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后崩坏书 : 第78章·「进行中的大银矛」
会议厅的面积不大，大约也就二百来平方。
会议厅的人也不多，大抵也就百二三十个。
会议厅的光不亮，极少数的光源是镶嵌在墙壁上的紧急避难灯。
以及那讲台上之人身旁的坩埚内，莹莹血红的不明液体。
那液体透露出种种不详，众人望向它的目光却如望黄金。
因为那是能够改变他们那该死的命运，让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获得超凡之力的根源。
它的名字是梵天之血。
“想必各位能够受到邀请来到这里，都是已经做好觉悟了。”
数日前与琪亚娜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会长正站在讲台上，他抬起头，自左到右缓缓扫过闻讯而来的百十学生。
瞳眸中散发的古老威压与暴虐让不少稚气未脱的学生别过头去，他的内心中却没有浮现出任何鄙夷。
这是低等生物在面对高等生命时的战栗本能，之前的他同样也好不到哪去。
但只要他们饮下这坩埚中的血，他们就会成为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同胞。
他们会点燃与自己一样的绯色之瞳，会和自己一样觉醒强大无比的超自然能力。
因为他们都是精英，是经历过重重试炼后，来到这所世界第一的人工岛屿的精英。
会长的声音在人群中引起阵阵骚动，片刻后，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平头青年大声开口：“觉悟什么的当然有做好！但前提是，你们真的没有骗我们！”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我的朋友。”
会长友好地熄灭掉非人血脉带来的威压，不再暴虐的视线温和地投向那张久未打理的脸。
“只要喝下这个东西就能获得复仇的力量什么的，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隐隐成为焦点的感觉没有让青年变得自得，说话的语气反而开始自暴自弃。
“你说错了，我的朋友。”会长摇头：“喝下这梵天之血获得的并非是复仇的力量，而是受到你们随心所欲支配的能力。”
“你们可以用他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任何事情，这绝不会局限于单纯的仇恨。”
他走下讲台，来到一脸颓废的青年身边。
“我知道你，藤原琦雨，中学时以优秀的成绩考入学园都市下属的金灿花高等部，苦读三年后又以全岛第八的优异成绩力压无数同龄人升入排名第一的西京大学，成为受到所有人瞩目的数学系新星。”
“每一年你都会拼命争取校方设立的巨额奖学金用来补贴家用，因为你的父亲因酗酒开车肇事逃逸，你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你抚养长大，你做梦都想要出人头地，让老人家能在其他人面前挺直脊梁。”
“时至今日，如此优秀的你已经在这座人工岛已经待了足足六个年头。”
“只要再过一年，你就能够拿着学校颁发的毕业证书与推荐信昂首挺胸地离开这里，在某个大城市寻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在与他人的交往中寻到一位相濡以沫的妻子，幸福美满地度过这一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现在，你要离开了。”
藤原琦雨拳头蓦地紧握。
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般，会长继续道：“一个星期前，与你同属于洛肯水箱实验室的鸿上红叶忽然向监察机关举报，他向他们说你在高中时曾因好奇偷偷闯入过圣芙蕾雅的地界。”
“鸿上红叶做出如此行径的心思昭然若轩，同样贫穷的他想要将你排挤出奖学金的候选人名单，从而给家里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生下来的弟弟妹妹们买些补身子的营养品，让先天骨质疏松的他们能好受些。”
“他成功了，因为你在某次醉酒时拉着他的手说过，刚来到这座人工岛时，出于好奇的你确实在学园祭之外的时间进入过圣芙蕾雅的地界，还与一位学生秘密交往过一段时间。”
“当然，在那位学生毕业后，她理所当然地切断了和你这个野小子之间的一切联系。”
在这座人工岛里，与圣芙蕾雅相关的一切都会被无限放大。
即使监察机关已经确定藤原琦雨没有得知任何有关崩坏的消息，他依旧被学校方面单方面除名遣返。
他过去做下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而其根源，居然仅仅只是年少时的春心萌动。
“各位，能够来到这里的你们想必都拥有类似的过往，有的自己，有的是朋友，比如我，就经历过友人因此被开除的经历......但我们扪心自问，仅仅只是因为与圣芙蕾雅扯上关系就要被否定过去一切的努力，像个灰溜溜的老鼠般离开我们为之奉献整个青春的学园都市，这真的公平吗？”
不知何时回到讲台上的会长‘啪！’地拍在讲桌上，巨大的声响让不少低声啜泣的学生们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他清秀挺拔的身影。
他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我觉得，这不公平。”
“所以我才会邀请各位来到这里，邀请各位和我共饮下这梵天之血。”
成为与我一样，混杂人与非人之力的异类。
“当然，即使各位饮下这血，我不会去强迫各位做些什么.....复仇也好什么也好，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踏入超凡的你们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任何事情，这绝不会局限于单纯的仇恨。”
“我只是，实在看不下去各位和过去的我一样，只能怀揣着对不公的愤慨黯然离开。”
学生们缄默无语，他们知道会长说的是对的。
