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道法自然 第86章

　　“博士”的面相里显示他的人生走势一路高升，人生里所遇坎坷也不多，但这些坎坷都大起大落。

　　他记住了这个“博士”的面相。

　　“那就开始今天的吧。”

　　博士的声音落下，护士出去招呼人来准备实验，房间里只剩下病床上的路明非和他。

　　看着床上的零号病人，博士脑海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陌生？”

　　但他也看不出什么具体来。

　　路明非安静的躺在床上，主要是除了头能动的地方不多，手脚被扣着，手想要活动一下都难。

　　金发护士带着几个护士，推着药品车过来，她们腰间都别着电棍，长得也颇为壮实。

　　这看起来不是正常的救病治人，正常的病人也不需要上拘束衣。

　　护士将大量的药剂推注进病人的身体。毫不犹豫的推注，好像是在给大体型动物注射兽药一样。

　　她们看病人的眼神也是冰冷冷的，像看一个动物，而不是人。

　　路明非能感觉到身体开始轻飘，如同踩在云朵上一样飘飘欲仙，他好像挣脱开了拘束衣和锁链的控制，眼前的场景也一再扭曲变幻，他此刻好像吃了毒蘑菇一样。

　　不断变幻的眼前场景，最后变成了白色天花板。

　　身体好像不再受到拘束，路明非一下从床上直接坐立起来。

　　没有了禁锢身体的拘束衣，没有了狭小的房间，没有了眼神冷漠的护士和优雅贵气的博士。

　　他环顾四周，发现是在自己家的房间里。

　　就是两年前那个他和爸爸妈妈住的房子。

　　砰砰两声，门被敲响，乔薇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路明非，起来吃饭了！别跟条懒蛇一样！”

　　有两年没听到老妈的声音了，路明非都快忘了她的声音了。

　　打开门看向客厅，乔薇尼在饭桌前忙碌，只留给他的背影。

　　“老妈。”路明非轻声开口。

　　“快过来吃饭了。”乔薇尼头也不回背对着路明非回应他。

　　路明非老实走过去坐下，乔薇尼就把勺好的饭放到了他的面前。

　　路麟城从厨房里端汤出来，一家三口坐下吃饭。

　　蝙蝠牌的铁风扇在餐桌旁呼呼转动摇头，汤中的热气升腾起来，被吹动着轻拂过路明非的脸，他能感受到这股蒸汽湿热的感觉。

　　看着爸妈端碗吃饭的脸庞，路明非感觉这一切真是……真实啊……

　　乔薇尼看儿子停了下来发呆，就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吃啊？怎么不吃了？”

　　路明非这才如梦初醒，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路明非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矮矮的、小小的小学生一枚，模样干净清秀，是他小学时候的自己。

　　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房子外满是爬山虎的老楼。

　　楼外全是青葱玉翠的爬山虎，只有房子的窗口没有爬山虎，窗口干干净净的，仿佛被爬山虎视为禁地。

　　这不是爬山虎长了眼睛，而是人长有手。路明非有时候见到爬山虎爬到自己房间窗上了，也会扯断掉它。

　　路明非找了个树荫坐下来，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老道士、修炼、苏晓樯、楚子航、奥丁、大佬、夏弥、苏恩曦、酒德麻衣、零……

　　他回忆了一遍，松了口气，应该只是错觉吧。

　　也不知道思考了多久，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楼下了，入眼的是圆筒型的屏幕围墙，他在围墙里，屏幕中全是他。

　　一道楼梯从底下蜿蜒而上，他走上第1个台阶看向眼前的一个屏幕。

　　他好像上到初中了，人依旧活泼，只是身边的同学不是苏晓樯，而是那个会弹钢琴的女生，好像是叫做柳淼淼来着？

　　路明非有些不确定，这女生他也只是有些印象而已，平常碰面又少。

　　看了一眼别的屏幕的内容，这个屏幕里倒是仍和苏晓樯同班，此时苏晓樯正宴请四方，就差给他们发零花钱了。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只是承认她是大姐头。

　　路明非看到这一幕，不禁莞尔，这倒是苏晓樯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继续看下去。

　　咦？这不楚子航吗？怎么别人叫他鹿芒？

　　鹿芒，姓氏应该是来自继父鹿天铭叔叔的……

　　继续往下一个屏幕看去，他上到了高中，但是没有见到夏弥这个小龙人的身影。

　　再往下，他在网吧里打星际，身边站着得意的苏晓樯，好像在说：关门，放路明非！

　　这里路明非稍稍皱眉，不是因为苏晓樯的得意，而是因为那个在打星际争霸的男孩，看上去有些衰模衰样的，其实本来长的也不差，但是腰一弯，肩膀一拉，眉宇间就多了些猥琐的气质……

