸回来了,我们要做的可不是冲他发脾气,而是给他一个理解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哦!”
布兰卡明白女儿的感受,她年纪本来就小,与两年不见的父亲再度重逢,心里肯定是会生出闷气的。
格蕾修依旧用力攥住妈妈的衣领,染紫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缓步走来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爸!爸!”
她生气了,她几乎从不生气的。
因为爸爸对她说过,好孩子是不会乱发脾气的。
“我不是爸爸?那还能有谁是爸爸呢?”
似是顾及到女儿骤然爆发的情绪,「痕」停下脚步,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看起来还真像是位不知道该怎么和久别重逢的女儿相处的笨蛋老父亲。
见状,埃尔文等工作人员们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在对视一眼后转过身,继续执行起自己的工作。
基地发布的通缉令早已到达他们手中的终端,传说中的融合战士居然叛变,而且叛变的还是两年前起到抑制酆都惨案作用的科斯魔,这着实让他们倍感压抑。
也只得将希望寄托在代号「天启」的黛丝多比娅身上,希望这位隶属于人类侧的融合战士能够将之绳之于法。
什么?另一个叛变的「白陌」?
一看就知道是个除长得好看外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完全不需要在意!
就在此时,工作人员们佩戴的耳机内忽然警铃大作。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天而降的大雨瞬间将避难所内的所有人浇的透彻。
埃尔文立刻意识到,避难所的护罩被人为的打破了。
在他看来这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一件事,避难所的防御是由都市中央的崩坏能熔炉与配套的数台大功率核熔炉共同供能。
理论上,即使是帝王级崩坏兽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其表面荡起阵阵波纹。
但随之而来的悲怆怒吼立刻将他的意志与精神拖拽回现实。
埃尔文明白,在能量防御被打破的现在再去思考那些已无意义,他要做的,就是拼死将那袭来的怪物钉在原地,给平民百姓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他是逐火之蛾的战士,这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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