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难道说,她就是直子吗?
还有,这个女人刚刚说的称谓——夏至。
这个字句为什么我也是那样子熟悉。难道说,难道说……
我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捂着头,绞尽脑汁的想着。可似乎又在此时陷入了瓶颈期,怎么也不能够从脑子提炼出更多的记忆。
而马上,因为我的思考太过沉重,刚刚放任思绪翻飞的后作用转瞬袭来。比刚刚疼痛千百倍,好似无数针刺自身体内部涌上大脑的疼痛一瞬炸开,我扶在门框处的手甚至都因这剧痛无法忍受的松开。
身体一倾,我就朝某个方向倒去。
但是迎接的并不是结结实实的与地面的拥抱,而是一个软而紧实的环搂——一直站在我身前一点的工藤伊吹终于注意到我的不对劲,突然出手将我抱住。
本来已经快步冲来的那个清冷女人又僵在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某处,惺惺的缩回手。
“哦,有趣。看我这位秘书与您刚刚的反应……佐仓家的这位小姐是与我这位顶好的下属认识么?”
“不过,佐仓家小姐的记忆似乎出了毛病呢,我这位下属的名字可不是什么夏至。”
工藤伊吹注意到氛围的不同寻常,饶有兴致的出声询问。
而听着她的那句话,清冷女人一僵,原本已经难以压抑的喜色立时又缩了回去,变成一种迷惘与疑惑。
“老板,可以请你先出去一趟吗。我想同这位女士单独聊聊天。”缩在工藤伊吹的怀里,缓缓恢复了些心神的我突然出声。
“啊……”工藤总裁诧异的发出轻声。
“可以么?”我说是询问,却已经从她怀里挣脱,往那个清冷女人处靠近过去。
沉默少顷,工藤伊吹回道:“唔,看来你们的确是相识了,那就依夏所说罢。”
抛下这样一句,咔哒的关门声从我身后响起。
工藤伊吹已经离开到门外,屋子里只有我与这个在记忆的雨中好像一团幻影的清冷女郎。
“先生!我就知道您没有事。”工藤伊吹刚走,这个给我无比熟悉既视感的清冷女郎就突兀扑过来,一把将我搂住。
在我脸上又蹭又亲。
怪异立时涌上我的心尖。就感情来说,我其实很在意这个熟悉而陌生,足够作为搭建我记忆过去与现在的女郎。
但无论怎么讲,现在的她在我脑子里只有虚幻的迷影,我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如此复杂的情况交叠在一起,我是对她的又亲又抱没升起什么反感,但是我也没起什么喜欢的异样情愫。
一切都太快了。
对失去记忆的我来说,无论曾经我与她多亲密,在一切都被迷雾包裹的现在,我与这个雨中女郎也只是浅尝止辄的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我突然把住她的手,将她与我分离,又望着她的眼睛:“直子?”
我叫出这个名字——毕竟对于过去,我脑子里也只有这个名字。
她脸上显出一种我无法读懂的错愕。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相处里,我很少这样称呼她罢。
但这样的琐事我没时间在乎,我只打算用最短的时间让这个人知晓我,她的现状、处境。
“我失忆了。”我直截了当的说
“啊!”这次“直子”发出真切的惊呼声。
我喋喋不休的把现在迷惘的脑中情况尽数告知与她,“直子”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
良久。
“我现在对过去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清楚我与你的关系,更不记得其他人。我只是模糊的记得你的脸容和「直子」这个名字。”
结尾,我诚恳的说出最后的一段话,又看向她:“那么,在过去的你是谁,又与我是何关系呢。”
我看向这个女郎,她眉头紧锁,似是还沉浸在刚刚,又像是正考量些什么我不知晓的内容。
终于,她出了声:“夏至……你的名字就是夏至。”
“至于我……我的确是直子,也是你曾经的爱人。”
“直子”突然抬起来脸,露出一个似是分外坚定的笑。下一刻,她猛然吻了过来,热切的印在我的唇角。
第228章 恋上你的冒牌货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我先是一愣,随后心中竟然升腾起一种熟悉的喜悦。
但转瞬,这喜悦就变成不适。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无论曾经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感情有多丰富。
现在,在我只有十几天记忆的现在,我与她之间终究是疏远的。
于是,在她沉溺在这个醉心之吻的瞬间,我将她推开。
“真是不好意思,现在的我还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情愫从脑海角落里闪出一部分,在与她分离时,我也感受到丝缕的遗憾与不舍。
但我还是发自内心的冲着她表达歉意,极真挚的说下那样一句话。
说罢,我看向她,试图看明她的反应。
可是才把视线扫过去,我就又有些发愣。
如今她的脸上既不是悲恸,也不是遗憾,更不是什么愤怒。
只是一种若有所思的迷惘。
真是古怪,过去的我与她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鉴于心中偶尔流露出的欢悦,我并不怀疑我与她曾经其实是恋人的说法。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怪异表现,我隐隐又有了一种猜测:莫非,过去的我与她其实是昔日的恋人,在我失去记忆之前就已然分开?