他们不是第一批接受改造的人，在他们之前，还有许许多多已经饮下梵天之血的学生。
那些人如今散落在学园都市的各个地方，如会长描述的那样，随心所欲地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情。
比如告知作为亲友的他们，这个能够获取反抗不公力量的地方。
但还是有人不理解，明明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会长他到底为何要与他们共享这直通天元的阶梯？
只是很快，就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了。
名为藤原琦雨的青年忽然大步向前，他抢似的从会长面前的讲桌上取走水杯，舀过坩埚中的血液后就灌进嘴里。
而这又像是触发了什么信号一般，之前还在犹豫的众人立刻纷纷向前，如同荒漠中饥渴数日的旅人般纷纷滋润起自己干燥的喉咙。
裹携，盲从。
直到坩埚中不剩下一滴血液，直到房间中不再剩下一个「人」。
如会长所说的那样，豪饮结束后，他没有束缚任何一人的想法。
在向在场众人宣布下一次狂宴的时间和地点后，他如十八世纪的英伦绅士般脱帽行李，随后自顾自地消失在原地。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后，最终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这座黑暗笼罩的场所，等待冠以创世神之名的血液在体内发酵。
除去一人，除去一位打扮成侍者的少年。
在所有人离开后，坐在椅子上的她才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窗户处。
‘哗啦——’
光芒撒入房间。
“现在的孩子啊，大白天的却还要把窗帘全给拉上，这算什么？营造气氛还是中二病犯了？”
轻声吐槽的侍者身型扭曲，不多时，苗条秀美的金发少女替换掉方才一脸狂热的少年。
这位拟态成侍者出席会议的少女，正是我们可爱的奥黛丽·阿波卡利斯女士。
四十分钟前，那位往日饮下梵天之血的侍者少年终归还是没能忍耐得住自身的欲望，未等换班时间到来，就在老板善意的调侃中火急火燎地拉起无所事事的奥黛丽离开奶茶店。
奥黛丽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带到距离不远的一处幽深小巷。
接下来的事倒也无需过分描述，只不过是豺狼在扑食白兔时，愕然发现这只白兔居然出自《那年那兔那些事》而已。
奥黛丽的魂钢身躯实力不算强横，奥托不可能真在这副心血来潮制作的女性身体里投入太多资源。
饶是如此，以奥黛丽不下于程立雪的最强A级女武神战力，同样能够轻松碾压这个踏入超凡领域没多少时间的稚嫩新人。
在那之后，少女拟态成侍者的模样来到这场由会长发起的临时聚会，见证了这样一场贻笑大方的幼稚演讲。
有一说一，在她这个五百岁老同志眼里，会长的小手段连她十岁的时候都不如。
一边表示你们都是自由的一边无时无刻不在明暗示造成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圣芙蕾雅和人工岛的制度，配合上学生们经历的一切，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但奥黛丽只觉得可笑。
怎么的，擅闯军事重地你还有理了？
她甚至认为德丽莎的处罚太过轻巧，若是她主宰的天命，敢这样做的在被发现的瞬间就已经沦为枪靶。
不过仔细想想，在无从得知崩坏与女武神等信息的前提下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也难怪这群小家伙心里有火。
毕竟是处在最好忽悠啊不是,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稍加挑拨就敢冲冠一怒为红颜我以我血荐轩辕,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
想必可可利亚利用的就是这点吧。
离开会议室的奥黛丽饶有兴致地想。
那个所谓的梵天之血，她有在天命和穆大陆的交易清单上见到过。
梵天，既为身负梵天百兽之人。
血，自然是她们体内的血。
在这颗星球上，敢称身负梵天百兽的存在只有两位。
第一位，是让奥黛丽非常在意的救世之人，那位与卡莲拥有完全相同容貌的逐火英桀第一位。
是的，再怎么说穆大陆也已经降临一个多月。
欺骗世界与虚假的谎言这种东西,天命这边该调查的也调查的差不多了。
别人不知道，参与过虚拟空间事件的奥黛丽却很清楚弥赛娅的来历。
她想不到，过去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冒牌货卡莲居然能成为真正的救世之人。
弥赛娅，弥赛亚，我们的白骑士可真是起了个好名字。
奥黛丽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的复杂思绪。
除去参与奇美拉计划的弥赛娅，第二位的身负梵天百兽之人，便是如今逐火之蛾与穆大陆的官方领袖，持有吞噬进化之力的「旭光」柯思墨。
出自穆大陆交易名单的梵天之血，正是她体内的血。
在崩坏3rd世界，人类的起源并不是达尔文提到的进化论。
前文明的最后，Mei博士在数百位克隆少女体内植入圣痕，让她们遁入休眠仓一睡万年。
五万年后苏醒的她们又与发展到一定规模的灵长类结合，最终诞生了人们印象中的人类。
换句话说，无论是谁，他的身体里都拥有流传自前纪元的圣痕基因片段。
只要激活，他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圣痕觉醒者。
梵天之血，正是这个药引。
与崩坏的战斗中，柯思墨吞噬了上百位不同种类的帝王级以上崩坏兽，取得了祂们所拥有的各种能力。
在这之中，激发潜力的能力亦是存在许多。
只要圣痕基因片段的持有者饮下柯思墨的血，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出身体内部的隐性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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