　　不过好在下一个路明非是阳光帅气的小伙子，还和一个文静的女孩一起散步。

　　再下一个，是个吊儿郎当的路明非，硬靠着游戏实力居然和苏晓樯走近了。

　　当然，也有凭本事单身的。

　　“路明非，这个假期我瘦了五斤！”女孩开开心心的和他分享高兴的事情。

　　这个路明非反手说到：“啊？你家里人舍不得跟你吃饭吗？”

　　“……”

　　上到大学了，这个路明非上了一个普通的一本大学，对陌生人唯唯诺诺不敢吱声，对好朋友却是骚话连篇。

　　也有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的、被追的和当舔狗的。

　　也有看戏吃瓜的。

　　大学室友苦苦追求女生，无比深情，但却连手都没牵到。英俊潇洒、万花丛中过的路明非看不下去了，和室友表示：“二郎神你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你跟错了人。”

　　“……”

　　“咦？”

　　动作一顿，他看到了一个去了卡塞尔学院的路明非。

　　不过这个卡塞尔学院有些怪异，一个美国的大学里面，交流的语言竟然是他们华国的汉语。

　　“走上屠龙之路的路明非吗？不过怎么这么衰？”

　　路明非看着屏幕里，在穿上卡塞尔学院精致帅气校服后，却依然无法掩盖那股衰土气的这个路明非，不由得摇头。

　　眼神里没有丝毫自信的光芒，唯唯诺诺的，不像是能担上重任的样子。

　　这个路明非打起来恐怕会把众人护至身前……

　　看到这个路明非悄悄偷窥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女孩和别的男孩牵着手，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有这么一丝感同身受是怎么回事？？？

　　他跟着圆筒围墙螺旋的阶梯，继续往上走去。

　　除了国内和美国的大学，大学期间的路明非也有在日本的，在欧洲的，在澳洲和南亚那边的。

　　当然，少不了早早就已经出来面对社会的打工仔路明非，每天拉着一张驴脸，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去上班。但这是少数，大多数的路明非都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大学毕业，有的正式出来工作，有的继续读研，有的已经结婚生子了。

　　看着屏幕中已为人父、和老婆一起逗着孩子玩的这个路明非，路明非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

　　大多数路明非在这一阶段都谈恋爱、生子。毕竟路明非本身长得也不丑，胆小是胆小了点，但是话多，有些女生主动一下就拿下了这个路明非。

　　但是也有已经黑了的屏幕，看上去这个路明非是下线了……也不知道走的安详不安详。

　　到了三十岁，还有一些路明非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恋爱，被老爸老妈催着相亲。

　　而到了这个岁数还没结婚甚至没谈过恋爱的，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比如这个程序员路明非，听到媒婆介绍女方是80后，立马一脸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放着新时代的不找去找个前苏联的？”

　　嘴巴很毒，而且不分敌我，连老老妈乔薇尼都忍不住骂他，结果还没掰过他……

　　40岁以上，路明非就感觉到了不正常，这些屏幕里的路明非掉线率飙升。

　　40-50岁这个阶段，黑屏了一半。

　　他感觉这有些不正常，那有一半死亡率的人？生活在古代也不过如此吧？连不同人生都无法幸免相同的命数吗？

　　50-60岁，60-70岁这个阶段，掉线了越来越高，到了80岁这个阶段，这些路明非已经十不足一了。

　　他们或老龙钟态，或步履瞒珊，或插着医院的氧气管。

　　楼梯走到这里已经到顶了，路明非从上往下看去，依附在墙上的楼梯看不见底。

　　他忽然看到了第1个正常死亡的路明非，他是一个职业选手路明非，年轻时转战多款游戏，也都成为了该游戏中极强的选手。

　　只是随着身体状态的不断下滑，只能退役，但也在游戏电竞崛起期间赚了一大笔钱，安然无灾的一天饭后的午睡中长眠。

　　有了第1个自然死亡，第2个立马跟随上来，这是个电工路明非，大学毕业后拿到了电工的编制……

　　第3个……

　　第4个……

　　就像风吹过麦田地，将麦子地整片整片的吹倒了。

　　不过路明非发现了一个问题，自然死亡的他里面，好像没有屠龙者路明非？

　　是得到通天手段了，还是中途掉线了？

　　他坐在筒楼的楼顶上，慢慢看着一个一个的他死去。

　　名誉、权势、财富……最后都被一撮黄土掩埋，只有稍稍隆起的坟包在短时间内表明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做路明非的人。

　　随着时间流逝，大部分坟包又化为平地，路明非这个名字也成了族谱上的三个字，或者一个名号：“你的曾祖。”

　　孩子问起曾祖叫什么名字，爸爸也摇头说不知道。

　　时间再流逝，路明非留下的痕迹慢慢的彻底消弭于无形。

　　地球还在转，人们匆匆忙忙，或忙着生，或忙着死，但是不管少了谁，第2天太阳又正常升起。

　　看了那么多个屏幕里的路明非的死亡，路明非本人也产生了一个疑惑：“所以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