如果不是这样,现在她的反应怎么会这样子的古怪呢?
胡思乱想着,我继续看着她的脸,凝视她无神而明亮,应是正思索心事的眼眸,依旧被阴翳与愁苦覆盖,愈加萧瑟的嘴唇。
我就这样好奇的打量着她,等待她接下来的回应。
良久,她的眼睛重新燃起神采:“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又有些愣神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摆了一个没事的手势,继续认真聆听她的回应。
“夏至说的很对呢,遇到那样子的事情,脑子里还都是空荡荡或者迷惘的模糊记忆。无论怎么样讲,心中都会很忧虑,很难对他物抱以信任罢。”
她感慨着,又似是因为心中情绪激荡,下意识的探出手,同我的手掌握在一起。
这次我没有任何试图挣脱的回应,只是凝眸继续盯着她。
“不过……我会又一次让我们走近的。在登上那个悲痛之船之前,我们曾约定好一齐在北海道游玩,可惜遇到了那档事,最后留下的只剩悲哀。”
“眼下,先生您虽然看起来安然无恙,却失去那样多重要的记忆。就让我在这剩余的北海道之旅中,让您回想起一切罢。”
她轻轻的出声,温柔的看着我。
我听的一愣,从她话语间把握到重点:北海道……那不就是这里,她是要继续在这里呆着?
下意识的,我长舒一口气。
要知道,在见到她,并明确知晓她与我关系的那时刻起,我就在担心一个事情:
如果她见到我无比欣喜,要带我回过去的城市,找回曾经的人际圈,回归昔日的一切该怎么办。
尽管在船难苏醒后,我又顶长的一段时间试图找回记忆,回归过去。
但那也只是刚苏醒时,对一切都陌生且疏离,没有半点安全感的低谷时刻,下意识抓住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救生索罢了。
现在可是已经与那时候大不相同。我有了相识且信任的人,也有了一个破烂狭小但很温暖,足够称为家的避风港。
就连工作,在阴长阳错之下,也重新拥有了一个。
记忆里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曾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现在的我,已经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又建立成新的社会关系。
如今令我陌生、新奇且疏离警惕的反倒是过去的一切。
现在的我,已经对那些迷惘的模糊记忆释怀。若是放到嘴角,也不吝将其吞掉,可若是需要一点点的从各样边角中抽出,我又恐惧会惊扰如今我已经拥有的宁静。
总而言之,如今的我不是很想立即拥抱过去的一切。
而眼下,这名为“直子”的女郎说的内容着实让我送了口气。
暂时在北海道,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在如今的安全舒适的已建立社会关系里继续呆相当一段时间。
尽管我知晓这只是暂时的拖延与逃避,不论如何,拥抱过去的日子终将会到来。
可逃避可耻但有用,我更情愿将这事情放到未来,相信以后的“我”的智慧。
想罢,我看着“直子”的视线也愈加温和一点。
接下来,我们两人漫不边际的胡乱聊了一通。
说的尽是些琐事,比如如今我的现状,又认识了什么新人之类的随意而轻松的话题。
我一一据实回答,她始终静静的微笑着聆听。
良久以后,我们终于意犹未尽的聊天完毕。
“啊,先生……您的老板想必也要等急了罢,那就让我们的谈话暂告一段落——很快,我们会又一次见面的。”她抛下这样一句话,又留下一个格外标致而温柔的,嘴角扬起弧度恰到好处的笑,同我告别。
我看着她打开门,又看着她同工藤伊吹随意说了句:聊的很开心,合同之类不用商讨……明日遣人签订就好。
最后看着她的身影离开我的视线。
一切动作都是轻盈而灵动,与外表不同,刚刚接触时更让人觉得她是风,薰衣草味儿的风。
真是个怪人,不过并不讨厌。
我胡思乱想起来,猜测着她眼下也许到了何处,又正想些什么……
坐回车子的软座上,佐仓泉仍觉得心神一阵阵的震荡。
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与自己最终实现的操作如潮水一样向她拥来。
让即便已经暂且脱身的她心房依旧敲动个不停。
难怪先生这样多天都没有痕迹,原来是因为那个船难而失忆了。
而且看先生眼下的态度,他似乎对贸然索回过去的一切还颇有些抵触。