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影中人
唯独可可利亚没有看呆，死亡的恐惧超越了对美好的向往。
她猛地起身，取出藏匿已久的淬毒匕首向白陌刺去。
叮！您未能击破敌人的防御！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
可可利亚保持掏出匕首飞扑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中。
白陌禁锢了她的时间。
“布洛妮娅，我不会杀死可可利亚。”
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脑袋上。
“这不是在顾及你的感情，而是我认为，比起区区死亡，她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
话音轻柔飘落，布洛妮娅却惊讶地发现：
可可利亚的年纪，居然开始飞速向年轻时倒退！
硕大的圣文字规模逐渐缩小，妖艳的气质逐渐回归她们记忆中那如水的温柔。
“可可利亚原本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身为军人的她不仅将全部积蓄捐献给西伯利亚的各个孤儿院，甚至不惜赌上前程和性命也要举报贪污受贿的上司。”白陌说，“是时间的力量让她变得面目全非，从过去的一腔热血，变成如今这幅恶毒的模样。”
“所以，我将她的时间往前倒退了十四年，倒退回第二次崩坏时的年纪。”
可可利亚唯一的错误，就是她永远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但我保留了她全部的记忆，并将她的人格永远固定在年轻时一腔热忱的模样。”
以嫉恶如仇的三观背负起自己犯下的无边罪业，终其一生去弥补手上永远也洗不净的血腥。
瑰丽的异色眸中倒映着哭的撕心裂肺的金发少女，白陌漠然道：“这就是可可利亚应该得到的惩罚。”
比死亡还要绝望千倍万倍的惩罚。
......
后崩坏书 : 第99章·「芽总天台上小白」
夜深的学院都市依然喧嚣，整座人工岛沐浴在闪烁的霓虹灯下，这些璀璨的灯光反而将星月的清辉所掩盖，遮住了星空的柔美。
理事长宿舍三层顶楼的天台上，白陌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双眼迷离地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身后响起大门打开的‘咔嚓’声。
宽大睡衣也无法掩盖身材的婀娜少女迈开踩着毛茸茸阿米娅拖鞋的小脚，轻柔地来到他的身边。
“阿陌，夜深人静时间叫芽衣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是想要给芽衣什么惊喜吗？”
未曾束发的小脑袋轻靠身边之人的肩头，少女的语调与往日没有半点区别，温柔的让人难以自矜。
恍若滋滋流淌的高山流水，不知不觉间浸润到世间万物的心田。
“惊喜啊，有的。”
白陌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圣芙蕾雅占地面积极广人却稀，军事化学校本就有宵禁一说，这使得前者与都市的交界处泾渭分明，如同有天神在高空中持笔画线。
之外是万家灯火，之内是水静无波。
深秋的风总是凉，男人脱下外套盖在少女单薄的身体：“风大，别凉到。”
“嗯。”
轻嗅留有心爱之人体温的外套，芽衣微笑回答。
她才不会说没情商地律者不怕冷。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群星皎月的注视下眺望远方。
芽衣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灰蛇的计划完全败北，拥有这次事件记忆的身体更是在步入地下实验室后彻底失联。
这直接导致他们不知道白陌是否知晓这次计划的全貌。
然而当白陌约芽衣在夜深人静的天台赏月这点，少女猜他至少已经明晰自己在这次计划中的作用。
因此，在许久的无声后，顶不住内心忐忑的芽衣选择先声夺人：“阿陌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上来看看星星？”
“当然不是！”喜悦令少女声音骤然抬高，随后又回落回往日的温柔：“但我总感觉阿陌心里有话，如果不介意，能和芽衣说一说吗？”
她伸出那双完全不像是剑客的素手，捧起白陌的手放在胸前后俏皮一笑：“芽衣虽然没有像阿陌那样打通距离芽衣心脏最近的通道，但作为一个听众，我自认还是很合格的哦！”
少女油门到底的虎狼之词没有像过去那样惹得白陌猛翻白眼，他任由少女西子捧心般捧起自己的手，开口的语气却很是低沉：“圣芙蕾雅真有那么不好吗？”
乌云遮住皎月，也遮挡住它洒在两人身上的朦胧月光。
男人的直奔正题没有出乎芽衣预料，她靠在他身上，脸蛋轻轻摩擦着那不算宽广却十分可靠的臂膀：“除了阿陌在这里，我不知道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但阿陌在这里，所以我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
薪炎之律者会留下是因为她真的把圣芙蕾雅当做是家；赤鸢仙人会留下是她要作为联系各大组织的纽带。
但我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你还没走。
“不过说实话，芽衣也很难理解阿陌为什么偏偏要留在这里。”
少女伸出做过淡紫美甲的纤长秀指，细细地摩擦起男人涩气满满的蝴蝶状锁骨：
“上学也不再去上了，成天不是窝在寝室里打游戏就是在闲逛......啊，这倒不是说这样不好，阿陌无论变成什么样芽衣都喜欢，彻底养废成死宅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小声）。”
“但这样的生活，不光是圣芙蕾雅，其他地方，比如世界蛇和穆大陆那边难道不都可以满足吗？”
少女摩擦锁骨的食指向下滑动，逐渐解开白陌衬衫的衣扣：“为什么，阿陌偏偏要留在圣芙蕾雅呢？”
她踮起脚尖，凑到白陌耳边呵气如兰：“是被美少女环绕的感觉太过美好，所以不舍得离开这里？”
“还是说......是因为不想离开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丝丝危险的气息从那清丽秀雅的娇躯中逸散，将整个天台的温度陡然拉低数个层次。
可以想象，倘若白陌真的点头，追逐他三生三世的雷电芽衣接下来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抹消掉这个会对自己造成阻碍的绊脚石。
白陌却否认道：“既不是我喜欢被美少女环绕的感觉，也不是因为不舍得德丽莎和观星。”
他伸出手，揉了揉芽衣夜空般的柔美秀发：“是因为你啊，小笨蛋。”
“居然会说甜言蜜语了，阿陌的情商看来提高不少呀，也是那位观星小姐弄得？”
小醋坛子笑着捏碎男人衬衫自上而下的第五颗纽扣，抬眼时却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
“我没有开玩笑。”白陌一脸认真。
“......那、那阿陌因为芽衣的什、什么才留下来的？”
不好！露怯了！
话说出的瞬间少女就意识到要遭，作为犯错的一方就应该避重就轻反客为主，所以她才会故意展露出强势的姿态来夺取两人间的主导权。
但没办法，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人家根本就是犯规嘛！
芽衣小脑袋恨恨地槌向白陌的胸膛。
与此同时,白陌的表情却变得犹豫和迟疑起来。
就好比要亲口向老同学说出幼时黑历史的中老年大叔，又或者小说被家人看到当众朗读的涩文小作者。
他深吸一口气，以共工怒触不周山般的勇武低声怒吼：“我是想让你好好上完学！”
“？”
芽衣头顶上的阿呆毛，缓缓弯曲成一个问号。
像是破罐子破摔后的自暴自弃，笨蛋监护人耸拉下肩膀，倒豆子般地把自己的想法向少女全盘托出：
“前纪元时期的你不是高中二年级不到就加入逐火之蛾了吗？虽然我知道那时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可抗力，你也已经因为由乃的那件事下定决心，但我还是想让你和普通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体验属于你这个年纪的快乐！所以，所以......”
“所以明明已经不需要再待在这里，阿陌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芽衣轻声说：“而你想的，仅仅只是让我也拥有同龄少女拥有的校园生活？”
“是不是很白痴？”白陌低下头，颓丧像是个惹到家长生气的孩童：“高中和大学的知识你分明早都已经掌握了，我却还是想让你待在这浪费时间。”
“确实呢。”
“那就走吧！现在就走！和琪亚娜她们打声招呼后咱们就回穆大陆或者世界蛇！”
“那可不行。”
黑化气息早已散去的少女盈盈带笑，她拉着白陌的手走到天台中央的长椅处坐下。
“其实芽衣之前也是很生气所以才会说出那么过分的话语，谁让阿陌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琪亚娜接吻。”
少女当然知道如果就这样答应下来,接下来她需要面对的敌人数量就会锐减。
“实际上我也是将圣芙蕾雅看成是第二个家的，我又不是那种只顾男人不顾其他的偏执狂，琪亚娜和布洛妮娅她们同样也是我的好朋友。”
可谁让阿陌想让我好好完成过去未竟的学生生涯呢？虽然我从来不认为那种浪费时间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
“也就是说......？”
“嗯，接下来的日子里，就继续请阿陌多多指教啦！”
但如果有阿陌陪着，这就已经不再是浪费时间了。
少女按住白陌的肩膀让他坐下，随后俯下身，正义凛然地将他压制在宽度仅能平躺一人的长椅上。
电与磁构筑的结界展开，阻拦住任何可能窥视到内部的目光与手段。
也阻拦住结界内直至天明的宛转悠扬。
......
同一个夜晚，白陌和芽衣不讲武德在天台将长椅欺负的咯吱作响的同时——
端着食物的布洛妮娅打开房门，走到房间的角落。
卷发扎起的金发少女蹲坐在那里，养女以湿毛巾擦拭干净的额头抵住膝盖，额下的深紫双眼涣散失真。
“吃一些吧，可可利亚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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